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菩薩面 觀人優劣,最先看的是神與骨。……
梁經繁還有別的事,并沒有多做停留就離開了。
白聽霓蹲下來,拉了拉孩的小手,“怎麽了真真,哪裏不舒服嗎?”
紀文珠聊了聊的況。
那天過後,緒低落了很多,話也不多,飯量只有之前的一半不到了。
但最近準備給安排學習事宜,今年都八歲了,梁家其他的孩子在更早之前就開始啓蒙了。
可現在的況……
“所以,我是這樣想的,既然對這個環境更滿意,我會找老師來這裏給授課,也會安排人陪讀,就是要麻煩您稍微照看一下,看看能否學進去,對病有沒有什麽影響。”
“沒問題。”
“那我等下就安排試課老師過來,今天先看看況。”
“好。”
真真在這裏上課表現還可以,雖然中途會有一點坐臥不安的躁跡象,但整適應良好。
紀文珠松了口氣,敲定了一些事宜,就著手安排其他科目的老師了。
*
醫院大廳。
白聽霓被一位患者拉住不放。
“白醫生,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進化論本解釋不了現在的況。”
“這只是一種假說,況人類也不知道。”
“我知道!”病人信誓旦旦地說,“你信我,人類就是外星人的實驗品。”
有個護士走過來說:“白醫生,警察來了,在會議室,有話要問你們。”
病人卻揪著的角不肯松開,“白醫生,真的,我有證據,你聽我說。”
“等下我再來聽好嗎?”
“不行,現在不說,一會兒記憶就又被消除了。”他滿臉懇求,“就五分鐘,聽我說完。”
據以往的經驗來看,他說五分鐘,那至得十五分鐘,也有可能是五十分鐘。
正準備讓護士把他架開,邊突然響起一個低沉溫和的男音,“你告訴我,我來幫你記,如果你忘了就由我替你轉告給醫生好不好?”
白聽霓回頭,是梁經繁。
他就站在旁,錯開了半個肩膀的位置。
上那特有的清苦的沉香在鼻尖蔓延開。
男人微微低頭,看向那名患者時仿佛面對的就是一個最尋常的普通人,并表示出傾聽的意願。
“真的嗎?”他眼睛發亮,焦急的緒被穩住。
“當然,我記憶力很好,你說一遍我就能記住。”
“那太好了!”
白聽霓給護士使了個眼,護士架住他的胳膊,趁機離開。
病人的注意力果然已經不在上,興致地問:“那你相信有外星人嗎?”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你見過嗎?”
病人說:“肯定啊,很小的時候見過。”
“那他們長什麽樣子?”
他想了半天,支支吾吾道:“外星人抹去了我的記憶,讓我想不起來他們的樣子,但我記得他們說,等我想起的那天,他們就會帶我離開這裏,但我說的真的是真的!”
梁經繁沒有質疑,順著他的話說下去,“離開這裏是要去哪裏呢?”
“一個很好的地方,那裏沒有紛爭,沒有痛苦,人人心中都充滿了與和平。”
“那可真是個理想的好地方。”
病人說:“你是個好人,只有你肯信我,等我再見到他們,就讓他們幫你實現一個願。”
“他們還有這樣的能力?”
“有的,他們是高維空間的生,能在人類的各階段的軸點穿梭,從而改變你的人生軌跡。”
“說說吧,”病人得意道,“你有什麽願?”
梁經繁并沒有敷衍他,還真的仔細想了想說:“那我想擁有一個每天清晨願意醒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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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歪了歪腦袋,似乎對這句話不是很理解。
睡醒不是一個自然而然的生理現象嗎?為什麽還需要一個理由呢?
但他沒有特別糾結,鄭重其事道:“你一定會實現的,到時候你記得告訴白醫生,我幫你實現了願,讓相信我沒有說瘋話。”
“好,那就提前謝你了。”
警察只是例行詢問,白聽霓很快就從會議室出來了,遠遠看到梁經繁還在跟那名患者說話。
他站在樹下,肩平背直,姿拔。
觀人優劣,最先看的是神與骨。
而只需遠遠一眼他的姿態,便覺金玉之質,貴不可言。
走過去,輕聲道:“小陳,該吃藥了。”
“嗯嗯。”他點點頭,又對梁經繁說,“剛說的你記住了嗎?”
“記住了。”
“那你幫我轉述給白醫生。”
“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他快活地跑開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白聽霓微微挑眉,看向面前的男人。
“很多人不喜歡跟神病人接,認為他們是瘋子,很厭惡也很恐懼,你倒是一點都不抵。”
“瘋子。”他在口中咀嚼這個詞,“怎樣算是瘋子呢?”
這是一個很哲學的話題,白聽霓斟酌了下措辭,“世俗意義上,得了神類疾病的人就會被歸為瘋子。”
他說:“在尤斯庫的戲劇作品《犀牛》中,人類逐漸變,只有主人公還保持著清醒,不願被同化,最後這個唯一清醒的人卻被視為瘋子,這種現象又怎麽解釋呢?”
“嗯,這就是另外一種況,被用來邊緣化不符合社會規範的人,只要你和大家不一樣,那別人就會說你瘋了。”
梁經繁垂眸,“所以,定義是一種權利,而瘋癲,有時是對權利的反抗。”
大樹後蹲著的一個老人突然笑了,他探出腦袋,“是啊,什麽是有病,什麽是沒病?要我說,細看的話,這個世界上人人都有病。”
白聽霓看到他,驚一聲,“大爺,您怎麽又在這裏刨土!”
跑過去揪他的耳朵,“這塊草坪已經被您刨瘌痢頭了,土裏到底有什麽啊!”
“哎喲你這個兇的娃子,在這麽帥的男娃兒面前也不知道收斂一下,形象都沒得了。”
“別扯開話題,快把你挖出來的草都埋回去,不然我讓值班醫生沒收你今晚的煙資格!”
“別啊別啊,我每天就靠那一續命呢。”老頭不不願地把那些歪七扭八的小草又埋了回去。
“好了,快去洗手,等會就要吃晚飯了。”
“曉得了曉得了。”老頭子拍了拍手上的泥,背著手走了,裏還不忘嘟囔,“二十來歲的娃兒,比我老漢兒還兇的嗦。”
這邊才把老爺子解決掉,那邊一個沒留神,又看到正于躁狂發作期的畫家,正在玩弄椅上被推出來曬太的木僵患者,試圖讓他擺出一個思想家的姿勢。
這就算了,天化日,為了更真,正準備將他的服掉。
“陳藝瀾!”白聽霓大喝一聲飛奔過去,一把按住的手,“你要乾什麽!”
“我覺得他這個狀態特別適合當我的模特啊。”的眼裏閃爍著興的芒,“別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會難,但他完全沒有這種煩惱誒。”
“他不能腦子可是有意識的,你對他做的所有事他都知道!”
“那咋了?他生病了,還能為藝獻,我這是在發掘他的價值,他還得謝謝我呢。”說著,了椅上男人的臉,“你說是不是?”
男人當然不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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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藝瀾興道:“你看,他默認了!”
白聽霓深吸一口氣,出一個“核善”的微笑,“小畫家,你也不想自己的畫全被沒收吧。”
“……”陳藝瀾終于不不願地松了手,“好嘛,我不畫人,畫服褶皺好了。”
等和幾個護士一起把人攆回去吃飯的吃飯,吃藥的吃藥,白聽霓這才想起旁邊的梁經繁。
男人還在那個位置看著他們吵鬧,眼裏帶著一極淺的笑意。
走過來,不好意思地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我跟這些患者認識久了,不兇一點管不住他們。”
他微笑搖頭,“我好像知道為什麽真真更喜歡來這裏了。”
“嗯?為什麽?”
“這裏跟我想象中的神病院完全不同。”
“主要你來的這邊是開放式區域,封閉式病房其實很抑的,真真現在這個狀態還沒有那麽糟糕,所以一定不能繼續惡化了。”
“嗯。”
“今天是你來伴讀嗎?”
“對,吳媽請假了,我剛好有時間。”
“那走吧,我看到授課老師來了,今天要上手工課。”
一個小時的上課時間,白聽霓只能在偶爾空閑的時候從門口觀察一會兒。
真真看起來很喜歡手工課,表現出了文化課有的熱。
梁經繁坐在旁邊。
他今天穿了一鯨黑的西服,裁剪良,肩線與腰線收得極規整,將男寬肩窄腰的比例現的恰到好。
坐下後,他隨手解開了中間的紐扣。
傾擡手,去拿前面的裁紙刀時,能看到銀藍海水江崖紋的緞面裏布,流。
舉手投足間都著一種過良好教養的雅貴。
因為沒有提前準備,而且做手工時需要大人一起幫忙,他也只能坐在和真真一樣的藍小板凳上。
兩條長顯得有幾分無安放,啞的黑皮鞋踩在淺灰的地板上,腳跟支起,他有些不舒服地了腳踝。
真真跟他一起上課看起來比和吳媽一起時興致更高。
上了年紀的老人陪孩子也就是陪著而已,可梁經繁會和互,第一次上課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煩躁。
白聽霓看了一會兒就又回去忙工作了。
等接待完最後一個患者,真真已經下課十分鐘了。
走到大廳,幾個小護士正圍到一起笑嘻嘻地討論著什麽。
“噯,白醫生,那個男人是誰啊?之前不都是真真媽媽和一個嬸子流來的嗎?”
“不會是真真的爸爸吧。”
順著們的目看過去,白聽霓說:“是的叔叔。”
“那就好那就好。”
另一個人給了一肘擊,“好什麽。”
“就算我得不到,別人也還沒得到,那就有機會啊哈哈哈,最起碼還能肖想一下。”
“覺都不是一個世界的嘖嘖。”
“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好了,人家都走了,我們要去分藥了。”
幾個人笑鬧著走開。
白聽霓向大門口。
他了外套,搭在臂間。
上紫甸的緞面襯面料極,後背中的位置上有個小小的金錦鯉刺繡。
男人的影在夕薄暮中淡去,仿佛要融進這輝煌的落日中。
有患者路過門口,笑著跟打招呼,“嗨,白醫生,看什麽呢?這麽出神。”
“啊,”回過神,彎了彎眼睛,“今天的夕,太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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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小紅包掉落[熊貓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