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幾米唯一一碗牛臊子手工面，香氣四溢，讓宋澄溪了所有人羨慕的對象。除了同事，還有鄰桌後桌沒搶到面的士兵。
霍庭洲手機震了下，他拿起來看，是向嘉勛：【你讓老孫留面了？怎麼不早說給我也留一份！】
霍庭洲：【抱歉，忘說了。】
向嘉勛：【眼里只有嫂子是吧？】
霍庭洲：【嗯。】
宋澄溪發現他沒吃，下意識轉過頭來。手機已鎖屏，上面赫然是之前給他的照片。
自己的素照就那麼占滿手機屏幕，臉頰瞬間發燙，冷不丁想起那回他說的“好看”。
見表有點一言難盡，霍庭洲低聲問：“怎麼了？”
男人刻意低的嗓音只有彼此能聽清，說話時微微朝側頭，一呢喃耳語般的溫熱氣息過耳垂。
宋澄溪很想知道他同事戰友看到這張屏保時什麼想法，誰手機放對象照片不起碼加個濾鏡呢。
咽了咽嗓，認真問：“你覺得好看嗎？”
當著面，著眼睛，霍庭洲字正腔圓地又回答一遍：“好看。”
“……”
這話宋澄溪覺不到曖昧，所以也不存在哄，像一個不會說謊的人耿直客觀地評價一樣事。眼皮，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沉默幾秒，說：“要不我P一下再給你吧。”
霍庭洲見的鹽焗小吃完，把自己的夾過去給：“好，你說了算。”
“不用給我……”
“吃吧，給你拿的。”霍庭洲說，“我不吃。”
“你們還能挑食？”宋澄溪看他一眼。
男人被這話逗笑：“我們又不是豬，為什麼不挑食。”
宋澄溪表認真：“工作強度那麼大，不能缺營養。”
“那要求可太高了。”霍庭洲淡淡勾著，里嚼完才繼續跟說，“出任務的時候別說營養，能有口人吃的就不錯。”
聽著他雲淡風輕的語氣，宋澄溪覺心臟好像被揪了一下。
好像從來沒了解過他的過去。
聽媽媽說他不是軍校畢業，在部隊兵和本質就不同。
對大部分人來說，是一輩子也不過的雲泥之別。
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那天，宋澄溪問他：“你是軍？”
“算不上，當兵的。”
直到領證那天，看到他肩上的兩杠一顆星。
但那時還沒想過，一個士兵出的人，會有多難才走到這步。
同事們都有眼力見，一個個先吃完溜掉了，他們倆磨蹭到最後。
之前和霍庭洲一起進來的軍走到兩人面前，響亮地了一聲：“嫂子好。”
周圍好幾道目投過來，宋澄溪腦門一麻，頂著尷尬莞爾一笑：“你好。”
霍庭洲給介紹：“向嘉勛，和我一起工作的參謀。”
宋澄溪：“怪不得，看起來就很有文化。”
皮白的，戴個眼鏡，說話時往上推推，特別像個先生。
“嫂子這話說的。”向嘉勛坐在對面笑出聲，看了眼霍庭洲，“霍隊才有文化，他那是真人不相。”
宋澄溪興趣地眨眨眼：“怎麼說？”
向嘉勛呵呵笑著，抬手給拉個拉鏈的作，宋澄溪瞬間懂了。
工作相關，不能說。
宋澄溪“哦”了一聲，有點小失。
出食堂和向嘉勛告了別，霍庭洲送回宿舍，開的還是上次那輛軍用吉普。
路不長，他開得也不快，外面黑漆漆的，只有遠零星的村莊的燈火。
但這里的星月特別亮，和城市里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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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澄溪著漆黑又明亮的夜空發呆。
突然，駕駛座男人開了口：“之前想讀軍校的時候，被家里人著出國學金融。”
宋澄溪驚訝地轉回頭，幽暗中那張廓分明的側臉，與夜一樣，濃郁得看不出緒。
“沒等畢業，我自己回來了。”
宋澄溪頓悟，他是在解釋向嘉勛剛才不能說的話。
“這邊兒大學生，基本都是沒過高等教育，直接伍當兵的，你會點兒英文，就覺得你很牛。”霍庭洲笑了笑，“別聽老向胡說，他是正兒八經的高材生，諷刺我呢。”
宋澄溪直覺他這話謙虛的分多，但沒打算和他較真，笑了笑：“這些都不重要。”
霍庭洲也輕笑一聲：“嗯，不重要。”
車開進宿舍院子里，兩個坐臺階上打游戲的男同事互相眉弄眼，然後整齊地吹口哨。
霍庭洲掛停車檔，想下去打個招呼，可宋澄溪不想給他們調侃的機會：“你直接走吧，不早了，快回去休息。”
霍庭洲放下開車門的手：“好。”
在宋澄溪下車前，淡淡補了句：“老婆再見。”
“……”宋澄溪差點一腳踩空。
這還是第一次親口聽他，語氣十分正經。許是第一次，也帶了點不自然和生。
別扭的不止一個，宋澄溪心里突然就平衡了。回過頭，目越過打開的副駕駛窗，志得意滿地笑著擺擺手：“再見。”
目送車離開後，宋澄溪徑直回房。
許微月剛加完班，反手著頸椎朝打了個哈欠：“約完會了？好早，我以為你要半夜呢。”
宋澄溪懶得解釋其實就只吃了個飯：“哪那麼多話要說。”
“你倆見面就只說話？”許微月不可置信，“小別勝新婚，合法夫妻，不得找個小樹林好好地……”
突然覺得哪兒不對，清了清嗓：“雖然份是不合適啦，起碼也得流一下不是？”
聽著沒錯，但宋澄溪不知道怎麼流。
聊天不算嗎？
以他們現在的狀態，當然不可能像片里那樣膩膩歪歪，以後大概率也不會。霍庭洲明顯就不是膩歪的人，更不是。
“真羨慕。”許微月長嘆道，“我談了那麼多男朋友，三百六十行都快集齊了，除了兵哥哥。”
宋澄溪笑出聲：“你集郵呢？”
許微月豎起一食指：“嗯，就差一張完收，不知道誰有那個榮幸。”
宋澄溪秒懂意思：“如果給你介紹一個，能保證跟人家奔著結婚好好嗎？”
“大概率……”許微月認真思考了下，“不能。”
“那算了。”宋澄溪打消念頭。
“為什麼算了啊……”
“回頭你傷了人家，拍拍屁跑了，我老公得幫你擋槍子兒，你覺得合適嗎？”宋澄溪直言。
許微月覺得有道理：“好吧，我自己尋去。”
宋澄溪彎起笑：“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這姑娘確實有本事，眾所周知醫學生有多忙，事業兩不誤。
最近嗷嗷著加班加不完，還在友件上了個學技的弟弟，讓人家熬夜幫寫輔助論文的AI程序。
宋澄溪不做評判，每個人都有自己認同的生活方式，誰都無權手。
*
霍庭洲送完回了趟辦公室，理一下留的工作，離開前，把窗臺上的鋼制飯盒拿下來。
向嘉勛遠遠看見他辦公室有燈，來看看怎麼回事，霍庭洲正把飯盒收進文件柜底下的儲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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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打封條了？”向嘉勛笑笑，“以後老老實實去食堂陪嫂子吃飯唄。”
霍庭洲嫌去食堂浪費時間，都是讓副打到辦公室。
作為首長特派過來的王牌，剛協助武警抓到恐怖分子，又肩負遙莊邊防站新訓工作，時間任務重，雖然是特立獨行了些，營長也只能準他。
向嘉勛自顧自倒了杯水，坐到紅木椅子上喝：“你這張是真嚴啊，有好事兒你是真能忍，要換那些兵，老婆大老遠過來，屁早坐不住了。你還有心思去幫武警抓人。”
霍庭洲面容淡淡地兌他：“祁萱大老遠過來，你不也穩坐辦公室？”
“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啊。”接了人家的花環，被追到單位，向嘉勛躲還躲不及。
沒見過那麼主的姑娘，說好大山里的姑娘淳樸靦腆呢？那位一點也不。
穿得花枝招展，有主見，一看就是他降不住的款。
向嘉勛的夢想是找個小鳥依人的大，圍著他轉，他說東不會往西，連聲音都不會大點兒的那種。
霍庭洲說他在做夢，要不試試返祖當猩猩，看有沒有母猩猩愿意圍著他轉。
手機突然亮起來，霍庭洲看到新消息，面稍暖。
老婆：【照片P好了，給你。】
下面是一張經過磨皮加了重重濾鏡的照片。
霍庭洲眼珠子凝在屏幕上，呆愣許久，目才終于了一下。
這誰？
是他老婆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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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骨子里還是直的哈哈哈哈[抱抱][抱抱][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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