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六點五十,陳諾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著樓下那輛黑紅旗H7緩緩駛小區。
深吸一口氣,最後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扮。
米白羊絨衫,領口恰到好地出鎖骨。淺灰格紋長,襯得又直又長。
長發松松地編側麻花辮,垂在一側肩頭。妝容很淡,只涂了釉,讓氣看起來更好。
年輕,干凈,青春洋溢。
這是現在唯一的資本。
但知道,有漂亮不夠。
方敬修什麼人沒見過?
投懷送抱的、風萬種的、家世顯赫的,哪個不比有優勢?
要靠的是別的東西。
手機震,秦書發來微信:“陳小姐,到了。”
陳諾拿起手包下樓。
秋日的傍晚,夕把老小區的墻面染暖金。
陳諾快步走向那輛車。
秦書已經下車,為拉開後座車門:“陳小姐。”
陳諾彎腰坐進去,看見了坐在另一側的方敬修。
他正拿著手機在通話,左手握著一支黑鋼筆,在膝上的文件上快速記錄著什麼。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張力十足。
“數據再核對一遍,不能有誤差。”他的聲音很沉,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明天上午十點,我要看到最終報告。”
他說話時,抬眸看了陳諾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但注意力顯然還在電話上。
陳諾安靜地坐好,系上安全帶。
車里很安靜,只有方敬修低沉的聲音和鋼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打量他。
側臉線條朗,眉頭微蹙,神專注。那種掌控一切的氣場,哪怕他只是在打電話,也強烈得讓人無法忽視。
這就是權力。
不是張揚跋扈,而是這種沉靜中的絕對掌控。
三分鐘後,方敬修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座位上,抬手了眉心。
“久等了,方先生。”陳諾輕聲說。
方敬修側頭看,眉頭微挑:“我有這麼老嗎?”
陳諾一愣。
“跟趙明愷他們一樣,”他靠進座椅里,語氣隨意,“我修哥就行。”
Advertisement
陳諾的臉頰微微泛紅。不是裝的,是真的。
這兩個字從他里說出來,帶著某種親昵的意味,讓心跳加速。
“修……哥。”小聲了一句。
方敬修笑了,那笑意很淡,但眼底有:“這麼乖?不怕我把你拐了?”
陳諾抬頭看他。
“帶你去哪也不問,上車就走。”方敬修看著,眼神里帶著點審視,“你父親沒教過你,不要隨便上男人的車?”
這話說得直接,甚至有點嚴厲。
但陳諾聽出來了。
他在教。
不是真的責怪,而是用這種方式告訴:在這個圈子里,要有防備心。
“我父親教過。”陳諾迎上他的目,聲音很穩,“但他也說,有些人可以信。”
“比如?”
“比如您。”陳諾頓了頓,“您要是真想對我做什麼,不需要這麼麻煩。”
這話說得大膽,但方敬修聽了,反而笑得更明顯了些。
“聰明。”他評價,然後對司機說,“去柏悅。”
車駛上東三環,晚高峰的車流匯燈河。方敬修合上文件,摘掉鋼筆筆帽,看向窗外。
陳諾注意到,他放松時,肩膀會微微下沉,眉宇間的疲憊也藏不住。
“您今天很累?”問。
“連續開了六個會。”方敬修閉著眼,“新能源項目剛啟,各方都要協調。”
“那晚上還要應酬?”
“推不掉。”他睜開眼,看向,“所以帶你去,幫我擋擋酒。”
陳諾一愣:“我……不會喝酒。”
“不用你喝。”方敬修說,“坐在那兒就行。他們看見我帶了伴,就不會拼命灌了。”
他說得隨意,但陳諾聽懂了。
這是一種保護,也是一種信號。
帶去應酬,意味著把納自己的社圈。雖然只是邊緣,但已經是臺階。
“今晚都有誰?”問。
“幾個投資人,還有……”方敬修頓了頓,“你應該認識的,劉青松和鄭璇。”
陳諾的心臟狠狠一跳。
這兩個名字,在電影學院如雷貫耳。是只能在電視和頒獎禮上看到的人。
Advertisement
“他們……怎麼會?”
“新能源項目需要宣傳片。”方敬修解釋,“頂尖導演拍出來的東西,說服力不一樣。”
他看一眼:“你想拍電影,遲早要接這些人。今晚認識一下,沒壞。”
陳諾握手包。
忽然明白方敬修為什麼要帶了。
不只是擋酒,不只是放松。
他是在給鋪路。
用他的資源,換的陪伴。
各取所需,但這次,得到的遠比付出的多。
車停在柏悅酒店門口。門拉開車門,方敬修先下車,然後很自然地手,扶了陳諾一把。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繭,握住手腕的力道很穩。
陳諾站穩後,他松手,但那只手虛虛地護在後,帶走進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