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兮冉和謝思安趕到了病房,看到病床上臉蒼白、卻依然努力對微笑的凌雪,陸兮冉的心揪了,愧疚涌來。
“凌小姐,真的非常非常對不起!都是因為我的疏忽,讓您罪了……”陸兮冉走到床邊,語氣充滿了真誠的歉意和不安。
“千萬別這麼說,陸小姐。”凌雪連忙手虛扶,聲音和又帶著恰到好的虛弱,“是我自己的老病,不關餐廳的事。而且,新的助理也沒注意。你看,我剛發了微博澄清,真的不能讓你們蒙不白之冤。”
把手機遞給陸兮冉看那條最新聲明。
陸兮冉看著那明顯將全部責任攬下,得無以復加。
“凌小姐,您……您真的太善良了!這讓我們如何過意得去……”
凌雪輕輕握住陸兮冉的手,指尖冰涼,語氣充滿理解和無奈:“別說傻話。只是……醫生說我得調理。但這個月都得拍戲……”適時地流出些許落寞和脆弱。
“凌小姐,如果您不嫌棄,我們雲與記這個月可以每天為您專門制作餐飲給您送過去!保證絕對安全,沒有任何忌食材!”
凌雪眼睛微微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猶豫道:“這……太麻煩你們了吧?而且我的位置不太方便告訴外人,怕有別有用心的人……”
“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陸兮冉急切地保證,“如果您放心,我可以親自送!絕對不會泄您的私!”
凌雪看著眼中純粹的愧疚與激,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那就真的太謝謝你了,我也特別喜歡雲與記的味道。只是,這樣你會不會太辛苦?”
“不會的!這是我應該做的!”陸兮冉用力搖頭,仿佛找到了彌補過錯的最佳途徑。
一旁的謝思安微微蹙眉,覺得有些不妥,但見陸兮冉如此堅持,而凌雪又一副孱弱需要照顧的模樣,終究沒有開口阻止。
陸兮冉全然沉浸在“解決了問題”和“報答了偶像”的混合緒中,毫未曾察覺,凌雪在垂眸接謝時,眼底深那一閃而過的、冰冷而復雜的幽。
心由轉晴,甚至帶著點因“將功補過”而產生的輕快,陸兮冉和謝思安一同走向地下車庫。忍不住側過頭抬眸看著謝思安:“思安哥!你今天真是我的幸運星!要不是你陪我來,我還不知道怎麼面對凌小姐,更別說取得的諒解了!覺最棘手的問題一下子都解決了!”激之下,甚至習慣地、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抓住了謝思安的小臂晃了晃。
電梯門“叮”一聲向兩側開。
就在門開的瞬間,從顧言深停車的角度去,恰好看見陸兮冉微微仰著臉,向謝思安,臉上綻放著他從未見過的、毫無霾的明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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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純粹、信賴,甚至帶著一點親昵的憨。而謝思安正微微低頭看,眼神溫和專注。
顧言深的臉瞬間沉了下去,下頜線繃得死。
謝思安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很自然地抬手,了陸兮冉的發頂,語氣帶著縱容:“我也沒做什麼。”
“所以說思安哥你就是我的幸運星嘛!”陸兮冉心太好,一時沒注意到這過于稔的舉有何不妥,“我得好好謝謝你!什麼時候有空,我請你吃大餐?”
“何必等以後,”謝思安笑了笑,“就現在,請我吃個夜宵吧。”
“好呀!走!”
“砰——!”
一聲突兀而沉悶的關車門巨響,在寂靜空曠的地下車庫里陡然炸開,回音陣陣,格外駭人。
陸兮冉和謝思安同時被驚得轉頭看去。
顧言深穿著一件黑長款大,襯得姿愈發拔頎長,一米九的高帶來極強的迫。車庫頂燈的線從他後打下,讓他一半面容在影里,唯有那雙眼睛,寒潭般深不見底,正冷冷地鎖著他們。那氣勢,不像來接人,倒像從修羅場踏而歸。
陸兮冉愣住,下意識地問:“你怎麼在這里?”
顧言深沒回答,目掃過謝思安,聲音像是凝著冰碴:“他怎麼在這里?”
“思安哥來幫我。”陸兮冉想起昨晚的空等和今天石沉大海的微信,憋了一天的委屈和氣惱也冒了出來,語氣邦邦的,“我們要去吃夜宵,大叔你自己先回去吧。”說著,竟手拉住謝思安的袖,作勢要走。
顧言深抬手看了眼腕表,聲音更冷:“十點了。”他一步上前,不容分說地握住了陸兮冉的手腕,力道不輕,“該回家了。”
謝思安幾乎是同時側,擋在了陸兮冉面前:“說了,要去吃夜宵。顧先生,你無權干涉的自由。”
“是我未婚妻,”顧言深上前一步,與謝思安幾乎鼻尖相對,握著陸兮冉手腕的手卻毫未松,反而更了些,熱度過皮燙進骨頭里,“深夜和未婚男單獨外出,你覺得合適?”
“你也知道,只是‘未婚妻’。”謝思安毫不退讓,目銳利,“那就是還沒結婚。法律上,你沒有任何權利限制。”
陸兮冉的手被兩人無形的角力拉扯一個尷尬的姿勢,吃痛地蹙眉,不得不松開了謝思安的袖。
顧言深立刻趁勢要將帶走。
謝思安卻猛地手,拉住了陸兮冉的另一只手腕。
“冉冉是我從小守護到大的孩。”謝思安直視著顧言深,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顧言深,你沒資格做任何不愿意的事。”
這猝不及防的、直白而深的表白,讓陸兮冉心頭一震,有些無措地看向謝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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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深的臉已經黑沉得能滴出水來,周氣低得嚇人。
“?”他重復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隨即目銳利地轉向被他牢牢攥在手中的陸兮冉,聲音著駭人的風暴,“陸兮冉,你自己說,跟他走,還是跟我回家?”
這近乎問的語氣,讓陸兮冉既難堪又委屈。
想起那份尚未履行的契約,想起自己此刻“顧言深未婚妻”的份,終究還是偏過了頭,不敢看謝思安的眼睛,聲音低得像蚊蚋:“思安哥……對不起,夜宵……我改天再請你。”
謝思安拉著的手,緩緩地、一點點地松開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陸兮冉被顧言深幾乎半護半拽地帶走,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自嘲的弧度。
早就知道的結果,不是嗎?
——可還是忍不住,再試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