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澄溪眨了下眼：“有……”是有。
“那你送我去趟衛生所。”
宋澄溪：“主任我不太會開。”
“沒事兒，路上我開。”江主任拿起保溫杯和車鑰匙，“到門口的時候你開一小會兒，我怕他們查，沒帶駕照。”
“現在有電子駕照的，您手機上弄一下就行。”
江主任默默拿出他的手機。
宋澄溪一看，萎了。
竟然是老年機。
江主任嘆了口長氣：“沒辦法，眼睛不好使，就這手機能看到字兒。”
宋澄溪還是擔心：“那您開車能行嗎？”
江主任擺擺手：“我是老花，又不是近視。”
部隊為了方便他們出行，在院子里留了輛越野車。
路上宋澄溪問去干什麼，江主任抬手示意幫忙開下保溫杯：“中午睡覺起來左手臂麻了，聽說他們那兒有中醫，扎一針看看。”
宋澄溪把保溫杯遞給江主任，心說會不會是神經上的問題，但沒開口。江主任自己就是神外的，心里一定有數，用不著多這句。
統共三公里路，開到營區崗哨前五百米，換了宋澄溪到駕駛座。
憑著不久前看江主任作的印象，掛擋起步。
宋澄溪當初考的是手檔駕照，這車是自檔，只有油門剎車，開起來更簡單。
想象中的困難好像也沒那麼難。
穩穩當當開到崗哨前，兩人給全副武裝的守門士兵看證件，登記，車座和後備箱檢查過後，他們才被放進部隊大門。
士兵還給指了衛生所方向。
終于到頂上掛著紅十字的平房前，宋澄溪松了口氣。
開車上路雖然沒想象中難，但第一次，難免張。
停好車，陪江主任一起進去。
診室門半掩，里面傳來一道陌生嗓音：“沒事兒？刀口再深點兒就傷到臟了。”
另一道是悉的，無奈的笑腔：“哪有您說得這麼嚴重。”
“你這人，死活就嚇不到你是吧？”
“行，我錯了。”
“外面稍等一下，幫忙把門帶上，謝謝。”大夫聽到靜喚了一聲。
霍庭洲回頭時，過窄和對上視線。
還沒來得及消化彼此眼中的意外，門被江主任關嚴。
男人赤上的畫面還在腦海里打轉，闊的背脊和雙肩，纏著繃帶的勁腰，莫名讓人後背起燥意。
這不是宋澄溪第一次見這種畫面，從實習期在心電圖室幫忙，不知道看了多，男的的早已經麻木。甚至還見識過國家級運員材，那形狀，生完得像漫里畫的一樣。
無聲輕吐出一口濁氣，平靜下來。
直到醫生隔門發話：“行了，外面的進來吧。”
門從里面被拉開，霍庭洲讓在側面，江主任笑著和他點頭打招呼，便進去了。
霍庭洲關上門，向墻邊呆立的人時，幾不可見地勾了下角。
明顯不知道自己的目該往哪兒放，卻又不甘心低頭看腳底。
霍庭洲好整以暇地欣賞著難得的局促，抬抬手里的墨綠T恤：“幫個忙？”
營區還是有那麼一兩個干部的，這副模樣，自己老婆看見沒事兒，出了這棟樓，就不太好了。
宋澄溪知道他抬手一定會傷口疼，定了定神，接過T恤：“你太高了，低下來點。”
男人聽話朝俯，呼吸懸停在額頭上方不足十公分距離的位置。熱氣若有似無地拂過劉海和頭頂，能覺到發晃，和帶著白玉蘭香的溫度，干干凈凈，清清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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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一從腰間飄來的碘伏和藥水味，以及約夾雜的淡淡腥味。
一邊說話轉移注意力，一邊把T恤套過他頭頂：“怎麼弄的？”
“工作。”
宋澄溪懂了，不能講。
視線掠過他前深深淺淺的或許都不能講的疤痕，把T恤拉下來蓋住。
“我得走了。”他拿出手機看時間，“你在這兒等你們主任？”
宋澄溪：“嗯。”
他一眼門外再向，似乎又不急著走，繼續問：“晚上一起吃飯嗎？”
宋澄溪：“你晚上幾點吃？”
霍庭洲：“六點整。”
“我一般六點半才過去。”宋澄溪把手揣兜里，靠著墻，“你還是按你自己的計劃吧。”
言下之意，不要一起吃。
霍庭洲稍蹙了蹙眉：“那天你不是答應了？”
宋澄溪腦袋嗡地一下：“答應什麼？”
“給我時間。”頓了頓，他目如有實質地凝在臉上，“不會影響你工作，只需要吃飯的時間。”
原來他說的給時間是這個意思。
霍庭洲一臉認真：“不覺得我們相的機會太？”
宋澄溪垂下眼眸：“嗯，是有點。”
男人乘勝追擊，又問：“吃飯可以嗎？”
腦門一熱，點點頭：“可以。”
“那我走了。”男人抬頭勾了勾，把作訓帽扣在頭上，勝利的笑容沒讓發現，“晚上見。”
宋澄溪目送完他的背影，輕輕鼓著腮幫舒了口氣。
後診室門開了，關切地向江主任：“怎麼樣？”
“扎了幾針，好多了。”江主任呵呵笑著，回頭看大夫，“還跟許老弟請教了一下針灸，益匪淺。”
“哪里，您是北京的專家，我這窮鄉僻壤的小醫生哪能比。”許大夫跟出來，“回去一定注意保暖，睡覺別掀被子，我們這兒晝夜溫差大，要是還有什麼水土不服的癥狀，再過來找我。別的我比不上你們，這新兵每年都有幾個水土不服的，治這個我拿手。”
“行。”江主任和他握了握手，“多謝了。”
“哪里話，接下來還要麻煩你們蒞臨指導。”
許大夫把兩人送上車，又揮手目送他們離開。
回去路況不再陌生，宋澄溪想練練車，出營區也沒換江主任，一路速開回了宿舍。
大部分人都忙完了，幾個同事在院子里打羽球，還不知從哪弄了個黑板記分。
宋澄溪許久沒運，覺都僵了，加戰局松松筋骨。和他們打了一個多小時羽球，上樓洗澡換服，正好到飯點。
今天沒事兒，大家都去得早，第一次見到士兵們整整齊齊坐在食堂等開飯的場面。
宋澄溪收到霍庭洲消息，讓先尋地方坐著吃，自己稍後來找。
坐江主任這桌，正好空了一個位置：【和我同事一起可以嗎？】
兩個人單獨去一邊，很奇怪。
霍庭洲：【你不介意就可以。】
不知道那些士兵在等什麼，直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先進來個陌生軍，目測四十左右年紀，肩上比霍庭洲多一顆星，兩二，個頭卻比他矮許多。
霍庭洲和另一位年輕軍在後面，正筆，有說有笑。
這時大廳中央一聲洪亮的“起立”，所有異口同聲：“營長好！”
氣震山河的架勢，把角落那桌外來客嚇得不輕，為首的軍卻淡定點頭：“開飯吧。”
霍庭洲和他們小聲說了句什麼，轉往角落那桌走去。
宋澄溪正在啃鹽焗小，突然對面的許微月朝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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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仰起頭，後一堵綠人墻，毫不遲疑地挨著坐下。
在同事們八卦詢問的眼神中，表盡量自然：“你來啦。”
許微月清了清嗓子：“什麼況啊解釋一下？”
江主任還記得霍庭洲，衛生所診室里一面之緣，當時沒發現兩人端倪，這會兒更疑：“你倆認識？”
霍庭洲似乎沒打算自報家門，漆黑的眸向，角輕勾：“不介紹一下？”
宋澄溪被他推到前面，無路可躲。
筷子就要爛的鹽焗小，無聲吸了口氣，生地介紹：“那個，霍庭洲，我老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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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老公”[墨鏡]
霍隊：并不滿意。
第8章 這誰？是他老婆嗎？
霍庭洲得了名分，滿意起去打自己的飯。
回來時，一只手端著餐盤，另只手端著個不銹鋼制式面碗。
他坐下來，把面碗放到宋澄溪面前：“嘗嘗，這面不錯。”
江主任眼尖，“喲”了一聲：“是手工面條吧？”
霍庭洲笑了笑：“是，班長陜西人，手工面做得一絕，可惜今天就剩一碗了。”
“我剛看見那窗口來著，可是師傅說沒了。”曹鵬疑地問霍庭洲，“你咋弄到的？”
許微月瞥他：“這還用問？”
“哦——”曹鵬回過勁來，拍拍自己的臉，“對不起，我不配。”
班長的手工面翹得很，都被早來的士兵搶了，這碗是霍庭洲走後門給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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