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菩薩面 是紅鸞星。
晚上, 白聽霓懷著心事玩手機,突然,一則推送消息彈了出來。
【百年傳統社火重演, 中秋巨獻!萬人同游!】
點開的圖片裏, 燈火如龍,熱洋溢, 看起來規模很大, 很熱鬧。
想到杜瑛剛剛的話,決定趁熱打鐵, 截圖給梁經繁發了過去。
【今年中秋節, 老城區準備辦一場盛大的社火表演,看起來熱鬧的,到時候要不要一起去看。】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手機對面卻遲遲沒有回複。
沖的大腦慢慢冷卻下來一點。
之前兩人相都有正當的理由, 像現在這樣的純邀約好像還是第一次。
他在做什麽?是沒看到的消息呢?還是看到了不想去,在思考該怎麽面地回絕?
就在白聽霓心裏胡思想到想要把那條消息從屏幕裏摳出來的時候。
手機震兩下, 是謝臨宵的消息。
約的倒是同一件事。
還沒想好怎麽回複他,接著,梁經繁的消息彈了出來:【都有誰?】
白聽霓抿了抿:【你還想有誰?】
梁經繁:【剛臨宵也問了我同一件事, 他沒有約你嗎?】
白聽霓:【嗯,問了。】
梁經繁:【你怎麽回的。】
白聽霓:【還沒回。】
梁經繁:【我推掉了他的邀約。】
心“咯噔”一下。
這是也要回絕的意思嗎?還是……
指尖在屏幕空白點了幾下, 最終只回了一個:【哦……】
片刻後, 他又發來一條:【中秋家宴,家裏人都要到齊。】
白聽霓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有點失落好像又有點安。
【那算了,我跟他倆一起去也行。】
熄滅屏幕, 躺到床上,看著天花板。
心裏空落落的。
就在做好了心理建設,不準備再胡思想的時候,手機又一次振,屏幕亮起。
梁經繁:【家宴大概九點半結束,會有點晚嗎?】
角克制不住地揚起,撲到床上,頭埋在枕頭裏,仿佛要用的枕頭按住即將跳出膛的心髒。
*
社火節上。
人頭攢,肩接踵,仿佛整座城市的人都彙聚到了這裏。
笑聲混合著鑼鼓聲,攤販的賣聲,小孩的歡呼聲伴隨著大人的呼喝聲。
糖炒栗子的焦香、燒烤的孜然香、熱氣騰騰的小籠包、紅彤彤的糖葫蘆、糯香甜的桂花糕。
各種食的香味在空氣中彌漫。
梁經繁剛從沉悶的家宴,上的服都沒來得及換。
開車到老城區用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
剛一下車就被撲面而來的歡鬧震到。
他仿佛從一個莊重沉穩的灰世界跌落,不小心闖進了一個鮮活、充滿了生命力的夢幻國度。
人間煙火氣,最凡人心。
白聽霓站在一塊霓虹招牌下。
今天穿了一件暖白的羊絨大,手在兜裏,正看著熱鬧的人群。
側臉在斑駁的線下顯得格外寧靜,周被鍍上了一層和的暈。
然後,仿佛察覺到了他的視線,轉頭,一眼便看到了他。
那雙總是很有神采的眼睛又亮了幾分,仿佛看到他是一件非常令高興的事。
白聽霓的心“噗通噗通”跳得厲害。
他實在是顯眼。
即便是在這樣擁的人群中,他上也仿佛有引力般,很輕易就牽住了的視線。
裁剪良的深空灰的對襟單扣西服,克制的小立領上用銀灰線勾勒出致的重鱗紋。
寬闊平直的肩膀,實的腰線,筆的西下那雙極有存在的長。
這樣優越的材和通清貴的氣質,很輕易就吸引了周圍人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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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步朝走來,步伐沉穩。
白聽霓等不及了,直接小跑著迎了過去。
“你沒有和臨宵他們一起?”男人低頭看著,目清潤如月華。
每次他用這樣的眼神看時,都像有一只手,把的心攪一團浸在水裏的線團。
漉漉,糟糟。
白聽霓歪了歪頭,反問:“你希我和他們一起?”
“我的‘希’會影響你的決定嗎?”
“你希會還是不會呢?”用了上次他的反問方式,小小地將了他一軍。
梁經繁沒忍住輕笑一聲,從家宴上帶來的煩悶淺淺散去。
突然,旁邊有閃燈突兀地亮了幾下,有人正舉著手機,鏡頭明目張膽地對準了他們。
梁經繁幾乎是下意識地側過,眉心微微隆起細小的褶皺。
“你不喜歡這樣的場合?”
“不是,”他低聲道,“我不方便被人拍到。”
“你等我。”了然點頭,像一尾靈活的魚,人群的隙中,轉眼不見了蹤影。
不多時,又鑽了回來。左手提著一個紙袋,右手拿著兩個彩繪面。
一個靈的紅狐貍,一個是溫順可的小白兔。
“你選哪個?”
狐貍的臉頰有的絨,看起來很適合。
梁經繁選了兔子。
白聽霓挑了挑眉,調侃道:“你還有一顆的心。”
男人只是彎了彎角,沒有反駁。
又將袋子遞過去說:“給你買了件衛,要不換一下?你的服也有點太隆重太顯眼了。”
男人接過來。
這是一件非常簡單且普通的黑衛,右前有一排小小的白字母:freedom。
freedom:自由。
這件極其普通的服,仿佛突然因這個字母閃耀了起來。
他折返回車上換。
白聽霓則在外面等他。
又想起之前爬山那次,在裏面換服,他在外面等。
那個時候他在想什麽呢?
反正……
白聽霓有點忍不住想象他了上上會是什麽樣子。
又突然想起杜瑛說的腹的那段虎狼之詞。
不等繼續往下想,男人很快換好服下車了。
當他重新走出來時,整個人上那沉穩的氣息被沖淡,看起來都年輕隨和了不,也沒有那麽紮眼了。
上下打量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嗯,這樣有點像個年輕的大學生。”
他笑笑,擡手了一下前和後頸,肩膀有些不舒服地了。
白聽霓戴上那個茸茸的狐貍面,只出一雙含笑的眼睛,“怎麽,不舒服嗎?”
“沒事。”下那不適,他輕聲回應。
“嗯,這下應該就不用擔心被發現了!”扯了扯他的袖,指著不遠的儺戲表演,“我們先去看那個吧!”
今天人實在太多了,兩人還沒有走過去,盛大的游街項目已經開始,喧騰的鑼鼓將人群震開。
烏泱泱的人瞬間湧了過來。
紅的燈籠串長龍,舞龍的隊伍帶著飽滿的氣勢呼嘯而過,金的鱗片在燈下閃耀,接著,舞獅的隊伍又踩著鼓點接上,花車上的話人向人群微笑,扔著花瓣,高蹺上的紅臉關公拿著大刀威風凜凜。
僅一眨眼的功夫兩人便被人群沖散。
白聽霓被人流擁著,推搡著,離他越來越遠。
兩人被沖到了街道兩旁。
有點著急,踮著腳蹦跶了兩下,大聲喊道:“等下我們去橋那邊彙合!”
可的聲音直接被淹沒在震耳聾的喧囂中,連自己都聽不真切。
趕掏出手機給他發送了位置共。
等梁經繁據發來的定位找到白聽霓時,正蹲在一個攤子前跟一個算命先生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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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你這麽年輕就來做這個了。”
“嘿,姑娘,你別以貌取人,我可不比那些老家夥差。”
“哦,算一下多錢?”
算命先生搖頭晃腦道:“我們這行說緣不說錢。”
白聽霓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所以,到底多‘元’?”
“一萬八千元。”
“你怎麽不去搶啊!”起就要走。
“別走啊,玩個梗而已啦,我給你打一折。”
“一千八也很貴啊!”
算命先生咂了咂說:“小姐,您這面相,富貴天,一看就是貴人命格,一千八對你來說九牛一啦!”
“說得再好聽也沒用。”才不信這套,“188,給你開個張,行就行,不行拉倒。”
“那行吧。”他答應飛快,白聽霓瞬間覺得自己價給高了。
“我算事業和。”
算命先生看了的面相和手相說:“事業線稍有斷連,但你心堅韌,最終能取得一定的就,至于婚姻……”
“您積攢善因,自有善果,若能放下執念,能得圓滿,執念太重……怕是多有波折,強求怕會有婚變之危啊。”
他停頓一下,觀察的表。
眼睛亮了亮,“你的意思是,我跟我喜歡的人有戲?”
算命先生被噎了一下,“如果你放下執念,這一生會過得非常順遂。”
“已經說是執念了,那肯定都很難放下啦。”
“也是有破解之法的。”
“怎麽說?”
算命先生高深莫測道:“不要988,不要688,只要188……”
白聽霓瞪他:“又想套路我。”
“你真別不信,我可是有真本事的。”
“好的大師。”白聽霓敷衍點頭,不想再啰嗦。
拿出手機想看看兩人的距離,沒想到已經近在咫尺了。
起,一回頭就看到梁經繁站在後,不知道聽了多久。
男人臉上帶著面,看不出表,聲音很輕很淡,融進夜風:“為什麽聽到不好的推算還這麽高興?”
“不好嗎?我怎麽不覺得?”白聽霓笑瞇瞇地看著他說,“他說我能跟最的人在一起啊,還能結婚!不敢想得有多幸福。”
“即便最後結果不好?”
“什麽才是結果呢?”
此時兩人走到一條橋上,停下了腳步。
橋兩側和樹上都掛滿了紅彤彤的燈籠,倒影落河中,簇擁著水中的圓月。
那一向清冷的月看起來便也沒有那麽孤寂了。
看著水中那明月:“你不想看到一朵花凋謝,于是不肯種花,可等待花開的心不好嗎,看到花開不就是心澆灌的結果嗎?最後,花凋謝是結果,但留下了種子,是循環,是新生,這也是一種結果。”
的目收回,落到他臉上。
“所以,不到死亡這個終極結果,一切都充滿了變數,都值得期待。”
男人沉默著,沒有說話。
臉上的狐貍面被掀至頭頂,面頰邊的支棱在的頭兩側,的背後是璀璨絢爛的萬家燈火,七彩的芒在眼中流轉。
白聽霓想看他的表,于是手,指尖到他的面,也給他推到頭頂:“你在想什麽?”
他說:“今晚的月亮,很。”
白聽霓突然抿笑了。
“想到什麽了這麽開心?”
“想到地球上的人類給天運轉周期的現象賦予了一個好的寓意,然後每年都要載歌載舞,慶祝全部照在月亮上,就覺得人類真是浪漫又可。”
梁經繁凝視著,角輕勾,眼中有月瑩潤,“你這個想法也很可。”
這時,有個小孩攥著一個龍形狀的糖畫從兩人面前走過,走兩步就高興地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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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聽霓看著,覺自己的心底也有焦糖化開。
奇怪,明明并沒有吃,怎麽心裏也一樣甜滋滋的呢?
努力著自己的角讓自己看起來不要笑得太傻,趕上前一步,從側面走到他正面。
“來,我剛花大價錢跟算命先生學了兩招,免費給你看個手相,把手給我。”
不給他反應的機會,直接拉過他的手。
男人手掌寬大溫熱,指節修長,橢圓的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
握上去的那一刻,明顯覺到他好像沒有初見時那樣瘦削了,手指腕骨也不再那麽支離,連帶著整的氣都比那時好了太多。
將他的手翻過來,借著橋上明亮的燈火,仔細端詳他的掌心。
他的掌紋脈絡清晰而繁複,如命運錯的壑,指引著未知的道路。
“怎麽?學藝不,看不出來?”他帶著笑意的調侃聲從頭頂傳來,喚回了走神的思緒。
“看不起誰呢!”輕哼一聲,輕輕劃過他掌心的一道紋路,“剛師傅說了,這條是線。”
“然後呢?”的指腹,掌心被劃得很,他忍住想要收攏的沖。
白聽霓學著算命先生的樣子,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須,故作高深道:“施主,我觀你掌中此紋,走勢高遠,深邃綿長,是紅鸞星之象啊。”
男人眼底笑意加深,從善如流地配合:“哦?那還請小師傅明示,這顆星落在哪裏,我該去往哪個方向找呢?”
白聽霓手指慢慢穿過他的指。
男人沒有,也沒有回手,就這樣任由與他十指相扣。
仰頭微笑著他,“你心裏有沒有方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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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聽霓:拉手手他沒拒絕誒![菜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