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掌 乖一點,呼吸
鼻尖飄來油的甜香味, 溫書宜發現邵岑對好像就沒什麽正經的稱呼,都是些小朋友、小溫醫生、小貓之類的。
而每次的都很正經,婚前邵先生, 上班邵總,私下阿岑。
溫書宜微抿,很輕聲地反駁:“這裏沒有小貓。”
“可以切蛋糕了。”
邵岑拿過溫書宜遞來的餐刀,蛋糕算不上大, 約莫6寸, 他切了塊,裝到餐碟裏, 放到這姑娘面前。
然後又被白皙的手, 推回到了他面前。
溫書宜指了指黑巧克力立飾, 是一只阿拉斯加犬:“這是Nuby,他一定很想你,會陪在你邊一輩子的。”
“旁邊的這只, 是他的兒子Snow, 跟著爸爸過來的, 說是要幫哥哥的主人, 一起慶祝生日。”
說完才注意到自己的語氣, 像是在哄小朋友,還傻氣的, 一時忘記了在面前的是個年長的年男人,而不是小了八歲的妹妹。
邵岑說:“這個,是你麽。”
溫書宜看過去, 在兩只阿拉斯加犬的另一側,是只純白的小貓,用白巧克力做的小立飾。
語氣認真地反駁:“這是小貓。”
“不是沒有小貓?”
“……?”
錯算了, 溫書宜想起剛剛那句“這裏沒有小貓”,怎麽就連自己,都忘了自己還做了只小貓形狀的事。
邵岑切下來有白小貓的那塊蛋糕。
溫書宜很自覺地搭了把手,把那塊蛋糕推到了自己面前。
邵岑角微扯:“打算自己吃自己?”
這人真的好喜歡逗人,溫書宜試圖給自己正名:“這只小貓是因為有兩只阿拉斯加犬,用的是兩塊黑巧克力,想著要有塊白巧中和一下蛋糕的彩,又想著都有兩只大型犬了,就乾脆了一只小貓。”
溫書宜說完後,深深覺得自己的理由很充分,也很有理有據。
“知道了。”
旁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
溫書宜角微牽:“知道就好了。”
“小貓吃小貓。”
高興太早了。
溫書宜角輕牽的弧度微僵,總算是放棄了微弱又毫無作用的抵抗。
小貓就小貓,小貓多可啊。也很喜歡小貓。
餐叉起一小塊裹滿油的蛋糕,溫書宜嘗了嘗,味道很好,雖然做的是無糖的,也完全沒有影響到風味。
忽而想起什麽,很輕倒吸了一口氣。
邵岑問:“怎麽?”
“就是忘記拍照留念了。”
溫書宜有些憾地看著被切了幾刀的生日蛋糕,溫聲說:“每次我給雙雙過生日的時候,都會拍張許願的照片,每年一張,都習慣了。”
邵岑問:“要拍嗎?”
“可以嗎?”溫書宜偏頭看向男人,眼眸微亮了亮,下一瞬反應過來,又說,“不拍也沒關系的。”
隔著壁燈的淡淡霧,邵岑瞥過:“頂著這個表,一點都不像沒關系。”
拍是肯定想拍的,溫書宜說:“畢竟你是壽星,你的意願在今天最大。”
邵岑說:“壽星說了,允許你拍。”
溫書宜角一點點牽起弧度,輕“嗯”了聲。
相機其實就好好地擺在一邊,溫書宜本來打算零點的時候,點完蠟燭,拍幾張照片留作紀念的。
結果邵岑突然回來,反倒打得太過猝不及防,滿腦子都在期待又忐忑地等待著邵岑的反應,擔心他會不會喜歡這個蛋糕。
溫書宜垂眸調試著相機,這是老款,一直舍不得換。
聽到男人不不慢的聲音。
“不拍了?”
“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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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書宜怕男人反悔,加快調試好機,擡了擡相機,鏡頭正對著面前男人。
鏡頭是很現實的,面部折疊度不夠效果就大相徑庭,尤其是在高清的況下,這是張極其能經住考驗的臉龐。
覺得男人真是上天心就的寵兒,是目前為止拍過最上鏡的人,深邃骨相的特質分明,眉目深黑,面部廓線條立流暢,氣質一眼驚豔。
隔著鏡頭對視,溫書宜有些怔神。
“咔嚓”,手指下意識摁下相機快門鍵的聲音,很輕微,在夜靜謐裏太過清晰。
微卷眼睫微扇了下,溫書宜回過神,垂著頭,幾縷碎發散落,看起剛剛拍的片。
出片了。
怎麽隨便拍拍都這麽驚豔啊。
這張隨手一拍的照片,很有東方含蓄的故事,就連影渡在這張臉上,都變得過分偏,拿出去說是電影劇照,都不會有人不信,襯得的老相機都變貴了。
旁落下影,溫書宜餘注意到站在邊,稍稍俯的男人。
溫書宜擔心他看不清楚,拿相機往他的方向遞了遞:“要看看嗎?”
下一瞬,手裏的相機被大掌接過。
溫書宜跟他說:“拍完了你,覺我的相機都變昂貴了,還是我買不起的那種。”
對于這張照片,是打從心底滿意的,很有質,更覺得這是張極大拉高自己攝影技的一張照片。
覺得以邵岑這種嚴苛、不近人的眼,應該也不會不滿意的吧……?
想著想著,溫書宜反倒從躊志滿滿,變得有些心虛起來,悄悄往旁邊瞟了眼目。
然後就正巧被截獲了。
邵岑看著:“相機好像壞了。”
“啊?”溫書宜有些擔憂地揪起眉頭,“剛剛用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啊。”
這個相機陪了很多年,記錄了很多瞬間的時刻,擁有很多珍貴的記憶。
溫書宜連忙垂頭,就著男人托著相機的手掌,稍稍俯湊近,一手攏住垂落在肩前的頭發,另一手作了幾下。
仔細看了看小會,語氣逐漸變為疑和不解:“是好的啊。”
更奇怪了。
溫書宜擡了擡眼,對上男人深邃眼眸,角噙著抹似有若無的笑。
又被逗了,溫書宜在這刻總算是反應了過來。
怎麽每次就這麽容易上當。
可轉念又想,只怪對方太老謀深算,這種以假真的程度,不中招才算是奇怪。
溫書宜又完全生不起氣來,眼眸彎彎地嗔怪:“阿岑,你真的很稚……”
邵岑對這話似是可有可無的態度,修長手指握著相機,直往後倒退了半步。
壁燈的線昏暗,濃黑頭發和眉眼在影中渡過,顯得愈加深邃立,他的手掌寬大,單手就能包住,大拇指在快門鍵上。
就在溫書宜意識到會發現什麽時,徒勞張了張,是道還沒有來得及發出的氣聲。
一切發生凝神的瞬間中。
“咔嚓”,又是一聲快門鍵被摁下的輕微聲響,鏡頭定格。
溫書宜只來得及眨了下眼眸,看到邵岑垂眸,手指很練地作,查看起剛剛拍好的照片。
快步走過去,只是半步,所以很快,一眼就看到顯示屏上的照片。
那是被鏡頭捕捉的一幕——有些輕微的虛焦,年輕姑娘的神有些慌張,鼻尖上有一小塊油,角還掛著微微翹起的弧度,微張,整齊牙齒白白的,眼眸很亮很,笑容。
溫書宜這才想起來忘了掉鼻尖上的油,挑剔地看著這張照片,覺得笑得太開,也太慌張,滿滿出天真的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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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細手指出,還沒有沾到顯示屏,就被先一步反應的手指,及時按了返回鍵。
想要趁機刪除照片的手指,僵在了離著顯示屏分毫的位置。
溫書宜收手,轉而扯了張紙巾,總算記起來掉鼻尖的油:“你會用啊?”
邵岑說:“怎麽,覺得我來張手?”
“不是。”溫書宜說,“就是這種老款式的相機,現在很人會用。”
邵岑意味不明地重複:“老款式?”
“嗯。”溫書宜雖然有些不解,還是輕聲回了句。
邵岑角微扯:“我在鼓搗相機的年紀,太太還在滿街找糖人吃。”
這話一出,溫書宜很突然就想起康希語打趣說過的那句“畢竟你還在小學的時候,人家已經是高中生了”。
“那您老,您有見識。”
溫書宜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剛剛不小心對壽星出言不遜了。
下一秒。
“剛剛那句話,我撤回,你能不能當做沒聽到?”
邵岑口吻頗為耐人尋味:“說完,反倒自己後悔了?”
溫書宜認真地說:“今天天大地大,壽星最大。”
邵岑沒說什麽。
溫書宜也知道男人向來不會在這些細枝末節的事上,跟計較些什麽。
“相機。”
邵岑瞥著:“想拿回去刪照片?”
被說中了心思,溫書宜含糊“嗯”了聲,有些被看得有些不自然地挪開目。
“看起來好傻啊。”
“有麽。”
男人在眼前調出來。
溫書宜又看了看那張照片,實在是溺不了一點:“有。”
“你看得不準。”
“……?”
溫書宜這個本人,竟然被毫不留地否決了對自己照片的看法。
“那你看得準嗎?”
“嗯。”
老男人真是坦然得理所應當。
邵岑說:“你拿我一張照片,我也拿張,不是很公平麽。”
好有道理的一句話,在他面前,好像總是沒有辦法反駁。
溫書宜還是沒死心:“重拍一張吧。”
雖然覺得邵岑一時有興致拿的照片存著,就是為著逗,看的反應好玩,可畢竟是存在手機的照片,說不清是為什麽,莫名就有點小小的偶像包袱。
邵岑說:“犯不著。”
可是覺得有必要,溫書宜實在想不明白邵岑為什麽執著這張傻傻的照片。
“給我存麽。”
這話問得倒是紳士有禮,溫書宜微抿了下角:“您都獨裁了,還要問我啊。”
邵岑說:“問你的意願麽。”
溫書宜說:“您問也是白用功。”
這小姑娘還有點賭氣,一口一個您地刺人,仿佛這樣就能老他幾歲似的。
邵岑說:“問是我的習慣,至于聽不聽,看我的意願。”
又是坦然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溫書宜知道自己說不過他,更別提對方還是壽星,再怎麽,也不能跟今天最重要的人計較嘛。
不就是一張照片,傻氣就傻氣了點,反正存的人都不在意。
“都聽您的安排。”
溫書宜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現在可以把相機還給我了嗎?”
還想補照張蛋糕的照片,雖然已經不完整了,可勝在有紀念價值。
邵岑有意逗:“給你,銷毀我的照片,怎麽辦?”
那張照片照的明明就是,怎麽就了邵岑的所有了?
雖然確實是他拍的。
不過溫書宜深知就算說了,也會反過來被邵岑促狹打趣,乾脆省了那步:“騙你我這輩子都是窮鬼。”
這姑娘語氣太過認真,邵岑說:“這賭倒是大。”
溫書宜看他:“所以你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嗎?”
邵岑倒也沒多執著,把相機遞還。
溫書宜接過相機,很認真補拍了幾張蛋糕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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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明天下班,把這些照片整理好,打包發給你。”
“嗯,不急。”
邵岑口吻可有可無地應道。
溫書宜這會是真能確認自己的判斷,剛剛那張照片,只是誤打誤撞了邵岑打趣的幌子,其實照片本并不重要。
可下一瞬,邵岑說的話,就推翻了在心裏的判斷。
“旁的給不給都沒多大所謂。”
“別謀殺我的照片。”
他的照片?說的就是溫書宜想銷毀失敗的那張黑歷史照片。
所以……他是口味特殊,格外喜歡那種傻氣的照片嗎?
繼續吃起手裏切好的這塊蛋糕,溫書宜想了半天,都沒能想通,那張照片到底是哪個特質,偏偏獨獲了男人的青眼。
蛋糕吃完了,也還是想不明白,溫書宜垂著眸,跟獨自被剩在餐碟上的那只白巧小貓面面相覷。
“不忍心傷害同類了?”
溫書宜聽了這句話,反倒沒有猶豫地起這只白巧小貓,送進了裏。
白巧有些微脆,咬在裏有些嘎嘣響,溫書宜沖完,角不自覺牽出笑容。
覺得自己好稚啊。
溫書宜微彎眼眸:“你更殘忍,把Nuby連渣都不剩地吃乾淨了。”
邵岑角微扯:“這樣它就會永遠陪在我邊了。”
“……?”溫書宜頓住,“你那個……不會有什麽……”
邵岑問:“有什麽?”
不會有那種病的潛質吧……溫書宜想起他還練拳擊,十個都不夠他一拳的,覺危險級別已經沖破了頂級的閾值。
邵岑看言又止的,一副不知道該不該說的糾結神。
“又在想什麽?”
溫書宜試探地問:“那種一個人或者事,就要毀滅的想法,你怎麽想啊?”
邵岑問:“你有這個傾向?”
溫書宜說:“我沒有。”
“那你有嗎?”
邵岑說:“沒有。”
溫書宜松了口氣。
邵岑說:“你倒是能想。”
“也不能怪我想,”溫書宜小聲地為自己辯解,“你剛剛那話,太有誤導。”
邵岑回想了剛剛那句話,不覺得有任何問題:“黑巧被我吃了,營養分被我吸收,難道不算是陪我一輩子?”
“再說,Nuby會陪我一輩子這話,不是你講的麽。”
好科學、也有邏輯的依據,溫書宜完全反駁不了一點:“確實是這個道理。”
“行了,小正經。”
男人嗓音低而緩,聽著是那種很有質的磁。
“別大半夜,把自己嚇暈了。”
溫書宜了鼻尖,低頭收拾起茶幾,那塊蛋糕還沒吃完,把剩下的小心放進包裝盒裏,把緞帶繩重新系上,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打算放進冰箱裏,當明天早餐,等明早全姨來的時候,分出去一塊。
剛放好,從旁邊來只手,從手邊自然地接過蛋糕盒。
溫書宜擡眼,看到邵岑拿著蛋糕盒,走去冰箱所在的方向。
低頭,把已經關機的筆記本折疊,又把文件鋪在上面,端著抱在懷裏。
回房間的路上,正好上把蛋糕放完進冰箱的男人。
邵岑說:“趕明兒跟我說獎勵。”
溫書宜腳步頓在原地:“不是已經兌換了獎勵嗎?”
邵岑瞥:“想的獎勵,就是為著給我過生日?”
難道不是嗎?溫書宜應了聲“嗯”。
“重想一個。”
邵岑在這姑娘驚訝的目裏說:“這個獎勵沒批準。”
溫書宜眼眸微微睜大:“還能這樣嗎?”
邵岑說:“最終的解釋權在我手裏。”
“所以太太,接下來可以慢慢想。”
哪有人上趕著送獎勵啊?溫書宜很輕地微抿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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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乖乖地“嗯”了聲。
第二天,溫書宜準時去上班,最近項目很忙,開完晨會,各種大小的會議不斷。
到了下午五點十分,離下班還剩不到半小時,整個辦公室都在心照不宣地魚。
旁邊的石桃在補妝,晚上有場同學聚會,再往旁邊,有同事在討論晚上去哪個餐廳吃飯。
而溫書宜坐在工位上,等著下班,今晚傅回老宅吃飯,這會難得閑著,在看康希語給發的各類探店鏈接。
什麽獎勵呢?要不然請邵岑吃一頓飯?
想了想,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要是說請客,肯定又會被邵岑駁回。
過了會。
溫書宜發消息:【還有三分鐘下班】
S:【嗯】
準點下班,外頭下了大雨,溫書宜撐著傘,特意繞了些遠路。
找到的時候,發現不是邵岑常用的那輛車,是一輛很有質的低調黑車。
車門關上後,把外頭的雨聲隔絕,溫書宜坐在副駕駛座,給自己系好了安全帶。
邵岑沒帶司機,發現回老宅,男人一般都是自己開車。
溫書宜接過邵岑遞給的手帕。
“。”
“別落湯小貓了。”
溫書宜已經平和地接了小貓的稱呼,垂頭了微的發尾和角。
車很快駛,溫書宜剛想開口,看到來了通電話,是邊的阿姨。
“喂,張姨。”
“宜宜,我跟你說件事。”
溫書宜敏地覺到話裏的不對:“怎麽了?張姨,你慢慢說。”
“我說了,你先別著急,今天雙雙突然回家,本來還跟我高高興興地說,午睡起來要跟你打電話,一下午過去,我去房間,只留了一張要去臨北的紙條,電話一直打不通,十幾通都沒接,現在人找不到,我也不敢隨意跟老太太說。”
溫書宜覺好像有一記悶朝襲來,耳畔發出嗡嗡刺耳的電流聲,神魂出竅,掌心也滲出薄汗。
就連掛斷電話,都不清楚到底是怎麽掛斷的。
……
一片恍惚間,溫書宜聽到有人沉喚的名字。
掰過臉的手很有力,虎口卡住的下,雙指使力,迫使張。
“乖一點,呼吸。”
空氣灌了進來,溫書宜膛一吸一沉了幾個來回,眸漸漸聚焦,看見男人微蹙著眉頭,眼眸沉著擔憂的神。
“雙雙……有先天肺病,很容易過度呼吸困難……外面這麽大雨,今年才剛剛十四,如果有什麽……我……”
“我知道,書宜,我知道。”
“冷靜下來,找到妹妹前,你要先照顧好自己。”
托著白皙臉頰的大掌,傳遞著鮮活的溫度和力度,男人嗓音沉而緩,像是穩重連綿的山巒,為打下強心劑。
“別怕,會沒事的,多晚我都陪你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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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是安全滿分·邵總
[抱抱]
隨機50紅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