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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婆子沒想到平日溫和的夫人,竟然說殺就殺。

殺豬般嚎起來:“夫人饒命,夫人饒命,老奴說,老奴說!”

“是聽雪院的趙姨娘,邊的錢媽媽,前日給了老奴一包東西和五兩銀子,讓老奴今日找機會撒在送去碧荷苑的點心上。”

“老奴一時鬼迷心竅,夫人饒命啊!”

容氏眼神微瞇,擺了擺手,下人暫時放開了張婆子。

看向垂頭乖巧跪著的丫鬟,神看不出喜怒:“你是如何得知張婆子有藥?”

石韞玉咽了口唾沫,心說這知府夫人氣場好強,跟現代的領導似的。

叩首回答:“回夫人的話,是張婆子告訴奴婢的,說之前安神的藥丟了。”

容氏看了眼管事媽媽。

管事意會,低聲後的幾個婆子。

那三個婆子快步走了出去。

不過一炷香工夫,幾人腳步匆匆回來,湊近管事媽媽耳語了幾句。

管事聽完,朝容氏道:“夫人,確有此事,前幾日張婆子去廚房要過治失眠的食補方子,還去街頭的生藥鋪買了藥。”

張婆子在旁邊瞪大了眼,旋即惡狠狠看向石韞玉:“你這小賤皮子,我撕爛你的!我是有失眠之癥,但我何時跟你說過我丟了安神藥?”

“那東西我早用完了!”

石韞玉故作迷茫:“是你告訴我的呀,一個時辰前你跟我說你東西丟了,問我有沒有見過。”

張婆子還想喊,容氏眉頭一皺,旁邊的婆子立馬扇了一耳

張婆子捂著臉,立刻不敢再,面如死灰跪著。

容氏道:“去請趙姨娘來一趟。”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石韞玉跪在冰冷的石地上,膝蓋發痛。

俗話說跪天跪地跪父母,可穿來了這里,膝蓋骨好似都了,從最開始的屈辱難,變得說跪就跪,無比自然。

奴才沒有自尊,夠當奴才的日子了。

只盼這事能安穩結束,等再攢一段時日銀子,就能贖出府。

正神游太虛,門外忽然傳來通報聲。

“大爺到!”

屋門大敞,菱花格心窗欞間進暖,浮塵在束中緩緩游弋。

腳步聲自回廊傳來,但見月轉出一人。

著月白直裰,腰系竹青绦帶,懸一枚白玉佩。

顧瀾亭執扇的手腕輕抬,以扇骨挑開垂落的紫藤花枝,春衫廣袖隨風拂,芭蕉綠影在後搖曳,恍攜了滿春景步來。

待他踱,石韞玉悄悄抬頭,第一次看清了顧瀾亭的容貌。

朗目疏眉,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眼尾微揚,眸流轉時宛若春水泛漪,偏生鼻梁直,下幾分輕佻。

斯文風流,如玉山照人。

的確是有的男子。

過門檻時略頓半步,目在廳逡巡半周,在跪著的石韞玉頭頂停了一息。

石韞玉到那目,心猛地一,趕把頭垂得更低。

顧瀾亭手中泥金折扇“唰”地合攏,臉上帶著溫和笑意,對上首的母親隨意一揖。

“母親這兒好生熱鬧,可是出了什麼事兒?”

容氏共育二子一,其中屬長子最出息。

雖疼二兒子,但心底素來以長子為傲,見人來了,面上的冷散了不,溫和道:“是柳小娘小產的事,沒想到驚你了,坐罷。”

顧瀾亭在下首一旁的椅子上,悠閑坐下。

立刻有丫鬟奉上茶來,他以茶盞輕輕撥弄著浮葉,品了兩口後擱下,展扇輕搖,姿態散漫,一副置事外看戲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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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韞玉垂著頭,

仲春天還冷著呢,搖哪門子的扇。

裝貨。

又過了一會兒,趙姨娘才姍姍而來。

穿著一繡折枝梅襦,雲鬢微松,眼角泛紅,一進來便怯怯行禮,聲音帶著哭腔。

“夫人喚妾來,可是因為柳姐姐的事?妾聽聞,心中亦是難過不已。”

掃過跪著的張婆子,恰到好出疑

容氏將原委和張婆子的指正淡淡說了一遍。

趙姨娘立刻梨花帶雨哭訴起來:“夫人,這是口噴人,妾怎麼會做如此歹毒之事?定是這刁奴自己行事敗,便胡攀咬。”

“妾與柳姐姐平日雖有些小口角,但絕無害人之心啊,請夫人明鑒。”

哭得真意切,仿佛了天大的委屈。

容氏嘆了口氣,語氣依舊平和:“妹妹的人品我自然信,只是這奴才言之鑿鑿,證據也指向聽雪院……”

頓了頓,“妹妹若說是攀咬,可能自證清白?或者說妹妹院中近日可曾丟失過麝香這類藥,可有旁人能證明妹妹與此事無關?”

趙姨娘的哭聲戛然而止,張了張,卻一時語塞。

院中近日無人報失此類品,現在無人能為作證。

暗自咬牙,心里罵張婆子是個蠢貨。

支吾了片刻,最終只以帕掩面啜泣,只說是遭人陷害。

石韞玉聽著上面暗流涌,嘆這後宅果真水深。

趙姨娘的確是笨人,但用如此淺的謀害手段,八人挑唆當槍使了。

為一個燒火婢,能輕易找到證據……也是幕後之人計劃里的一環。

還好謹慎,沒直接把證據遞來,不然恐怕的下場可不好說。

思及此脊背竄起一陣寒意,把頭又往下低了低。

容氏看著趙姨娘,嘆了口氣:“看來妹妹也是一時人蒙蔽,被底下膽大包天的奴才欺瞞了。”

趙姨娘一聽,連連噎點頭:“謝夫人信任,夫人真好……”

容氏溫笑:“既如此,此事便與妹妹無直接干系。”

沒等趙姨娘反應過來,轉向管事媽媽,吩咐道:“將趙姨娘院里的錢媽媽、王媽媽,還有張婆子一并拖出去打五十/大板,發賣出去。”

“其余相關人等,各領二十板子以儆效尤,趙姨娘馭下不嚴,足一月,抄寫《誡》百遍,靜靜心。”

置看似保了趙姨娘,實則將臂膀斷了,足抄書更是失了臉面。

趙姨娘臉白了又紅,最終卻只能含著淚,委屈地謝恩。

“謝夫人明察。”

石韞玉心說這容氏當就是幕後之人了,不費一兵一卒,借刀殺人,一箭雙雕,當真手段了得。

最後還落個“明察秋毫”“寬容大度”的名。

這不就是小說里的宅鬥高手嗎?

容氏又看向驚魂未定的張廚娘,語氣緩和了些:“張氏,委屈你了。”

張廚娘趕忙叩頭說不敢。

容氏道:“從公中支出二兩銀子,給驚,回去好生歇幾日。”

張廚娘激涕零,連連磕頭。

容氏擺了擺手,略顯疲憊道:“都下去吧。”

石韞玉心中大石頭落地,與張廚娘一同叩頭謝恩,準備起退下。

就在此時,坐在上首的青年折扇輕合,遙遙一點:“母親不是說讓我收個通房嗎?我瞧著,就不錯。”

石韞玉愕然抬頭,對上一雙惡劣的笑眼。

瞬間慘白。

第4章 你不愿?

此話一出,滿堂皆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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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一向不沾的大公子,會語出驚人,要個姿平平的使丫鬟。

石韞玉也沒想到,好不容易救下張廚娘,眼看能全而退了,又出了這等驚天噩耗。

直到顧瀾亭折扇上的吊墜到桌沿,才猛地回神,慌垂下眼。

口中的拒絕被生生吞下去,只咬牙俯叩首:“奴婢笨,恐污了爺的清譽。”

顧瀾亭眉梢微挑,眼中蘊著笑:“哦?你不愿?”

挲著扇骨,目落在石韞玉低垂著頭的纖細後頸上。

石韞玉聽出話里的不悅,一寒意從腳底竄起。

心有不甘,著頭皮道:“奴婢不敢,只是大爺龍章姿,奴婢行止鄙,恐冒犯了您。”

顧瀾亭見如此,笑盈盈好心道:“既不愿跟我,那把你許配給杜管事的兒子,可好?”

“也算是行善,幫你找個依靠。”

說著便要拍板定下。

那管事的兒子可是個脾氣暴躁的河

而且顧瀾亭此言,可不是能商量的意思。

石韞玉意識到若再忤逆拒絕,恐怕就不止嫁給管事兒子這般簡單。

心頭一駭,忙聲道:“大爺且慢!奴婢能跟您是天大的福分。”

“奴婢方才只是高興昏了頭。”

顧瀾亭笑道:“這麼說,你是覺得自己配不上我”

石韞玉屈辱點頭。

只聽得青年輕笑一聲,“那好,擇日不如撞日,一會便安置來澄心院。”

石韞玉垂頭稱是。

顧瀾亭自然看得出恭敬之下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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