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菩薩面 “哦,你喜歡這種類型的?”……
放假第二天,白聽霓大學四年最好的朋友倪珍約見面。
兩人學的同一個專業,但後來白聽霓去了醫院,而倪珍自己開了家心理門診,更自由也更輕松一些。
找了一家平常比較吃的飯店,等菜的空隙,倪珍握著茶杯,看著杯中的大麥茶,開口就是一個重磅炸彈。
“我要結婚了。”
“什麽!”白聽霓那口水差點沒咽下去,眼睛睜圓,聲音擡高了八度,意識到是在公共場合,趕下嗓子,“什麽況,這也太突然了。”
“并不突然,半年前就開始商量這件事了,現在因為他們家老爺子不大好了,想早點把事辦了。”
“可是……你怎麽結婚啊,你不是沒辦法和男人進正常的親關系嗎?”
“家族聯姻,沒什麽的,相敬如賓就行了。”
“那夫妻生活怎麽辦……”
“他不喜歡人。”
“哦……什麽?!”
剛下去的音節又高高揚起。
本來想說這不是把你往火坑裏推嗎,可又覺得這樣好像也行……但又覺得還是不太好。
一下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可你跟家裏的關系本來也不好啊,還要付出自己的婚姻,你以後說不定能好呢。”
倪珍的家境非常好,但出生的時候,正于父母最差的時期,的生存環境極其惡劣,所以一直以來都跟家裏關系不好。
“我爸媽才不值得我這樣呢,可我不去就要我姐姐去,想了想還不如讓我去呢。”
倪珍跟父母關系不好,但姐妹倆非常深厚。
“行了,我把地址發給你,到時候願意來就來,沒時間不來也行,反正這個婚禮就是走個過場,要不是為了兩家的臉面,我都不想搞。”說著,掏出一本請柬。
“那我肯定要去的,不過這也太匆忙了,就一個月的時間。”
“現在兩家有迫在眉睫的事需要聯手,有這層關系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可以互相制約。”
“好複雜。”
“好了,反正我這個樣子,跟別的男人也過不到一起,這樣也好,因為利益結合,互相也沒有什麽愧疚。”
臉上沒什麽表,薄薄的眼皮垂下,濃黑的睫在下眼瞼打上一小片影,有一種清冷的厭世。
昨天剛被父母催婚,今天最好的朋友就宣布說要結婚了。
突然有種時間軸被人大力了一下開始飛速轉的覺。
白聽霓將金紅璀璨的請柬打開,看了眼丈夫那欄,“梁簡之,你見過他了嗎?”
“早就見過了。”
“長的怎麽樣?”
“還行吧,這家的人外貌都不錯的,回頭你見了就知道了。”
說到這裏,突然想起什麽,“之前兩家小聚,提到他堂哥家有個神出問題的小孩,找了很多心理醫生都不是很有效,們知道我做這行的,讓我推薦一下,我就把你的工作地點跟們講了,不知道後來有沒有去找你。”
白聽霓驚訝道:“是梁學真嗎?”
剛看到“梁”這個姓就覺得有點異樣,但想著中國這麽多人,一個姓氏而已,沒想到還真是一家人。
“對,那看來們確實去找你了,我還以為就隨便問問。”
“原來是你介紹的,我就說,他們家看起來不一般的,怎麽會來我們醫院。”
“你在我心裏就是最好的!”
“我這麽優秀我自己知道嗎?”
*
白聽霓趁空閑時間在網上給倪珍挑選的新婚賀禮,突然有人敲門。
“白醫生,有人找,在大廳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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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來了。”
剛走到大廳,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等候區的梁經繁和梁學真。
真真低著頭,不知道在乾什麽。
心裏一咯噔,三步并作兩步走過去。
“真真怎麽了?出什麽問題了嗎?”
真真擡起頭,“我沒事啊。”
白聽霓這才看到是在擺弄手腕上的一個小掛件。
確認神飽滿,不像有事的樣子,這才放下心來。
“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早上下雨,白姐姐你把五彩繩丟了嗎?”
“嗯,聽你的,扔掉了。”
小孩滿意點點頭,“所以我來給你送新的啦~”
梁經繁手上提著一個磨砂黑的手提袋,正中間有個細線勾勒的金魚甩尾的線條簡標,環抱一個變的“梁字”,下面有一行英文花字:LIANG-GROUP。
簡單、直白。
這次不僅有,真真還跟其他人也帶了。
平時幫忙照顧的護士,還有一些關系好的病人。
真真掏出一個卡通掛墜的手鏈去找在這裏的小夥伴了。
巧巧是個比真真還大一歲的孩子,但特別瘦,看上去倒覺得比真真年紀還小。
患有嚴重的焦慮癥,嚴重到無法和陌生人開口流的程度。
唯一能安的就是食堂王大叔燒的。
真真見慣了各種食,不是特別喜歡吃,所以每次周五日,都會把自己的分給。
久而久之,跟真真在一起玩病居然穩定了不。
甚至在真真要和自己一起上課,面對陌生的老師時也沒有出現很焦躁的緒。
白聽霓一直覺得巧巧是把真真當安大了。
分完小禮後,膽子比較大的小徐護士看向梁經繁的方向說:“這次不去搭訕,下次還不知道能不能見到了,勇敢的人先世界,同志們,我先沖了!”
其餘幾個護士:“小徐同志,祝你好運,我們的神與你同在。”
小徐照了照鏡子,簡單補了個妝,充滿氣勢卻同手同腳地走了過去。
“梁先生,你好,我徐蔭,想問一下……你有朋友嗎?”
這話一出來,白聽霓幾乎是下意識地嘆了口氣。
“小白醫生,為什麽突然嘆氣呀?”
“追人肯定不能這麽直啊,男都一樣的。”握拳,“表白應該是勝利的號角,而不是發起進攻的沖鋒號。”
“那該怎麽做?”
“先了解對方的基本信息,然後從共同話題切,再不著痕跡的換聯系方式,最後全方位展示自己的優點吸引他。”
“這樣就能功嗎?”
“這樣還不功的話說明那個人對你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白聽霓攤手,“那我的建議就是趁早放棄,更換新目標,量變引起質變,總有一個能功!”
大家一臉“學到了”的表。
果然,兩分鐘後,小徐跑回來嚶嚶嚶倒在護士長上,“嗚嗚嗚心碎了,年不能遇見太驚豔的人啊……”
大家七八舌地問道:“快說說什麽況?他怎麽說的?”
“我問他有沒有朋友,他說沒有。我又問他喜歡什麽類型的孩子,他說沒有喜歡的才最好,最後跟我說他的婚姻只能通過家族來安排。”
好像什麽都沒說的很直白,但也好像什麽都說清楚了。
小徐鎩羽而歸,雖然大家都覺得本就會如此。
不同于年人這邊的翻湧,牆邊的巧巧和真真兩個小孩頭挨在一起蹲著看小貓。
上周不知道哪裏跑來一只貍花貓,巧巧喂了它幾次後乾脆就不走了。
白聽霓看了一眼真真又看了看樹下的男人,一時竟然有點猶豫不知道要不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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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而且他現在還正是話題中心,想著還是算了,反正也沒什麽事。
就在這時,男人向人群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點張。
但他的視線沒有停留,就像隨意掃了那麽一眼般很快就移開了。
松了口氣,又莫名有點失落。
男人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低頭在屏幕上敲擊,好像在理什麽信息。
接著。
的手機振了兩下。
【熱鬧看得開心嗎?】
看著這幾個字,的臉不知為何有點發燙。
正想著該怎麽回複,小徐突然湊過來說:“小白醫生,剛大家說你在以我為反面教材傳授技巧,我沒聽到,教教我唄。”
白聽霓嚇了一跳,心虛的把手機屏幕按滅。
輕咳一聲,又重複了一遍剛說的話。
小徐一臉悔不當初直拍大:“啊,早知道先來請教軍師了呀!”
大家善意哄笑道:“沒關系,下次挑個難度小點的試試。”
手機在掌心又振了兩下。
此時,握著的仿佛不是手機,而是自己的心髒。
【來,我有話跟你說。】
白聽霓走出人群,剛往那個方向邁了兩步就聽到小徐激的聲音。
“小白醫生是要去給我做示範嗎?”
腳步一僵,尷尬地想找個地鑽進去,“別說。”
大家笑作一團,“白醫生,我們看好你,加油!”
“……”真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
早晨下過一場短暫的雨,此時樹蔭和草地還殘留一些未乾的水珠。
男人仰頭看著樹冠的某,清俊的面孔如薄霧銀輝。
“在看什麽?”
他擡手,指向一個方向。
白聽霓湊過去看。
閃亮的蛛上掛著一些明的水珠,懸而未落。
一只褐的小生靈在忙忙碌碌地織補自己的網。
“哦,有只小蜘蛛在修自己的碗。”
男人挑眉,“碗?”
“對啊,乾飯的工呀。”
男人輕笑一聲,“很有趣的想法。”
故作淡定道:“我過來有什麽事嗎?”
“其實也沒什麽事。”
“嗯?”
“剛剛你看我的熱鬧看得是不是太開心了,所以——”
他抱臂,臉上帶著一種得逞的笑容,“我也想看你的。”
“……”
白聽霓瞪著他,試圖掩蓋自己的心虛,決定“惡人先告狀”:“你居然是這樣的男人!”
“嗯,那你覺得我應該是什麽樣的人呢?”
“我以為你是那種……風霽月、心寬廣、豁達坦的君子。”
男人挑了下眉,眼中帶了一促狹,“哦,你喜歡這種類型的?”
哽住,臉頰微熱,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好了,不開玩笑了。”
他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溫和沉穩,發出正式邀請,“真真要過生日了,想問問你那天有沒有時間。”
“什麽時候?”
“本來是下個月十二號,但那天的日子和老爺子犯沖,所以提前一天過。”
“哦。”不懂這個,只道他們大家族講究多。
打開手機日歷看了看,“那就是周五,我還要上班誒。”
“因為是小孩子,而且真真這個況,人不多,基本就是幾個比較親近的人在家裏給簡單慶祝一下,如果可以的話,你下班後過來也剛合適,當然,也不必勉強。”
倪珍的婚禮在八號,那天肯定要請整天的假,真真生日如果只是晚上切個蛋糕吃個飯的話,那下個早班應該就可以了。
“好,我一定到。”
“那到時候我安排專門的車接你去梁園,第一次去的話可能不太好找。”
“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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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有小包包,但如果評論超過66條我就加更一章,重複的不算哦。[墨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