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菩薩面 “.上的暴力,神上的……
回家以後,白聽霓握著那把折扇,不釋手地把玩著。
指尖拂過扇骨上的螺鈿,珍珠貝母幻彩的芒在燈下更顯得華熠熠。
找好角度拍了幾張絕特寫發到網上,虛心求教,想知道作為門折扇要注意什麽。
圖了以後,大家以為在開玩笑。
【???你管這個門?】
【好家夥!門即畢業,一把就可以畢業了。】
白聽霓懵了:【什麽意思?】
【樓主你是真不懂還是逗我們玩呢?】
【這是朋友送的,我確實不懂。】
【暴殄天啊!!眼拋給瞎子看啊!!!】
【怎麽說?求科普。】
【極品綠木、三合青工藝、嵌螺鈿、張青老師手作。】
【最主要的是現在有錢也買不到,這個大師已經退休了。】
白聽霓去查了師傅的名字,才後知後覺原來這麽有名。
雖然知道出自他手的東西肯定不便宜,但價值還是遠遠超出了的認知。
找出他的微信:【在乾嘛?】
男人回給一張圖片。
嗯,他又在喂魚了。
把網友評論的截圖發過去:【這把折扇也太貴重了,我之前對它的價值沒有概念,現在拿的有點不安心了。】
梁經繁正準備說點客氣話讓不要在意,剛打出第一個字,接著又跳出來的一條消息。
【快說點什麽讓我安心安心。】
男人啞然失笑。
*
周末,白聽霓從健房出來後沖了杯蛋白,順手發了個朋友圈。
【健使我快樂。】
不多時,謝臨宵的消息就發了過來:【我也有在健,可以當個搭子。】
【哦?你平時經常去哪個健房?】
他給發了幾張照片:【這個環境怎麽樣?】
【看起來很不錯啊,是哪裏?】
【我家。】
【告辭。】
【前幾天你請我吃了,明天有沒有時間,下班帶你去吃好吃的。】
【去哪?】
【別問,包你滿意。】
【不滿意怎麽辦?】
【不滿意賠三頓。】
正說著,又彈出汪小雲的消息:【這個健房環境怎麽樣?】
白聽霓回複道:【好的。】
【我現在這個健房季卡快到期了,想換一個地方試試看,可以給我發個定位嗎?看看離我家多遠。】
【好。】
【對了,明天想去你那裏一趟,下午五點鐘可以嗎?】
【可以,等你。】
*
工作日。
換好服例行查房,又看到巧巧拿著一個大向著大門口的位置張。
自從那天小貓被帶走以後,每天都這樣等。
看著小孩眼穿的模樣,白聽霓找到梁經繁的微信,發了條消息過去。
【貓貓什麽時候能治好哇,院裏有個小孩快貓石啦。】
不多時,梁經繁發來一張小貓治療的照片。
小貓上的被剃掉了很多,只留下了臉上的,看起來很稽。
【這是寵醫院那邊發來的照片,醫生說今天就可以出院了,下午送過去。】
白聽霓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巧巧,小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快把吃了吧,再留下去要壞掉了,到時候還有新鮮的飯菜留著喂它。”
小孩猛猛點頭,然後就一直等在門口。
看到兩人影出現,立刻飛奔過去。
梁經繁打開貓箱的小門,巧真立刻從裏面竄了出來。
巧巧看到禿禿的小貓,愣了愣,猶豫看向真真:“這真的是我們的巧真嗎?”
“是,就是!只是把剃掉了。”
小貓“喵嗚”一聲,蹭了蹭的。
巧巧一把將它抱起,用自己的服蓋住它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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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了,冷不冷啊。”
“喵嗚。”
“出去會不會被別的貓欺負啊。”
“喵嗷……”
“沒事,很快就長出來了,你最近就不要出去跑啦,省的遇見壞貓貓嘲笑你,會傷心的哦。”
“喵嗚喵嗚。”
白聽霓忙完以後,看到真真和巧巧抱著小貓在草地玩耍。
這次梁經繁還帶了一些貓玩,散落在一旁。
小貓高高舉起尾,在兩人中間穿梭,撲咬著逗貓棒上的羽小球。
孩子們的歡笑聲清脆悅耳,另一邊的患者在三三兩兩的談。
大樹下的休息椅上,梁經繁獨自坐在那裏,低著頭很專注地在觀察什麽。
他今天看起來有點低氣,周縈繞著一種深沉的寂寥。
白聽霓走過去,輕聲開口:“在看什麽?這麽專心。”
他恍然回神,“螞蟻。”
湊過頭去看。
螞蟻大隊搬著一塊面包,雄赳赳氣昂昂地回xue。
“它們今天又找到了這麽大塊食,一定很高興。”
“這塊面包它們已經搬了四次,或許是五次,每次都會在轉折那裏掉下去,”梁經繁的聲音輕得像嘆息,“為什麽要一直做這種徒勞的掙紮呢?”
“誰說是徒勞了?”白聽霓蹲下去,袖子一挽,“算它們今天運氣好,遇到我這個貴人啦。”
手小心翼翼地把面包連帶著一堆螞蟻起來,放到了臺階上。
有只小螞蟻跑錯了方向往手背上來了。
趕給它撥了下去。
“你乾預了它們這一次,以後遇到這種況它們還是要一次一次地失敗。”
“管它呢,你敢說這次它們不開心?這群小螞蟻搞不好正歡呼出現神跡了呢。”
“嗯……說不定以後它們每次到這個坎兒都會像這次那樣排列布陣,展開一項祈神活。”
可螞蟻不會知道,那只是它們認知以外的世界,其他生的一次心來。
人對此毫不在意,滋滋地說:“然後,螞蟻的世界從此開始有信仰産生,那就是我。”
說話的時候,男人就那樣擡著頭,面帶微笑地看著。
“乾嘛這樣看我?”白聽霓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
梁經繁姿態松弛下來,手肘隨意搭在扶手上:“跟你相總會有一種很放松的覺,你有使用什麽特別的職業技巧嗎?”
“謝謝你對我專業的認可,”白聽霓老老實實說,“但你可沒有付費咨詢,還要讓我在非工作時間拿出工作態度,院長都不能這麽要求我。”
男人笑著點頭,“那是我過分了。”
又補充道:“而且心理治療也不總是令人愉悅的,甚至有時候可能會讓對方很不舒服。”
“哦?這是為什麽?”
“面對不同的病人,手段也不盡相同,如果到那種下意識回避,將真實想法藏很深的患者,可能會提出一些侵,甚至帶有挑釁意味的問題,來迫使對方暴一些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真實想法。”
“比如呢?”
“這個很難舉例,要據況分析。”
“那你來問問我?”
白聽霓沒說話,雙眼直直地看了他半晌後搖了搖頭:“算了,我們沒有建立信任,也不是醫患關系,這類問題可能會比較尖銳和冒犯,且極大可能會引起創傷反應。”
男人不以為意,“沒關系,只是閑聊而已,我不認為你能問出什麽很嚴重的問題?來,試試。”
“那——”
的眼神褪去閑聊的隨意,瞬間切換專業、冷靜且審視的目,一秒進正題。
“你曾遭過長期的、系統的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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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大約沒想到會一上來就問這樣的問題,表有一瞬間的凝滯,又立刻將問題拋了回來:“怎樣定義待呢?”
“.上的暴力,神上的控等傷害的行為都算是。”
“在這個社會上,時刻都會面臨類似的況。”他輕描淡寫將問題扭轉,聲音依然平穩無瀾,“農民被盤剝,工薪階層被老板苛責,商人被權勢者勒索,高位者向更高者低頭,這無不在的權利傾軋算不算系統的神待呢?”
“你將個人問題消解在宏大的敘事結構中,目的是為了回避我的問題。”一針見指出問題,“你可以直接說出來,我不會追問。”
“嗯,是我的問題,接下來我會盡量避免。”
“你曾幻想或者有過自殺行為嗎?”毫不拖泥帶水地問出了第二個侵問題。
“沒有。”
“你在說謊。”的聲音不大,卻非常堅定。
“為什麽這麽認為呢?”
“你回答得太不假思索了,希生本能和死亡本能都存在于人類思維意識中,你這樣強烈的回避恰恰說明你思考過,而且很認真地思考過。”
他的角牽了一下。
這個笑更像是一種強調。
“世俗意義上,我出生在雲頂天宮一樣的家庭,還將是下一任最高主事人,我難道不應該覺得幸福嗎?會出現結束生命的念頭不是才更奇怪嗎?”
突然不說話了。
“可你看起來很痛苦。”
沒有評判,只是陳述。
男人垂眸,看向那些依然在勤勤懇懇搬運食的螞蟻,“我沒有痛苦的理由不是嗎?”
“你看,”突然笑了,聲音像一把極有穿力的手刀,“我拋出的所有問題,你給出的回答都是反問。”
“那麽,你到底在問誰呢?或者,你又在說服誰呢?”
微風吹過,卷起的發,拂過黑的瞳孔,仿佛從中生出無數尖利的長鈎,狠狠紮進心髒,似要穿破迷障,挖出最深的真實。
手指無意識扣長椅的金屬扶手,上面有未打磨的凸點,糲得像撒在傷口上的鹽粒。
所有的聲音在遠去,夏日的蟬鳴、飛鳥的啁啾、樹葉的沙沙聲……
眼前只剩下紅地開合,吐出咒語般的詢問。
這才是真正的目的。
拋出的那些問題本不在于得到答案。
只是在檢驗他的行為。
片刻後,白聽霓的表緩和,微微側看他。
一縷垂落的發落在他的手背,好像有只螞蟻在沿著經絡游走。
人輕的聲音響起:“你的‘面包’也卡在臺階上了嗎?需要幫忙嗎?”
男人眼珠緩慢轉了一下,他回過神,很生地笑了一下。
他起,迅速整理好緒,擡腕看了眼時間。
“今天跟你的談很有收獲,我還有事,我們下次再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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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霓:“我說我不說,你非要我說,說了你又不高興。”[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