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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雨崢

“你對未來有什麽規劃?你這個績,如果不是興趣好,應該是要學理科了,你在原學校有沒有接過競賽,有沒有什麽加分項?”

班主任一腦兒拋出一串問題,只因顧雨崢這次期末考試還是學年第一,按照慣例,得單聊幾句。

學年開會時其他班老師都來打趣,說六班班主任命好,這麽厲害的學生分到你班去了。榮城一高的特點,拿一次第一很正常,連續拿第一就不常見了,因為競爭太激烈,名次越是往前,越是戰火紛飛,們的好勝心不可小覷,上周還有個學生因為晚上回寢室熬夜學習,第二天神不振從樓梯上一腳踩空,進了醫院。

六班班主任覺得,顧雨崢這小子可不是這種死命用功的類型。

他總有自己的一套,平時上課他習慣挑著聽,到他會的,就乾脆直接低頭看別的,眼睫一垂,一支筆在手裏轉啊轉。

做題不寫步驟,也省去計算過程,眼神停留有長有短,簡單的就掃一眼過,複雜的就多思忖一會兒,解題思路想明白了,然後筆尖一劃,這題就算過了。

平時那樣沉默,大部分時間獨來獨往,沒見和誰朋友。

可要說他孤僻,上次的聖誕節事件至今是個迷。

他也會違背三令五申的校規,把手機帶到教室裏來,偶爾會拿出來在桌裏打字回消息,各科老師看著好幾回了,反映給班主任,可帶手機這事一旦要查,全班怕是都要遭殃,法不責衆,最終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綜上所述,在六班班主任眼裏,顧雨崢并不能算傳統意義上、老師家長眼中的“好學生”。

好學生該是什麽樣?乖巧,單純,嚴格遵守紀律,對待學習這件事要一心一意,兩眼一睜,學到發瘋,兩眼一閉,不問天地。

而顧雨崢呢?

連年級主任孫文傑都來提醒過,你們班那個第一啊,可不是什麽善茬,你看他老實,其實心裏鬼主意正著呢,還會裝,不清他在想什麽,簡而言之得多注意一下,這麽好的苗子,可要好好培養。

這樣格的學生,尤其是學習好的學生,才難管呢。

難管也要管!

雖然是個借讀生,雖然將來不在這裏高考,但出于師德,每個學生都要顧及到,班主任又問一遍:“有想法沒?目標哪所大學?想學什麽專業?按照我們學校每年送出去的清北數,你應該......”

“我不知道。”顧雨崢出言打斷。

“你說什麽?”

“老師,我說我不知道。”對未來沒有幻想,對以後沒有規劃,學什麽都差不多,做什麽也無所謂,顧雨崢沒有說謊,他是真的沒有認真思考過,“老師,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您也早點下班吧,假期愉快。”

這是寒假前的最後一天。

校園裏跟打仗一樣,有整理書桌的,有收拾寢室的,學校門口滿了來接學生的家長。

顧雨崢從人群中出,去公站坐車,上車刷卡才發現自己忘記充錢了,口袋裏也都是整張的紙幣,司機不耐煩盯他:“你上不上啊?”

其實公車上全都是一高學生,個個穿著校服,隨便找個面善的借一塊錢就是了,但顧雨崢沒有。他原地轉,下了車,穿越半個城市步行回家,到家已是晚上。掏鑰匙擰開家門,家中漆黑一片,按開關沒反應,這才反應過來,樓穎走之前把電給掐了。

樓穎的手機已經打不通了。

最後給顧雨崢發來消息是考試前,再次提醒顧雨崢,說自己要去附近哪閉關靜修,接下來還有一堆七八糟的行程,起碼兩三個月不會回來,讓顧雨崢該去哪去哪,放假了不是?那就回上海找顧遠去,他是你爸,你找他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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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雨崢站在一片黑暗裏,再次給樓穎撥去電話,聽到機械音,稍稍有些焦躁。

通訊錄,打開,裏面只有一個號碼,毫無猶豫地撥了過去。沒有等待多久,這一回倒是很快被接起。

他對話筒那邊那道稍稍年邁的陌生聲并無任何耐心,開門見山:“我媽呢?”

樓穎已經被這個所謂的“大師”騙了七八年有餘,刻意不讓顧雨崢接,殊不知自己這個兒子是個多不省油的燈,前幾年就存下的電話號終于排上了用場,顧雨崢手機的手已經泛白:“讓我媽接電話,現在,馬上。”

......

樓穎喜怒無常,但從不暴怒嘶吼,因為後醫生叮囑,注意緒,當語速加快就已經是生氣了。

指責顧雨崢貿然聯系的行為,可不管說什麽,語氣如何急促沉,顧雨崢始終不肯掛斷電話,緒一直非常平和。

他的訴求只有一個:“把你的位置告訴我。”

樓穎冷笑一聲:“告訴你你想怎樣?我被你和你爸拖累這麽多年,還不夠?我......”

顧雨崢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淡淡地打斷:“我不會怎樣,只要你開心,想做什麽都可以,想去哪裏都行,我只是需要知道你的位置,確認你是安全的。”

“憑什麽?你們都不要來打擾我,就是對我最大的好。”

“就憑我喊你一聲媽。”

家中出事,天翻地覆那年,顧雨崢不到九歲。

這些年過去,男孩肩膀在慢慢撐起,變得舒展,當時許多無力分擔的事,現在終于能試著手,起碼要保證媽媽的安全,這也是他執意跟樓穎來到榮城的理由。

陌生的城市,居無定所的生活,未知前路,通通不要

他堅持唯目的論,只要樓穎是安全的,其餘的不需擔憂,他能克服。

樓穎越發被激怒了,顧雨崢反倒踏實下來,朝話筒笑笑:“媽,我爸總說我像你,什麽事都做得出來,我覺得他說得對。”

“無意打擾,只要你把手機打開,讓我可以聯系得到你,明天我就滾回上海找我爸,起碼在開學之前不會給你添麻煩。”他還是一副平淡姿態,“你也不希我報警說親人失蹤了,是吧?”

......

顧雨崢深知自己的“”屬

他是無人認領的,不歡迎的,被踢來踢去的,所以他獨自坐上回上海的飛機,沒有和顧遠打招呼。

當然,顧遠也不在意,一直到春節前,他連家都沒有回,反倒是除夕當晚了面。父子倆也有大半年沒見了,吃了頓索然無味的年夜飯。

父子倆生疏,可總不能連話都不說,席間顧遠隨便挑個話來聊,他問顧雨崢,現在學習怎麽樣?教學環境不一樣,會不會不適應?之後想高考還是想出國?有沒有提前找留學機構問一問?是不是要提前考語言?你的人生你自己有數,要做好規劃。

同樣是一連串關于未來規劃的問題,顧雨崢卻再沒了對班主任的耐心,他默默吃飯,只留下一句,沒想好。

真的很奇怪,最近好像所有人都在問他對未來的打算,但很憾,顧雨崢覺不到被關心,更多的是被推諉,被嫌惡,并且這種約約淋漓黏膩的,令他自厭。

顧遠和樓穎給他的教育大抵能用一句話概括——任何親關系最終都會坍塌,因此,人生要自負盈虧。可就好像推一個本不知賭場規則的新手上賭桌,他掂量著自己口袋裏的籌碼,卻連下注在哪裏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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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雨崢上網查了一些留學機構,咨詢了問題,查了申請條件,但很快又覺得索然無味,重重合上了電腦。

-

十七歲,所有人的十七歲,是不是都曾荒野之上?

四面八方都是路,條條看似皆通途,可往十字路口一站,就是不知腳該往哪裏邁。

即便是顧雨崢。

他能那樣篤定地懷著保護媽媽的願遠赴陌生的城市,可說到底還是個年人,到面對自己的困境,他也會遲疑。萬幸的是,這個問題不會困囿人太久,因為人生不會大方給你原地停留思考的機會。

春風吹著肩膀,會推著你往前走。

......

新學期伊始,第一件需要心的事是春游。

難得的集,不用上課,哪怕是跋山涉水也認了,班裏熱鬧起來。

因為人太多了,近郊山景區裝不下那麽多人,只能分批行,高一先,高二後,有人問,高三呢?得到的回複是一聲輕嗤——高三?高三已經是一群死人了,六月高考以後才能從棺材裏爬出來,這種活無權參與。

景區那山還大的,要分片,幾個班在同一個區域,班長邱海洋去簽,回來便喜氣洋洋,那笑容欠嗖嗖的,班裏人看一眼就懂了,嗯,準是到和馮爽班在一塊。

他回頭,敲顧雨崢桌子:“顧雨崢,回頭我讓馮爽們班幾個關系好的,我們組隊一起烤啊?人多熱鬧。”

聽說山裏還有水,說不定還能打水仗......

一項娛樂是否稚,全看所環境和參與人,對一群被圈的高中生來說,野炊烤堪稱國宴。

有人問:“不以寢室為單位?”老師說要以寢室為單位,方便查人。

“哎呀,說是這樣說,可一出去了誰還管那些,全是混戰,”邱海洋一拳砸在顧雨崢肩膀上,顧雨崢沒反應,他又推一下,這次被顧雨崢攥住手腕,“你們玩,我不參與了。”

他本就對集興致缺缺,重新翻開書。

邱海洋知道顧雨崢格,也不強求:“隨你,寢室老胡他們一組,你和他們一起也行,但今天晚上你得陪我去食堂吃飯,我約了馮爽,好哥們兒,幫我打個掩護。”

新學期,學校抓早的風頭還是沒過去,食堂每天都有學生的老師巡邏,專抓一男一單獨吃飯的。

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像邱海洋和馮爽這種“頂風作案”的,一般會找邊同學一起吃飯,烏泱泱一群人當僚機,把他們夾在中間,這樣老師們總說不出什麽了吧?

晚飯,食堂,馮爽和邱海洋確認了春游組隊人數,邱海洋這邊四個男生,那邊四個關系好的生,一共八個人,一一對了名單......

顧雨崢在一旁。

他吃飯安靜,并不講話,因此邊人的談盡數清楚聽到。

一頓晚飯,他全程沉默,面上沒有毫變化,只是在晚自習結束回寢以後,敲了敲邱海洋床邊鐵欄桿。咚咚。

......

-

邱海洋對顧雨崢的忽然加表示意外。

但多一個人肯定更好,背資上山的勞力也能加一。他們打算燒烤,又是爐子又是炭,還沉的。

臨時組建的企鵝群,邱海洋把顧雨崢拉了進去。

裏面已經聊開了。

MY:[我們還是別烤了吧?煙熏火燎的,好嗆啊。]

邱海洋:[這位十二班的同學,沒經驗了吧?生爐子是要有技巧的,放心,給我。]

MY:[可是還要背很多東西上山,怪累的,而且烤不容易壞肚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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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海洋:[。。。。。。]

一串省略號後迅速點開馮爽對話框:[老婆,這誰啊?太能挑病了吧?]

馮爽太了解米盈了,現在病多,到時候吃起烤來怕是比誰都香,于是回了一串哈哈哈:[就那樣,不用管,我們繼續安排。]

......

科打諢後,總算把大部分事敲定,群裏一共八個人,基本上都發了言......基本上。

邱海洋翻個,腦袋從床邊垂下去,胳膊在下鋪揮了揮,低聲音:“顧雨崢,我看你一直沒說話啊,還有沒有要補充的?”

“沒有。”

。”

可除了顧雨崢,群裏還有個人也始終沒冒泡。

太晚了,邱海洋做最後總結陳詞:[那就先這樣了?我們這周末各自采購,有事兒群裏說話啊!]

消息剛發出去,那個一直安靜的頭像就跳了出來。

pass:[我來晚了!]

pass:[剛剛宿管老師來查寢,看到我被子冒亮,差點把我手機沒收了!]

MY:[那你現在在用什麽打字?]

pass:[沒收走,我藏起來了,我騙宿管老師說我在用手電背單詞!]

pass:[......天,我會不會遭報應啊,下次英語考試不會又完蛋了吧......]

然後聽取群哈聲一片。

pass:[稍等一下啊,我先爬爬樓,你們剛剛聊什麽了?]

隔了三十秒。

pass:[春游當然要烤啊!吃!食堂這周四天都是蘑菇,我都快變蘑菇了。]

pass:[我投烤票!贊一起烤的,回個1啊,在手,跟我走!]

邱海洋看著群裏冒出的這位話癆,撓了撓腦門。

一看就是爬樓沒認真,他想提醒,大家早就已經定下烤了,連采購單子都安排好了,不用扯旗子起義了。

可字還沒打出去,有人接了話。

Yz.:[1。 ]

邱海洋再次翻,看到被屏幕亮映著的顧雨崢的臉:“我說哥們兒,你什麽況,平時沒見你這麽捧場。”

滅了。

手機鎖了屏,一片黑暗複而圍攏。

顧雨崢在下鋪笑了一聲,低低的音節,卻聽得出輕松,好像亮的尾

“跟著指南針,總不會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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