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駛一個僻靜的院落,門口沒有任何招牌,只有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在查驗車輛。
秦書降下車窗,遞出一張黑卡片。男人接過,用儀掃了一下,立刻退後一步,恭敬地抬手示意。
院子很大,停滿了車。
陳諾過車窗往外看。一眾豪車中間,夾雜著幾輛看似普通的黑轎車。
但的目很快被那些普通車的車牌吸引。
靖AG0開頭的,還有更特殊的白底黑字車牌。這些車牌認不全,但知道,能掛這種車牌的車,主人一定不簡單。
果然,一輛賓利的車主下車後,看見旁邊那輛黑奧迪,立刻停下腳步,微微頷首,等奧迪車主先走。
秦書把車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下車時,他低聲對方敬修說:“方,林家的人已經到了。”
方敬修神不變,只嗯了一聲。
他下車,繞到另一邊為陳諾開門。這個作做得很自然,但陳諾注意到,周圍有幾個正在下車的人都往這邊看了一眼。
方敬修的手很自然地虛扶在後背,帶往主樓走。
“方!”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來。
陳諾抬頭,看見一個四十多歲、穿著休閑夾克的男人大步走過來,臉上堆滿笑容。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盒煙,出一支遞過來:“來一?”
方敬修擺手:“不了,小孩子在,不煙。”
他說這話時語氣隨意,甚至帶著點笑意。那個小孩子自然指的是陳諾。
男人一愣,看了眼陳諾,眼里閃過一了然,隨即把煙收回去,笑道:“行,那改天。”
兩人寒暄幾句,男人告辭。
陳諾卻因為那句小孩子泛起漣漪。
他是在保護,不讓吸二手煙。但用這種親昵的稱呼說出來……就像在宣告什麼。
走進主樓,部裝修是低調的中式風格,紅木家,青花瓷擺設,墻上掛著水墨畫。沒有大廳,全是獨立的包廂,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掉了所有腳步聲。
服務員領著他們走到最里面的一個包廂。
推開門,里面已經坐了三個人。
林浩,林浩的母親,還有一個五十多歲、穿著定制西裝、梳著背頭的男人。
應該就是林浩的父親林明。
看見方敬修進來,林明立刻起,臉上堆起笑容:“方,您來了!”
他快步迎上來,出雙手要和方敬修握手。那姿態,那語氣,恭敬得近乎謙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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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敬修只出一只手,很輕地握了一下:“林總。”
“這位是……”林明的目落在陳諾上,笑容不變,但眼神里有審視。
方敬修側,把陳諾讓到前:“我妹妹,陳諾。”
很簡單的介紹,就五個字。
但包廂里的空氣明顯變了。
林明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眼里那審視瞬間變了熱:“原來是陳小姐!久仰久仰!”
他轉向陳諾,也出雙手:“陳小姐,之前犬子多有得罪,我代他給您賠個不是!”
陳諾禮貌地手,輕輕一握:“林總客氣了。”
表現得,既不卑怯,也不傲慢。
就像方敬修教的那樣。
既然他給了妹妹這個份,就要配得上這個份該有的氣度。
林明轉,對坐在桌邊的林浩和林太太使了個眼。
林太太先起,臉上出一個笑容,走到陳諾面前:“陳小姐,那天是我太沖了,您別往心里去。”
說得還算誠懇,但眼神里那種不不愿藏不住。
林浩也站起來,慢慢走到陳諾面前。他額頭上還著紗布,看向陳諾的眼神里有怨恨,但更多是忌憚。
“陳諾,”他開口,聲音有點僵,“對不起。”
這三個字說得很勉強。
方敬修沒說話,只是站在陳諾邊,目平靜地看著林浩。
那目很淡,但林浩的臉卻白了白。他深吸一口氣,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是我做錯了!請您原諒!”
這一躬,彎得很低,停留了好幾秒。
陳諾看著眼前彎腰道歉的林浩,心里沒有太多快意,反而涌起一種復雜的緒。
這就是權力。
三天前,這個人還囂張地要拖去酒店,他母親當眾扇耳。而現在,他們一家三口要在這里向低頭道歉。
只因為方敬修說了句我妹。
“林客氣了。”陳諾開口,聲音平靜,“那天我也有不對的地方,出手重了。”
說得大度,既接了道歉,又給了對方臺階。
林明立刻接話:“不不不,是犬子混賬!陳小姐是正當防衛,應該的!”
他一邊說,一邊拉開主位的椅子:“方,您坐。陳小姐,您坐這兒。”
方敬修沒推辭,在主位坐下。陳諾坐在他右手邊。
菜很快上齊。
林明親自給方敬修倒茶:“方,這次的事,真的非常抱歉。我已經把林浩送去外地了,半年不會回靖京。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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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敬修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年輕人,沖可以理解。但要有分寸。”
“是是是,您說得對。”林明連連點頭,“我以後一定嚴加管教!”
他又轉向陳諾:“陳小姐,聽說您學導演?我們公司最近投資了一部電影,導演是劉青松劉導。如果您有興趣,我可以安排您進組學習。”
陳諾心里一。
劉青松的組已經在了,但林明這麼說,顯然是想示好。
看了眼方敬修。
方敬修正低頭喝茶,沒表態。
“謝謝林總。”陳諾微笑,“劉導的組我確實在跟。如果有其他機會,再麻煩您。”
不卑不,既沒拒絕,也沒立刻接。
林明眼里閃過一贊許。
這姑娘,年紀不大,但很會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