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菩薩面 “很久不見，大家……還想你……
因著做了一整晚的夢，梁經繁沒有休息好，頭有點疼，太xue突突地跳，以至于早飯時梁承舟跟他說話時，他都在走神。
等梁承舟的筷子放到筷托上，不再說話，就那麽靜靜地盯了他一分鐘，他才終于反應過來。
他口中一直在憑本能回應，但忘記聽容了。
管家提醒道：“先生說您今年都二十八歲了，也該婚了，他了一些優秀的世家千金跟您見面。”
梁承舟：“這一茬年輕人就你一個還沒結婚了，你也老大不小了，這種事就不需要我來心了吧。”
“我知道了。”
*
休息日，倪珍約白聽霓出來看電影。
兩人在一個商場面，翻著手機找最近上映的影片，找了一部幽默笑喜劇，剛坐下沒多久，影院的燈都還沒關，倪珍的手機就突然亮了起來。
一看來電顯示，居然是梁簡之打來的。
“真稀奇。”結婚這些個月，他倆基本上沒有通過電話。
接起來以後，聽筒裏傳來的卻是梁序聲的聲音。
不等驚訝，他快速而簡短地說明了況，就掛斷了電話。
倪珍對白聽霓說：“完了，電影看不了，梁簡之出事，讓我去Rust酒吧一趟。”
“我陪你去。”
Rust并不是那種很高端上檔次的地方，是一個廢棄工廠改造的天酒吧。
鋼筋水泥和霓虹燈的組合，有種冰冷又迷醉的味道。
到這裏的時候，梁簡之上還有未乾的跡，腳下丟著一帶的鋼筋。
旁邊躺著個人，流了滿臉，生死未蔔。
看到這一幕場景的時候，兩人都是一愣。
在來之前，們完全沒有想到事會這麽大。
梁序聲是最先趕到的，倪珍看到他走過去問：“什麽況？”
“等下要你和簡之做個戲。”
兩人正說著話，接著，有輛黑夜之聲從夜幕中靜靜駛來，後面還跟著幾輛車和一輛救護車。
搖晃的霓虹燈短暫地照到為首那輛車的車窗時，白聽霓看到了後座的男人。
他沒有下車，只能看到一個虛幻的側影。
白聽霓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梁經繁了。
自從那天和他父親鬧得不太愉快以後，再沒去過梁家。
聽說紀文珠從國外回來了，好好安了真真，也不再如驚弓之鳥，平穩了很長一段時間。
至此，和梁經繁再沒有任何集。
恍惚間意識到。
如果不是真真的緣故。
跟他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大概連肩而過的機會都不會有。
但絕對沒有過一點要靠真真接近他的想法。
這實在是侮辱作為一個醫生的人格。
梁簡之在酒吧惹事，把人打傷了，還有個很關鍵的問題是，那個酒吧屬于同吧。
這本來或許并沒有什麽問題，但他已經結婚了，還被人拍到出現在這種地方，再加上傷人事件，一旦被出來，簡直不敢想象輿論會怎樣沸騰。
唯一值得慶幸的點就是他來的這個地方，都是些三教九流的人，沒有幾個認識他的。
但一切證據都不能被留下，不然就會很被。
梁經繁在車裏不知道吩咐了什麽，然後他輕輕點了下頭，隨後從車上下來一個戴著金眼鏡的男人。
他做事有一套很練的流程，快速跟保鏢分配了現場事宜。
地上的那個人被擡上醫護車，梁簡之扣上帽子低著頭被保鏢簇擁著離開了。
隨後，男人找到酒吧老板親自涉，刪監控、談賠償。
看到有人舉起手機拍照時立刻有人制止，然後，特助拿出個什麽儀，在場所有人的手機信號都被屏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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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被驅散。
特助走過來，對倪珍說：“夫人，現在需要您跟簡之爺一同在商場出現一下，個面。”
梁簡之在車上已經換了一乾淨服，兩人要裝作一對恩夫妻路過的模樣，留下在其他地方出現的痕跡。
發生了這種事，他們肯定還有很多事要理，于是白聽霓和倪珍告別，自己打車回了家。
晚上，特意搜了搜這個地點和事，也在網絡上看到了幾句討論的，但帖子很快就沒有了。
白聽霓第一次意識到，他們家族實力之強大。
哪怕那麽多對手想要抓到他們家的錯，但即便真的出了事，卻依然不會有一點信息出去。
他們這件事理得雷厲風行且練至極，本看不到一點蹤跡。
一切都被掩蓋了。
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
梁園。
梁序聲鐵青著臉將梁簡之到了書房。
“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種地方？”
梁簡之坐在沙發上，抹了一把角青紫的痕跡，無所謂道：“就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
“什麽時候的事？”
男人懶懶地勾一笑，“哥，別做出這副樣子了，你不也一樣對人不起來嗎？”
梁序聲：“所以你就去找男人？”
梁簡之聳聳肩，“試試唄，看看到底是什麽問題。”
“然後呢？你就把人打重傷。”
“是，因為我發現，男人更TM惡心。”
“你也是男人。”
他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覺得我們還能稱得上是‘人’嗎！我們只是服務梁氏這個家族的工而已，只要家族能夠繁榮且持續繁榮，個人的意志通通都要靠邊站！”
梁序聲看著自己的弟弟，繃的面容漸漸緩和下來，“簡之，我們已經長大了，你不想做的事我會替你承擔，但你行事不能太過荒唐。”
梁簡之眼裏浮現起一層水霧，他擡起胳膊，遮住眼睛，聲音著疲倦：“哥，太晚了。”
說完，他猛地起，“我先去睡了。”
*
醫院病房。
李特助拿著一疊文件來到病房跟傷者涉。
男人已經醒了。
旁邊坐著一個材瘦弱的人，手裏端著一碗湯在喂他，旁邊還有個胖頭胖腦的小男孩在看電視。
見到來人，男人讓人帶著孩子出去。
李特助帶著禮貌的微笑說：“您的要求我跟上級盡力爭取了過，現在這已經是最大程度的讓步了。”
經過一番拉扯，男人還是死不松口。
“既如此，”李特助合上文件，眼角的笑意淡了幾分，“您的父母、妻子和孩子應該不知道您是在哪個酒吧出事的吧。”
“你這是什麽意思？”
“Rust酒吧可是出了名的同志酒吧，如果再追究下去，暴的風險您承擔得起嗎？”
“我只是跟朋友去長長見識。”他故作鎮定道。
李特助點點頭，他從黑的公文包裏掏出一疊打印的圖片，全都是從監控中截取的。
日期、時間、地點，包括跟什麽人在一起都清清楚楚。
男人的臉突然變得極其難看。
“如果您非要鬧起來的話，其實沒有任何利于您的證據。”
李特助收拾好東西，微微頷首示意，“而我們現在給出的人道主義賠償，也已經很厚了不是嗎？”
半個小時後。
李特助拿著簽好的文件，像很尋常地打了又一次勝仗，去找梁經繁彙報了。
梁經繁將這件事報給梁承舟的時候，他只是點了點頭，將手中的一份報丟到他面前。
“這篇報道很明顯在影我們，為什麽會通過審核順利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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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去年有個編輯賭上前程發出去一篇不被允許的稿子，最後輸得一塌糊塗，被解雇并在行業徹底封殺後，其他的記者和編輯幾乎都非常懂事了。
上面都不需要發號什麽施令，為了安全起見，他們會自審查，甚至比老板要求的更為嚴格的執行。
可現在，在這個節骨眼上，居然又出現了類似的事。
一篇稿子的刊印，需要層層審批，有一個環節被人發現就不可能發出去。
梁經繁很快搞清楚了這件事。
總編在刊印前，把那篇稿子換了上去。
當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做時。
他輕蔑一笑，并不回答。
梁經繁低頭翻看他的簡歷，“你是河西村的人。”
“是。”
他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遞辭呈吧。”
陸不愚已經做好了“引頸就戮”的準備。
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
他將脖子上的工牌扯下來狠狠甩到地上。
梁經繁擡頭：“紙的市場日薄西山，就算你這批報紙沒有被急召回，也不會有多人關注。”
陸不愚當然知道，所以更覺無力。
但他能做的，只有這個了。
“你不應該在敵人把控的絕對領域手腳，風險大且只能做無用功，你應該想想，怎樣在新的賽道獲得更多的話語權。”
陸不愚不明白。
男人不再看他，示意助理將他帶出去。
梁經繁看著手裏的文件。
那些黑的方塊字逐漸開始變形。
他對河西村是有印象的。
三年前發了一件很嚴重的工廠排污事件。
NC工廠排放污水的那條河旁邊就是河西村。
廢棄污水理得不達標就排放，村子裏陸陸續續很多人開始生病。
終于有人把懷疑的目放在了工廠上。
可工廠出的檢驗報告沒有任何問題。
連政.府都為他們背書。
污水理太過麻煩，費用也高昂，總有一些兩全其的辦法，可以讓雙方都很滿意。
梁家在這裏面扮演的什麽角呢？
所有關于河西村的報道全部被，反而大肆渲染NC工廠給附近的城鎮帶來的就業崗位和增加的GDP。
最後，廠長帶著大紅綢花站在臺上和領導握手領獎。
加害者冠楚楚，害者形銷骨立。
簽字的手力道沒有控制好，鋼筆按下去時的第一筆紮破了紙張。
他的手一頓，向後挪了一下，重新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將文件遞給助理，若無其事地說：“好了，你出去吧。”
從公司大門出來，梁經繁買了些東西去了河西村。
那些孩子很久沒看到他，一見到他來就高興地圍了過來。
“叔叔，好久沒見你了。”
“嗯，最近事有點多。”
有個梳馬尾的小孩站在後面張，梁經繁招了招手說：“小花，你的怎麽樣了？還疼嗎？有沒有去醫院檢查。”
周圍的孩子讓開一條，被到名字的小孩拄著一糙的木拐被另一個小孩扶著走了進來，枯黃稀疏的頭發已經蓋不住的頭皮。
梁經繁看到右側空的，愣了一下。
“小花，你的……”
“醫生說骨頭上長了疙瘩，截掉就好啦。”小孩努力安他，“小花不疼，還要多虧了叔叔的資助，小花才能做手活下來。”
“那你媽媽怎麽樣了？”
低下頭沒有回答。
眼淚砸在土地上，“死了，小花沒有媽媽了。”
梁經繁記不清自己是怎樣回到家的。
走過立雪堂時，他聽到了嘰喳的鳥聲。
亭檐上不知什麽時候來了一對燕子夫妻築巢。
五只呆頭呆腦的小燕子探出腦袋，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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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在等媽媽回家投喂。
他恍惚記起，還有半個月就是母親的忌日了。
*
老太爺最終還是沒有等到他的另一個孫子回來便帶著憾撒手人寰。
這已經不是梁經繁第一次面對親人的離世了。
而他又一次辜負了亡者最後的心願。
他沒有找到二叔。
讓太爺爺帶著憾離開了人世。
老太爺屬于壽終正寢，這代表老人德高重、福澤深厚，所以要按喜喪辦。
梁承舟在書房裏呆了一天一夜，中間梁經繁敲門想要關心他的狀況，卻也只得到一句“做好你該做的事”。
梁經繁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麽，但他知道，一直以來，父親對太爺爺都是有點怨懟的。
因為太爺爺一直最看好的都是二叔，無論父親再怎麽努力，都會被比下去。
給老爺子換好壽後，在口中塞上玉珠，手裏放上一柄玉如意。
安排提前請好的僧人迎經樓，誦經拜懺。
然後殮、發喪、送庫等等。
梁經繁鎮定有序地辦一切事。
直到起靈時才又見到他的父親。
他整個人消瘦了一些，臉上也多了一層胡茬。
但他很快整理好儀表，又恢複了之前那個威嚴的大家長的模樣。
梁家的祖墳裏，新翻出來的黃泥土散發著新的澤，迎接死的到來。
人死後將魂歸何？
那一排排黑的墓碑，每一個下面都埋葬著曾經貴不可言的家主。
而那些家主的旁邊也都有他們妻子的墓xue。
梁經繁看到了他母親的墓碑。
上面中規中矩地寫著：梁門孟氏照秋之墓，後面是生卒年。
清一黑的大理石材質的古樸墓碑，本不是喜歡的風格。
他想起很小的時候，的神還很好，提起生死也很灑，說以後才不要這種沉悶的風格，到時候要提前準備一款INS風的棺材，然後躺在鮮花裏，甚至還想好了自己給讀者的絕筆信，要讓每一個讀者提到都能發自心的微笑，贊嘆是一個偉大的作家。
可最後，死得那樣倉促，容也不夠安詳從容，也沒有為一個作家。
的角溢出水漬，臉蒼白到恍若明，最後說了句：“不要把我葬進梁家的祖墳。”
可那個時候他只有十歲，沒有話語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被擡進了這個冰冷的墓地，至死也不能掙。
*
白聽霓沒想到梁經繁會獨自來醫院。
還是巧巧跑過來跟說在醫院大門口好像看到了真真的叔叔。
走出大門。
男人低著頭坐在一塊石墩子上，跟他打招呼也好像聽不到一樣呆呆的。
俯手撐膝蓋，與他視線對齊，“在門口乾嘛？為什麽不進來？”
“很久不見，大家……還想你的。”
男人愣愣地擡起頭。
頰邊有輕微的酡紅。
恍惚以為是沾染了夕的餘暉，接著嗅到零星的酒氣，才意識到是他喝了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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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V，七千字的大章十二點就更新，寫到文案節啦！
關于大家對後續婚姻揣測，只能說沒那麽簡單，但也確實有人猜對了一小些，比如控制之類的，但那部分并不是最重要的，還會涉及到一些喜惡同因，代際傳之類的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