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菩薩面 “該做的都做了。”
梁經繁剛要開口,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仿佛瞬間就進了一種戒備狀態。
梁承舟冷漠威嚴的聲音從聽筒傳來：“你現在在哪兒？”
“今天臨宵約我見面，現在在回家的路上。”
白聽霓明顯覺到邊人的氣越來越低, 最後低低說了句：“我知道了。”
這通電話講了十來分鐘, 大約是出了很嚴肅的事需要他去理。
掛斷電話後，梁經繁深深吐出一口氣。
接下來的路程, 他沒有再開口, 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那通電話似乎走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看到他這副樣子, 也不好再開口了。
很快, 到家了。
下車以後，揮手跟他告別，“拜拜，路上小心。”
男人頷首微笑說：“嗯，再見。”
白聽霓下車後, 梁經繁臉上的表淡去，轉頭對司機說：“回公司。”
回到家, 白聽霓馬不停蹄地從網上下單了一堆藝類的書籍。
等快遞全部到齊，拆快遞的時候，葉春杉看著這堆書嘖嘖兩聲：“小時候讓你學個跳舞畫畫, 你死活都不學，怎麽現在突然興趣了？”
“我想提高一下自己的品味不行嗎！”
“你突然那麽大聲乾什麽？你老媽耳朵還沒聾呢。”
人一心虛, 聲音就容易大, 白聽霓清了清嗓子，“也沒有很大聲吧。”
白良章說：“我敢保證，你看不了十頁就要打瞌睡。”
“你們怎麽不盼著我好！”
“咱家就沒有這個藝細胞，你就認命吧。”
“我命由我不由天！”
葉春杉語出驚人：“你不會又看上哪個藝生了吧。”
“咳咳咳！”白聽霓臉憋得通紅, “就不能是我突然想熏陶一下自己了嗎？”
“我是你媽，你撅撅屁我就知道你拉什麽屎。”
“不要說這麽有味道的話。”
白聽霓不想跟他們說了，蹲下.，氣運丹田，準備抱起書往屋裏跑，可這些藝類的書籍又大又厚，核心沒收，不小心把腰扭了。
“媽！媽！快幫我接一下，腰！腰閃了。”
“就不能慢點就不能慢點！”葉春杉在背上打了兩下，“乾什麽都躁躁的。”
這天晚上，白聽霓睡得極好。
那些藝史，只看了兩頁就開始神游，然後十分鐘以後就倒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甚至連澡都沒來得及洗，睜眼就到了第二天，鬧鐘都差點沒把醒。
快速沖了一個戰鬥澡，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跑。
今天上班格外神抖擻。
見到的同事或者病人都會問一句是遇見什麽喜事了嗎，今天看起來充滿了活力。
只能一一解釋昨天晚上休息得太好了。
挖土大爺羨慕地說：“年輕真好啊，我天天晚上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兩個小時就又醒了。”
白聽霓托著下思索：“您小時候學習好嗎？”
“不好。”
“那您要不試試去做幾道數學題，說不定能幫助睡眠。”
大爺說：“那怕我腦溢直接長睡不醒了。”
“您還幽默。”
“那是。”
這個飽滿的神狀態一直持續到了下班時間。
來到車庫，遠遠看見有人在的車前徘徊。
走近一看，居然是很久不見的汪小雲。
雙手握，在原地走來走去，裏還在念叨著什麽，看起來很張。
“你在等我嗎？”
好像被嚇了一跳，很明顯地哆嗦了一下。
轉看到白聽霓時臉上閃過一慌，“嗯，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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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有事怎麽不去醫院找我？”
的雙手攥，還在微微抖，似乎在做劇烈地掙紮，最終破釜沉舟般開口。
“白醫生，我……我最近神好像出了另一種問題。”
“怎麽了？說來聽聽。”
“我現在很患得患失，開始很在意你的消息，每天都想跟你聊天，看到你的回複會很高興，一天的心都會變得很好，那天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我的心特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白聽霓很淡定，甚至還打開保溫杯喝了口枸杞水，“別擔心，你這種況很常見，被稱為‘移’。”
“移？是什麽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你把生活中某些未被滿足的投到了我這個‘容’上，你到的強烈的吸引與依賴，本質都是的投。”
“可我覺得好像是……喜歡……”有些難以啓齒，但大約是困擾了太久，說出口時尾音還帶著惶恐。
白聽霓扣上杯蓋，“過去的時間裏，你一直很孤獨，沒有人跟你進行過深的流，邊的人都不理解你，後來，你想要改變，找了心理醫生，你從來沒有覺到會有個人如此近你的心靈，你的痛苦終于被人看見，所以你認為自己對我有了好。”
“是這樣嗎？”的眉眼耷拉下來，“我這段時間一直沒有來，其實就是想看看是不是因為經常接産生的錯覺，可時間越久我越煎熬……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很茫然……”
“噗嗤——”
一個充滿嘲笑與惡意的笑聲打斷了兩人的談。
一輛黑轎車裏，穿著花襯衫的男人按下車窗，語氣帶著嘲笑。
“理發上托尼，健上教練，看病上心理醫生，我看最該治的是腦。”
“轟”的一下，汪小雲的臉瞬間脹得通紅，像是當衆挨了一掌。
巨大的恥襲來，渾都控制不住在發抖，只能很蒼白的辯駁。
“我、我……沒有……”
白聽霓眉眼低，掃了車裏的男人一眼。
“哦？這位先生，那請問你有朋友嗎？”
“當然有了，我這樣的，怎麽可能沒有朋友。”他得意洋洋道。
“那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我們是一家公司的，是我的同事，怎麽了？”男人覺得沒什麽問題，理直氣壯道。
“天啊，”白聽霓故作震驚道，“怎麽會有人會上同事啊，下班還要看到同事不會有一種加班的覺嗎？不好好工作，心思都放在談上，你該不會是個腦吧。”
“你說誰呢！”男人一下子急眼了。
“說你啊，”冷笑，語速飛快，“我是照你的邏輯回複你的啊，怎麽，到你上你就急眼了。”
“本來就是，”那男的被懟得說不出話，轉而又攻擊更惡毒的方向，“兩個人搞在一起像什麽樣子！惡不惡心！”
“兩個人在一起也比你這種認知低下的生強一萬倍，你剛剛的朋友該不會是幻想出來的吧，你真可憐。”
“我C你M，老子的朋友是真的！”
“那你朋友有你這樣的男朋友真是可憐啊。”
男人氣急敗壞地從車上下來，看那個樣子還想手。
汪小雲上前兩步張地抓住白聽霓的胳膊，“白醫生，我們先離開吧，他好兇。”
“沒事。”
白聽霓的手按在110撥號鍵上，舉起來，將屏幕對著他：“你今天敢我一下，我往地上一躺，信不信明天你的四就得換兩。”
男人僵住了，罵也罵不過，又不敢真的手，最後裏不乾不淨地上了車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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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場又陷一片安靜。
汪小雲低著頭看腳尖，這會兒冷靜下來，恥又包圍了。
白聽霓輕聲開解：“不用難，也不要因為別人的話抨擊自己，認識一個人的途徑很多，長期接産生又是很正常的事，現實中，很多人只是缺一個被‘看見’的機會，你覺得自己喜歡上了我，其實只是因為我‘看見’了你。”
“至于所謂的腦，心理學上通常指一種過度理想化伴，在親關系中失去自我，這種況往往源自于深層次的不安全和低價值，與過往的長經歷息息相關，只能通過過度付出來獲得安全和認同，跟你的況完全不同。”
汪小雲擡起頭，雖然眼圈還是很紅，但面上帶著崇拜，“我不懂，但你真的好厲害。”
“你也可以這樣厲害。生活中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惡意，一定要培養自己有面對‘惡’的能力，不然了欺負就只能忍氣吞聲。”
“我……不知道怎麽做，我遇到這種況本不會反擊，只想著逃跑。”汪小雲低頭，咬住下。
白聽霓說：“那你就記住一點，人只會用他認為對付自己最有用的方式對付你。”
“什麽意思？”
“就是他用什麽攻擊你，就證明你怎麽攻擊他最有用，他對你的每一句侮辱，都是在做自我介紹。”
“我知道了。”
停車場又有下班的人群三三兩兩地走來。
白聽霓拍了拍的肩膀，“有什麽困擾的問題不要憋在心裏，隨時來找我。”
汪小雲點頭，突然有種如釋重負的覺。
*
為了給自己和妹妹互相制造機會，謝臨宵又組織了一次爬山活。
等約好白聽霓和梁經繁，確定好行程後，兄妹兩人開了一個簡短的員會議：“到時候看我眼行事，我們互相給對方制造接機會。”
“OKOK。”謝芝玨和他擊掌，“祝我們都能抱得人歸。”
*
現在正值秋季，山上的植很多都開始掛果了。
今天梁經繁穿了一灰霧的休閑襯，發型也沒有之前梳得那麽板正，發紋理清晰而飄逸，出潔的額頭。
他的五廓清晰，鼻如懸膽，形神清貴。
平時那種老持重的味道被沖散，看起來正是意氣風發的青年模樣。
白聽霓還是第一次看他這個形象，很是新奇地多看了兩眼。
梁經繁：“怎麽了？”
白聽霓：“你甚穿這樣的。”
梁經繁：“？”
謝芝玨接道：“而不妖，是好看。”
“耶！~”梗被接到，兩個孩高興擊掌。
梁經繁：“……”
雖然不知道們又在說什麽他聽不懂的梗了，不過他還是解釋了一下，“在野外進行爬山徒步之類的活最好穿鮮豔一點的，以防萬一。”
“嗯嗯。”
謝臨宵一如既往的酷哥打扮。
黑白相間的機車服，肩線有一條很亮的反條。
左肩膀扛著畫架，右肩膀扛著一只黑的單肩包，裝得滿滿的，他拍了拍，“我帶了好多好吃的，等著大飽口福吧。”
梁經繁手裏也提著一個黑包，裏面裝的是燒烤工。
兩個生走在前面。
白聽霓看到一個圓柱形中間空心的紅果子，好奇問道：“這是什麽？”
本來只是隨口一問，梁經繁直接給出了答案：“紅豆杉果。”
“能吃嗎？”
“了能吃，青果和果核有毒。”
走到半山腰又看到一種黃的橢圓果子，問：“這又是什麽？能吃嗎？”
“豆蔻，吃致幻，多吃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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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真好奇能看到什麽幻覺。”
走了一段，又看到一個長滿了紫小果子的圓柱，問：“這又是什麽？”
“天南星。”
“能吃嗎？”
“劇毒，”梁經繁臉微微一變，“而且通常附近會有毒蛇出沒，我們換個方向吧。”
謝芝玨聽到他隨口就能說出來這些植的名字和習，很是驚訝：“你怎麽這麽了解這些東西。”
“看過幾個植的紀錄片，就記住了。”
聽到他這樣回答，白聽霓看了他一眼。
男人沖眨了眨眼睛，示意不要揭穿。
等到了地方，謝芝玨找地方擺自己的畫架時，白聽霓跑到梁經繁邊，小聲問他：“剛剛為什麽要撒謊？”
梁經繁手上拿著一個點火正準備將燒烤爐點起來。
“這不是撒謊，是當一個話題沒必要深下去時讓雙方都不到尷尬的一種理方法。”
白聽霓想到了什麽，抿著笑了一下。
謝臨宵剛好看過來，看到了的表，挑眉道：“想什麽呢，笑得這麽漾。”
白聽霓狠狠擰了他一把，“讓你胡說話！”
兩個人打打鬧鬧，謝芝玨在旁邊寫生，梁經繁將野餐需要的東西擺出來。
白聽霓看到旁邊一從枝葉上結出的像小氣球一樣的白綠果子，很新奇，拽了幾個跑過來問：“這又是什麽？”
掌心捧了五六個這樣的小果子，被用手指抖來抖去。
“釘頭果。”
“能吃嗎？”
“不能，它是屬夾竹桃科的……”
剛聽到他說不能吃，白聽霓一下子就在手中全部，出一個很解的表。
男人頓了頓，吐出後半句話，“有毒。”
白聽霓呆滯地看向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堆被爛的“小燈籠”。
“快去洗手。”
“哦。”
旁邊有一條小溪，甩掉手上的殘渣飛快跑了過去。
梁經繁和謝臨宵架好東西後準備開始卻遲遲不見回來。
往河邊一看，已經看不見的人影了。
三人趕走到小溪邊找，卻看到在河裏游泳。
“……”謝臨宵一臉一言難盡，“什麽況？”
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強作鎮定道：“那個……天有點熱，然後看到這樣清澈的溪水，突然游興大發。”
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剛剛蹲在河邊的位置，有明顯地出兩道倉皇腳印。
“你該不會是不小心掉河裏了，覺得很沒面子于是乾脆說自己想游泳了吧。”
白聽霓頭上頂著一片水草，擺小游到岸邊，掬起一捧水就往謝臨宵頭上潑，“別人都不說，就你聰明！就你聰明！”
謝臨宵抱頭逃跑，“我的發型，打理了兩個小時呢！”
謝芝玨手將從水裏拉出來，然後用本來要鋪在地上的餐布抖開，給披到上，防止走。
還好準備的工包裏有巾，梁經繁找出來遞給。
白聽霓著頭發，苦惱地看著自己上的服。
今天上是一件淺藍的繩的花苞領口襯，現在了以後有點冷，還有點。
他們三人穿的也都很輕便，沒辦法勻出一件外套給。
梁經繁看著沮喪的人，領口的花苞也仿佛跟著的心一起蔫了下來。
“我的車上時常會備著一套服。”
他環顧了一圈四周，這裏是山上的一個平臺，附近人有點多，也沒有遮蔽的地方，“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拿，順便在車上換一下？”
“好好好，快去快去。”
車就在山腳下，還好他們走得不是很遠。
梁經繁的車裏有一套正裝，還有一套太極練功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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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聽霓覺得自己穿他的西裝實在是太奇怪了，于是選了那套對門襟盤扣的太極服。
純白提花緞子穿在上冰冰涼很。
雖然還是很大，但這樣穿起來反而覺“禪意”的。
可現在有件很尷尬的事——
沒有，裏的海綿了，穿著難還會把乾服沁。
可是不穿的話，真空也很詭異……
因為這件事糾結了半天，遲遲沒有下車。
男人敲了敲車窗問：“怎麽了？”
白聽霓不知道怎麽說。
最後乾脆又把餐布披在了上。
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梁經繁的目在上停留了兩秒，不知道有沒有看出什麽。
有點尷尬地轉移話題，“你車裏怎麽還有一套這樣的服？”
“晚上我要去一趟外公家，老爺子早晨傍晚都喜歡打打太極，我去了就得陪他對練。”
“你還有這技能？”白聽霓想象不到。
男人輕笑一聲，點頭說：“不止是我，真真也會，太爺爺還不錯的時候也經常讓我們陪他一起練。”
白聽霓想了想真真小小的人兒打太極的樣子，覺得好可，不由得笑了出來。
“那我現在把你的服穿了怎麽辦？”
“沒關系，外公那裏也有給我準備的服。”
“那就好。”
兩人往山上走去。
他的服袖子長，也長，在車上已經仔細卷起來了，但這種類型的布料實在太了，走不了幾步就散開了。
當第三次停下來卷袖子和的時候，梁經繁環繞四周，目落在一種葉子細長的植上。
他走到草叢邊，選了幾條韌的草葉，又折返回邊。
“來，出來。”
白聽霓出，男人蹲下.將的卷起來，然後用草葉束了一下。
“試試，這樣應該就不會向下了。”
白聽霓低頭臉紅紅地看著白的被翠綠的草葉綁燈籠樣的腳，莫名覺得還可的。
踢著走了兩步，果然不往下掉了。
為了防止等下做事不方便，他示意把手也出來。
將上的袖子拉平，往上卷，然後用草葉在袖口纏上兩圈。每收一圈，都覺得腕骨的脈搏仿佛被輕輕了一下。
男人個子很高，站在面前時的影幾乎將全部籠罩。
他低垂著眉眼，日在他高的鼻梁上跳躍。
這樣近距離之下，又聞到了他上那淡淡的，仿佛在寂寂燃燒生命般的苦香。
一陣山風刮過，將他額前垂落的發吹。
他的眉目如此溫。
白聽霓不有點走神。
明明是這樣好的一個人，怎麽會有那麽深切的痛苦呢？
一片還沒有全紅的楓葉從樹上掉下，剛好落在他的肩頭。
擡手，將樹葉輕輕拿了下來。
他的作頓了頓。
白聽霓問：“怎麽了？”
男人看著的眼神中帶了一躊躇，終于決定開誠布公地談一下那天的事。
“那天……我喝得有點多，有做什麽冒犯到你的行為嗎？”
白聽霓有點驚訝，又有點恍然，“你不記得了？”
“有些混，只有一些殘存的記憶碎片，不能很確定。”
難得見到他有這樣猶豫的時候，白聽霓腦筋轉了轉，突然想惡作劇一下，正道：“該做的都做了。”
“不可能。”他否決得迅速而堅定。
白聽霓雙手環，眉擰在一起，故作生氣道：“你怎麽那麽篤定，是不是不想負責。”
“我不是那種會酒後來的人。”
“那你還擔心什麽？”
“你……都看到了什麽？”
長長的“哦”了一聲，“你是指你的癥狀？書架？還是那些書？”
“……”
白聽霓很乾脆地說：“沒錯，我全都看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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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梁經繁：[化了][化了][裂開][裂開]
二合一！[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