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胭端起茶杯,借喝茶掩飾了一下,腦子飛速運轉。
“我去看醫生了。”面不改扯謊,“有個朋友介紹了個特別厲害的中醫,說是調理質一絕。”
說著,還輕輕了自己的太,一副弱疲憊的樣子。
楊冰也不知信沒信,“哦,那看出什麼來了?”
顧胭立刻來了神,坐直,開始掰著手指頭細數:“脾胃虛寒,氣不足,肝氣郁結……”
還沒說完,楊冰就心疼得不行了,哪還記得是在拷問夜不歸宿這回事。
“這麼嚴重?那醫生怎麼說?要怎麼調理?”
顧胭鼻子,“也沒有很嚴重,就是要慢慢養著。”
楊冰眉頭微蹙,仍是不放心,“你爺爺那邊有個老中醫,聽說祖上是宮里頭的醫,要不讓他過來給你看看?”
“不用吧……我已經把那位周醫生請回家來住一段時間了,剛才忠伯已經帶人去安置了。”
楊冰沉道:“也行,那就先讓調著。”
“嗯嗯。”顧胭順勢靠在媽媽肩上撒。
站在一旁的顧霖目睹這一套行雲流水的表演,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得到自家母親一個眼風。
等楊冰叮囑完顧胭,起去廚房親自吩咐傭人準備適合顧胭質的午飯後,客廳里才暫時只剩下兄妹倆。
顧霖立馬一屁坐在沙發上,“都給我站酸了。”
顧小公主端著媽泡的茶,慢悠悠地喝著,沒理他。
顧霖著發酸的,眼神卻是盯著顧胭,像是要把盯出個來。
“看我干嘛?”
“你說呢?”
顧胭被他看得渾不自在,放下茶杯,先發制人,“我警告你顧霖,昨天晚上的事,一個字都不許跟爸媽還有大哥講。”
瞇了瞇眼,“不然,我就把你非要拉著我去飆車,結果把我弄吐了的事,告訴他們。”
顧霖:“……”
他還什麼都沒說。
“還有,”顧胭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快速說道,“也不許問沈晏回,不許問任何相關的問題。”
“不然,我就把你上次把爸收藏的那幅陸儼仿品拿去抵押換跑車零件的事,也抖出來!”
顧霖:“…………”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我超兇”,但實際上耳通紅的妹妹。
一口氣憋在口,“顧胭,你可真行。”
——
沈晏回站在整面落地窗前,背影拔,正低頭理著袖扣。
常宿悄聲走近:“三已進祠堂。老爺子那邊……沒有多問,只讓您有空回去喝茶。”
“嗯。”沈晏回應了一聲,目未。
祠堂是最面的懲戒,老爺子的沉默是最明確的默許。
沈家的規矩,早已由他重寫。
“韓老板那邊,地皮轉讓很順利。他放了三個點的利潤給我們下一個航運合作。”常宿繼續道。
Advertisement
“記下,下次談判五個點。”
“是。”常宿低聲應下,又說,“周那邊在催了。”
周維前些日子去緬甸玩玉剛回來,非要請兄弟們一塊幫他看玉。尤其對沈晏回囑咐,務必到場。
澹月臺頂層,東側私宴廳。
此不對外,私極好,是周維專門留著給自家兄弟們的包廂。
沈晏回推門而時,周維正立在長桌旁,手持強手電,仔細端詳絨布上幾塊未經雕琢的原石。
盛澤懶倚在旁側的羚羊皮沙發里,指間一杯酒,饒有興味。
廳尚有兩位家世相仿的舊友,閑坐低語。見沈晏回進來,皆停聲頷首。
“晏回,來得正好!”周維未抬頭,只招手,語氣著,“緬北老場口新出的東西,幫我斷斷。”
沈晏回將外套遞予侍者,神淡淡。
“就這些?”他于桌畔站定。
“可別小瞧。”周維拈起一塊掌大、皮殼實灰白的料子,湊近,“瞧這松花,這莽帶!我敢說,里頭保底冰種飄花!”
沈晏回接過,掌中掂了掂。未用手電,只借著頂看。
他手指修長干凈,握著糲原石,有種別樣的。
片刻,他將石放回絨上。“種水尚可,進不深,棉會比你想的顯。”
周維一怔,又執手電細照,嘀咕:“不能吧……這表現……”
盛澤在沙發里笑出聲:“得,周老三,服氣吧。晏回說棉重,開出來九是絮團。”
另一友人也湊近笑道:“周這學費,怕是又上了?”
周維不服,又遞上一塊,“那這塊?這塊總該出了吧?”
沈晏回這次多看了幾眼,執手電近,察其暈。
放下電筒,指尖輕點松花最:“這里,,但吃深不過兩三毫米,底子恐偏灰。”
周維將信將疑,心下卻已信了七八分。
“料子本不差。”沈晏回接過侍者奉上的熱帕拭手,“做些小,夠了。”
“也就你能將七位數的東西,稱作‘小’。”盛澤莞爾。
沈晏回懶懶地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目漫不經心地掃過長桌。
掠過黑烏沙,黃鹽砂。
停在一塊不起眼的原石上,拳頭大小,皮殼呈暗黃褐,表面布滿細褶皺。
“那個。”他抬了抬下。
周維順著他視線看去,挑眉:“這塊?很一般啊,我都差點忘了。”
話雖這麼說,還是拿起來遞過去。
沈晏回接過。
石頭手溫潤,皮殼老辣,褶皺深出極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綠松花。
他沒用手電。
只是對著頂,緩緩轉石。
“多錢拿的?”他問。
周維報了個數,不高。“怎麼,有說法?”
沈晏回沒答。他指腹挲著糙皮殼,那點若有似無的松花走向。
Advertisement
“這塊,”他終于開口,語氣平淡,“出給我。錢讓常宿打你賬上。”
周維和盛澤對視一眼。
“怎麼,又要‘借花獻佛’,送你的小玫瑰?”
沈晏回沒否認。
他低頭,繼續把玩著那塊原石。
糲的皮殼,襯得他手指愈發冷白修長。
他想著開出來的樣子,剔如冰,一抹綠鮮活靈。若是雕墜子,懸在纖細脆弱的頸間。
冰綠著雪白的。
一定很襯。
周維“嘖”了聲,臉上帶著玩味的笑:“聽說昨晚有人英雄救,今兒又上趕著要送人石頭。”
“顧家那小姑娘,氣得很。你這一套,別把人嚇著。”
沈晏回終于給了他一個眼神。
“不會。”他語氣篤定。
小姑娘那無法無天,就差捅破天的脾氣,能被這嚇著?
“老爺子那邊呢?”周維挑眉。
“需要解釋?”沈晏回反問,眼底一片沉靜。
周維失笑,搖頭。
是了,沈晏回做事,用不著向任何人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