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兮冉躲在被窩里，鼻尖還縈繞著顧言深上淡淡的、冷冽的雪松香氣。
將臉埋進的枕頭，昨夜那一幕幕卻不控地在腦海里回放——他穩穩抱住的手臂，他低垂看的眼神，還有他睡領口下那片溫熱的……
是想想，耳就又燒了起來。
後來，他將輕輕放在床上，兩人便默契地不再說話。
顧言深轉去了套間外的會客廳，留給一整片安靜的黑暗，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心安。
竟就這樣沉沉睡去，再睜眼時，已是中午十二點。
如今只與顧言深單線聯系。
攤開紙頁，上面記錄著陸氏集團與“雲與記”所有重要的日子。
還有三天，就是雲與記五十周年慶。
可刷到的店鋪公告，卻像一道驚雷——雲與記即將公開拍賣轉讓。
陸兮冉不敢相信。
陸豪的資金鏈竟已張到這個地步？
可他怎麼能賣掉雲與記？那是外公起家的地方，是母親從小長大的鋪子。雲與記後院那口古井的水，更是所有招牌菜獨一無二的方所在。
上次為顧燉湯，還是特意托林琛想辦法運了些井水回來。
公告底下，已有長長一串競標企業名單。
雲與記是陸氏目前最優質的資產，飲食界有頭有臉的企業幾乎全都參與了。
陸兮冉在房間里踱了好幾圈，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輕輕推開了書房的門。
“大叔？”
“嗯？”顧言深從文件中抬起頭，眉梢微挑，“不敢自己睡？”
他瞥了眼手機，“才八點。困了？”
“不不不，”陸兮冉的臉瞬間漲紅，連連擺手，“我不困……我可以的……”
“腳好了？”他放下鋼筆，起朝走來。
陸兮冉不自覺地往後退，腰險些撞上後的門把手。
顧言深手一帶，便又輕輕跌進他懷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低著頭，聲音細若蚊吶，呼吸都有些了。
顧言深看著紅的耳垂，沒再逗，順勢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怎麼了？”
“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說。”
“幫我報名競標。”
顧言深看著，沒有立刻回答。
陸兮冉抬眼，只能繼續小聲解釋：“我知道這有點過分……但我現在不能用自己名義。那是我外公產業的，我不能看著它落到別人手里。”
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而且，競標全程直播，這或許……也是個很好的面機會。”
顧言深目沉靜，“或許，也是個很好的‘引你局’的機會。”
陸兮冉怔住了。
——這一點，從未想過。
“可直播是公開的，他們不敢公然對我怎麼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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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直播本，就是為了讓你放下戒備呢？”
陸兮冉答不上來。
“但我不能永遠躲在這里。”手指蜷了蜷，聲音雖輕，卻堅定，“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機會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外公的心被糟蹋。”
“也許……”
“大叔，我知道你想護著我。”陸兮冉抬起眼，直視著他，“可我不能永遠躲在你後。我得去。”
“那天我有并購案，走不開。”
陸兮冉一愣，隨即搖頭：“不用你陪，我……”
“我會安排幾個人跟著你。”他打斷，語氣不容辯駁。
三日後。
陸兮冉戴著茶假發，化了淡妝，戴著眼鏡，以吳助理的份進會場。
到會場門口才被告知，每家公司僅限兩人場。其他人員被引到旁邊房間休息。
由于申報人是吳，最終只有和陸兮冉走了進去。
進場後不久，隨行的人試圖給顧言深發消息，卻發現信號全無。
顧氏會議室，并購談判膠著。
對方代表正用繁復數據拖延，顧言深忽然抬手，在平板輕點。
“第三十七頁現金流模型，增長率與貴司一季度財報偏差12%。”他目仍掃過手機屏幕——直播里依舊沒有那個影，“基于此，對賭條款基礎已不立。直接看附錄三替代方案。”
對方怔住的間隙，他指尖叩響桌面。“資產剝離范圍修正案已發送。兩點核心：剔除所有潛在訴訟資產；專利授權采用分級付費，以實際市場滲率為準。”他語速快而清晰，“接，三十分鐘走完流程。異議——”
他瞥了眼腕表。“我的助理留下繼續。”
“顧總，時間是否太？”
“數據清晰，選擇也是。”他已起，外套搭在臂彎，“機會只有一次。”
門口，林琛迎面走來，無聲搖頭。
顧言深眼神驟冷，方才談判桌上的從容頃刻褪盡。他只對林琛打了個手勢，便大步離開。
座駕駛出地庫。顧言深盯著手機直播畫面，面沉如水。
場，陸兮冉悄悄握住吳的手。
仔細辨認著周圍競標單位的人，卻發現不都是陌生面孔。
心底一，拉著吳想往外走，卻已被人攔住了去路。
“陸兮冉。”林莉從人群後緩緩走出，笑容譏誚，“你以為你還走得了嗎？”
陸兮冉將吳護在後，“這事與無關。讓先走。”
“呵，”林莉輕笑，“你還有閑心心別人？”
“林莉！”陸兮冉直視，“是顧氏的人。你們不想與顧氏為敵吧？”
“更何況，你們的目標是我，不是嗎？”
林莉使了個眼，一人悄無聲息繞到吳後，利落擊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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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莉！”陸兮冉想沖過去，卻被兩人死死制住。
“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我沒傻到顧氏的人。”林莉冷聲道，“帶走。過兩小時再放了。”
陸兮冉眼睜睜看著吳被拖走。
“你，”林莉走到面前，抬了抬下，“還有什麼想說的？”
“我爸在哪兒？”
“想跟他說話？”林莉得意地挑眉，“我或許可以替你轉達。”
“你殺我，他不會恨你？”
“呵。”林莉像看笑話一樣看著。
“那你就不怕嗎？”陸兮冉死死盯著，一字一句道，“如果有一天，你也擋了他的路，他會怎麼對你？”
林莉臉驟然一白。
“你還是先擔心自己吧！”猛地出一支針筒，朝陸兮冉走來。
陸兮冉用盡全力氣掙束縛，抓起手邊的裝飾瓶砸過去，踉蹌著沿墻邊後退。
可終究抵不過十幾個彪形大漢的圍堵。
再次被狠狠按住。
林莉眼中閃過狠戾的，針尖在燈下泛著冷意。
“你，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