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今夜或許會發生什麼，悲從中來。苦苦忍耐了八年，好不容易能重獲自由，誰料意外頻發，虎未出，又龍潭。
盼來盼去一場空，到頭來要給人家做暖床的通房。
天徹底黑沉，小禾敲門進來，手中端著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套藕荷，後跟著兩個提水的使婆子。
“姑娘，該沐浴了。”
浴桶里的水摻好，小禾手試了試水溫。
石韞玉道：“多謝你，我自己來就好，你出去吧。”
小禾搖了搖頭，拿起旁邊的干布巾，堅持道：“姑娘，錢媽媽特意代了，說讓我好好伺候您沐浴，可不能讓您自己手累著。”
石韞玉還想著遮掩容貌，不死心又勸：“不過是洗個澡，我自己來慣了，你在這兒我不自在。”
在現代哪過這樣的伺候？此刻是想想有人在旁邊看著，渾的汗都快豎起來了。
小禾沒聽進去，手拆發髻：“姑娘您別客氣，我作輕，不會擾著您，錢媽媽說了這是我的本分，要是伺候不好，往後都不能留在澄心院了。”
拆完頭發，又手想解開短衫的布扣。
石韞玉忙擋住，一抬眼，見著小丫鬟可憐看著。
頓時說不出繼續拒絕的話。
錢媽媽是院里的管事，小禾哪敢違逆？
都是打工人，何必為難人家。
嘆了口氣：“你在旁邊遞東西就行。”
小禾這才漾開笑臉。
石韞玉解開衫，木桶，把子往水里沉了沉。
水霧氤氳，小禾遞來皂角，慢慢洗起來。
到了臉的時候，手頓了頓，還是把臉洗干凈了。
到了這里，遲早紙包不住火，與其後面被打個“欺主”的罪名，不如今晚就出本貌，好歹能解釋是為了避免麻煩。
小禾正說要不要幫洗頭發，就看到桶中的子烏發如雲飄浮，在昏黃的燈影下瑩白如玉。
再看向正臉。新月籠眉，春桃拂臉，一縷發粘在腮邊，不可方。
愣了半晌，張了張半天才出句話：“姑娘您原來長這樣啊，我之前在廚房見您，還以為您……”
怪不得大爺會開口要翠翠姐。
這是慧眼識珠啊。
石韞玉頓了一下，隨口道：“我是負責燒火的，平日自然灰頭土臉。”
小禾沒懷疑，主過去幫洗頭發，“姑娘放心，您跟了大爺，日後只會穿金戴銀，不會再干活累活了。”
石韞玉心說寧愿繼續燒火。
道：“大爺他……待院里的人如何？”
小禾才院兩年，其實也沒見過幾面顧瀾亭，想了想，回道：“爺為人和善，很好說話，奴婢都沒見過他發火呢。”
石韞玉心更沉了。
不喜形于，這樣的人很難為外影響，極難應付。
沐浴完，小禾捧來。
石韞玉長睫低垂，手指搭在細的布料上。
來這里這麼多年，頭一回穿綾羅。
如果不是在這樣的場景下，會很高興。
收斂心緒，換好，小禾在旁邊連聲夸贊。
面上笑著，心中沒半分歡喜。
過了一個時辰，石韞玉聽到了顧瀾亭回院的聲音，一眾丫鬟小廝忙活起來。
腳步聲有條不紊，偶爾摻雜著幾句小聲對話。
石韞玉心提了起來，手心一層冷汗。
端起一杯冷茶灌下肚子，讓自己冷靜下來，一遍遍在腦海里演練預設好的幾種方案。
沒過多久，有個高挑丫鬟來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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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姑娘，爺喚您過去。”
第5章 賜名
石韞玉心高懸起來，起跟著丫鬟穿過寂靜的庭院，來到正房東次間的書房。
丫鬟輕叩屋門，恭敬道：“爺，翠姑娘來了。”
“進。”
丫鬟推開半扇門，示意石韞玉進去。
收斂心神，提過門檻。
書房燭火通明，布置得很清雅。多寶格上陳列著古籍珍玩，墻上掛著山水畫，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檀香。
顧瀾亭坐在書案後，手中把玩著一塊白玉佩。
他換了一雲水藍直便袍，領口微松，墨發用一簡單的玉簪半挽，姿態散漫。
聽到腳步聲，他抬眸看來。
子一藕荷，輕步行來，垂首立于案前，屈膝行禮：“奴婢見過大爺。”
烏發雲鬢，一枝青竹簪兒，裊娜纖腰，系藕荷羅。面低垂，濃卷睫輕。
朦朧燈火下，人垂首低眉，最是多。
顧瀾亭把玩玉佩的手一頓，“不必張，抬起頭來。”
石韞玉咬，心里把這道貌岸然的王八蛋罵了一遍，緩緩抬頭。
目剪秋水，奪夏櫻，眉似初春柳葉，臉如三月桃花。
意態幽花未艷，玉生香。纖秾合度，骨勻亭。
顧瀾亭目在上停留了片刻，桃花眼中掠過驚艷和玩味，隨即又恢復了那副似笑非笑模樣。
他倒是沒想到，白日里那個樣貌平平的燒火婢，稍作洗漱，竟有這般好。
狡黠靈慧，刻意掩蓋容貌。
他慢條斯理地將玉佩放下，“你翠翠？”
石韞玉：“是。”
“翠翠……”顧瀾亭輕輕重復了一遍，指尖在椅扶手上輕叩，目落在面容上，“這名不配你。”
石韞玉明白他的意思，沒有吭聲。
顧瀾亭勾：“香凝雪羅裳，雲鬢堆煙襯月華。以後你便‘凝雪’，可好？”
石韞玉口一悶，一屈辱涌上來。
還不如翠翠呢！
單聽凝雪兩個字的確是好聽的，可顧瀾亭偏偏要說那句詩，刻意提醒，只是個堪比阿貓阿狗，因容貌而獲名的玩。
男凝意味濃重，輕佻下流。
奇恥大辱！
忍了又忍，告誡自己這是古代，按捺住罵人的沖，能能屈道：“謝大爺賜名。”
顧瀾亭滿意的恭順，溫和道：“下去吧，明日會有人教你規矩。”
石韞玉屈膝：“是。”
退出書房，檐角燈籠隨風搖晃，站在寂寂廊廡，的涼風一吹，方覺後背已布滿冷汗。
仰頭看明月，眼眶被清冷的暈刺得發酸。
夜深人靜，石韞玉輾轉難眠。
這里的床鋪著的褥子，比通鋪舒服許多，但心里裝著事，翻來覆去睡不著，靜聽著窗外細微的風聲和更夫敲梆子的聲音，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去。
接下來兩天，風平浪靜。
顧瀾亭似乎忘記了這個人的存在。
他早出晚歸，偶爾在院里遇見，也只是淡淡瞥一眼，仿佛與那些灑掃的丫鬟并無不同。
跟著高媽媽學習規矩。
如何布菜，如何斟茶，如何走路，以及……男房事，怎樣伺候好主子。
錢媽媽時不時會來檢查，神嚴肅，輒斥責。
石韞玉學得很快，接人待溫有禮，對誰都是張笑臉，這讓院里的人都對印象很好，到第三日的時候，錢媽媽對態度也溫和了不。
這日夜里，剛準備歇下，錢媽媽卻帶著三個丫鬟走了進來，小禾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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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端著托盤，上面放著質地輕薄的寢和梳洗用。
錢媽媽道：“大爺快回來了，沐浴更吧。”
石韞玉面一白，“媽媽，可否再緩幾日？奴婢今日子不適。”
錢媽媽看小臉發白，緩和了語氣道：“姑娘遲早要經這一遭，何必惹得大爺不快？”
石韞玉了，干道了句好。
被帶浴房，寬大的浴桶，水里飄著花瓣，有馥郁的花香，丫鬟們無聲給洗。
沐浴罷，那件薄如蟬翼的櫻紗被套在了上。
紗之下，只有一件同樣輕薄的綢緞主腰和，本遮不住什麼，將婀娜的段勾勒得若若現。
是現代人，自然不會覺得這多，只 是被幾個人盯著看，多還是有點不自在。
丫鬟為絞干長發，松松地挽了個髻，斜一支白玉簪，臉上未施黛，白里紅。
錢媽媽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還算滿意：“走罷。”
看神惶惶，道：“姑娘不必憂心，大爺子溫和，你只管按之前學的，好好伺候便是。”
仲春天氣，石韞玉手心出了一層汗。
點頭道謝：“謝媽媽提點，奴婢省得。”
如何能不張呢，在現代也沒做到過這一步呀。
更何況還是和不悉的男人，在份不對等的況下。
覺得這種事要有才能進行，雖說明白很難避開，但心里還是有點過不去那關。
穿過寂靜的庭院，來到了顧瀾亭所居的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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