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經是傍晚。
溫苒剛推開門,就被刺鼻的中藥味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溫小姐,這是夫人重金求來的生子方,我已經熬好分裝放在冰箱了。你每天隨餐喝三袋,什麼時候懷孕,什麼時候停藥。”
婆婆徐慧如派來的傭人劉媽,看回來,立馬將一碗黑漆漆的不明放在溫苒面前。
“第一碗藥,夫人讓我盯著你。”
溫苒強忍著惡心用勺子攪了攪。
見里面除了樹葉草外,還混著可疑的鱗片和干癟的蟲子,連忙將碗推開。
“麻煩你回去告訴媽媽,我自己就是醫生,這種偏方不但沒用,還可能中毒。”
“溫小姐,夫人讓我提醒你,這藥是為了你好,你早就不是千金大小姐,別太氣。”
劉媽輕蔑的目像針一樣扎在溫苒心上。
十六歲那年,父母意外去世。
風無限的溫家一夜之間傾塌,原本對十分疼的徐慧如也因此變臉,幾次鬧著要取消和顧寒川的婚約。
好在,顧老夫人態度堅定,將溫苒接回顧家照顧,當做親孫一樣疼。
還在三年前,親自辦了和顧寒川的婚事。
徐慧如不敢忤逆長輩,只好將火氣全發在上。
再加上,結婚3年沒孩子,徐慧如看就更不爽了。
為了不讓顧寒川為難,溫苒總是百般遷就。
如今連傭人,都敢這樣放肆。
“我不會喝,你把藥帶走。”溫苒站起,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還有,我是這里的主人,以後未經我允許,你不許私自進來。”
“您說了不算......”
“劉媽,適可而止。”
低沉的男聲從門口傳來,溫苒一轉頭,就對視上顧寒川幽深凜冽的眼眸。
他手上提著個包裝致的禮品袋,微微皺起的眉頭,讓劉媽不自覺打了個哆嗦,忙換上恭敬的語氣。
“爺回來啦,夫人讓我......”
“我都聽到了,你把藥留下,先回去。”
顧寒川打斷的話,平淡的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卻著警告意味。
“我會親自跟媽聊,不需要你再跟匯報。”
劉媽愣了愣,很快領會了他的意思,忙不迭答應,落荒而逃。
屋恢復了平靜。
溫苒疲憊地垂下眼眸,就聽到顧寒川責備的聲音。
“何必因為這點小事,跟一個傭人起沖突。”
說著,他拿起藥徑直倒進廚房水槽。
“你可以先答應,回頭自己悄悄倒掉。跟劉媽爭執,只會把事鬧大,讓媽更為難你。苒苒,你做事還是欠考慮,不。”
他早就回來了,卻安靜地旁觀自己被劉媽辱,再從容地收拾殘局,順便教育一通。
如果換蘇雨欣,他還會這樣嗎?
水流沖走漆黑的藥,也沖垮了溫苒心里最後一溫度。
深吸一口氣,“顧寒川,我有話要跟你說。”
“苒苒,我有東西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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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聲音同時響起。
顧寒川勾起角,拉著在沙發上坐下,像是在哄孩子。
“你想說什麼?怎麼表這麼嚴肅,要不先看禮......”
“顧寒川,我們離婚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客廳里的氣驟冷。
顧寒川臉上笑容凝固一瞬,他皺了皺眉,起半蹲在沙發前,高大的影幾乎要將溫苒淹沒。
“溫苒,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們離婚。”
溫苒清晰地重復,遞過下班時拿到的離婚協議。
“你先看看這個,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先簽字,我已經咨詢過離婚流程,要先......”
平靜地闡述著律師告訴的注意事項,可顧寒川就這麼看著,半晌,才低低地笑了一聲,手想的臉。
溫苒偏頭躲了躲,男人的手落了空,也不惱,語氣著敷衍和無奈。
“苒苒,別這麼任。忘了結婚紀念日是我不對,但離婚這種話不能隨便說,你用這個來威脅我,沒什麼意思。”
“威脅?”溫苒眼睛一酸,卻早就流干了眼淚,“你覺得我是在威脅你?”
“難道不是?”顧寒川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像是在看一只胡鬧的寵。
“苒苒,我知道你有多我,所以你吃雨欣的飛醋,我也愿意包容。不過凡事都要有個度,作過頭了,吃虧的是你自己。”
說著,顧寒川將那個印著高奢品牌logo的禮袋拆開,遞到面前。
“好了,別說氣話。看看這個,我們挑了很久,你肯定會喜歡。”
我們?
溫苒心頭一,下意識看了一眼禮盒。
黑絨襯布上,寶石項鏈散發的火彩耀眼奪目,可更顯眼的,是旁邊的一張手寫卡片。
【溫醫生,看你今天很生氣,我和寒川特意為你選了這份禮,希你喜歡】
落款的“蘇雨欣”三個字,甚至連墨水都沒干,仿佛一只扭曲的手,給了溫苒狠狠一耳。
顧寒川和蘇雨欣一同挑選了禮,獎勵自己對的幫忙。
他究竟,把自己當了什麼?!
前所未有的憤怒涌上溫苒心頭,卻在瞬間燒盡,只剩心如死灰的冰冷。
渾發抖,重重著氣,見顧寒川拿起項鏈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戴,用力打掉了他的手,崩潰地嘶吼。
“顧寒川,我說了,我要跟你離婚,就現在!”
顧寒川猝不及防,項鏈手甩在地上。
他不悅地皺了皺眉,語氣終于嚴厲了幾分。
“苒苒,你要再這麼鬧下去,我......”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明晃晃的“雨欣”兩個字,打斷了顧寒川。
他接起電話,飛快地說了句“我馬上過來”,匆匆拿起外套。
“雨欣不舒服,我過去看看,你好好在家休息,項鏈不喜歡就拿去換,乖一點,嗯?”
他敷衍幾句,正要離開,溫苒卻擋在了他面前。
“顧寒川,你不許走!”溫苒緒失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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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苒!”
顧寒川用訓斥的語氣了一聲,神間滿是煩躁。
“現在不是你耍小孩子脾氣的時候,雨欣況急,有什麼事我們改天再......”
改天?
又是改天!
他的世界里,的事,永遠可以“改天”!
溫苒腦子里最後一理智泯滅,在顧寒川握住門把手的剎那,死死拽住了他手臂。
“我不要改天,就要今天,只要你答應離婚,我再也不會攔你!”
“溫苒,你能不能有點輕重?別像潑婦在這歇斯底里大鬧,我很不喜歡。”
一口一個“離婚”,讓顧寒川心底升騰起前所未有的郁悶。
“你冷靜點,有什麼等我回來再說!”
他暴地掰開的手指,將用力推開,揚長而去的背影沒有一留。
溫苒被他甩得踉蹌後退,先前扭傷的腳踝傳來尖銳刺痛。
扶著墻壁,緩緩坐下去,在空的客廳里,終于痛哭出聲。
哭著哭著,就大笑了.
以為會和顧寒川幸福一輩子,獨獨沒想到最後會這樣收場,還了‘潑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