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一種看似平和實則消耗的節奏中,過了一周。
凌雪的助理私下聯系陸兮冉:“陸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劇組進度,凌老師中午就得回片場了。午餐可能得麻煩你送到影視基地這邊,地址我發你。”
陸兮冉開了兩個多小時的車到片場時,凌雪特意讓助理在門口等候,接過餐盒時當著幾個工作人員的面,溫和地笑著說:“辛苦了,專門跑這麼遠。” 凌雪吃完後還拍照謝陸兮冉,陸兮冉覺得凌雪十分好相。
第二天,拍攝地點換到了更偏遠一些的郊區古裝景區。凌雪提前發來消息,聲音里帶著些許疲憊和歉意:“陸小姐,今天的戲份在山里,路可能不太好找,送餐會不會太麻煩你?如果實在不方便,我讓助理隨便買點也行……” 越是這麼說,陸兮冉越是過意不去,連忙表示沒問題,提前研究了路線,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才送到。凌雪收到後,又特意拍了張餐盒與古樸背景的合影,發了條僅可見的狀態,夸贊餐食味,配了個“被投喂的幸福”表。
第三天,凌雪說下午有幾場緒很重的哭戲,可能沒胃口吃太多,詢問能不能準備一些清淡易口的湯羹和小點,在傍晚休息間隙送過去。陸兮冉自然心準備。送到時,凌雪剛結束一場戲,眼睛還紅著,接過溫熱的湯盅時,對陸兮冉出一個脆弱又激的微笑:“謝謝,來得正好,覺被治愈了一點。”
接下來的幾天,凌雪的要求開始融更多“細節關懷”。比如,“這兩天吊威亞,腰有點酸,聽說你們有道湯品加了杜仲,對筋骨好?” 或者,“導演夸我鏡頭前狀態不錯,是不是你們餐食的功勞?就是有點懷念小時候吃過的桂花甜釀味道……” 這些看似隨口的提及,都了陸兮冉下次送餐時必須達的“心目標”。不僅要保證餐食安全味,還要費心搜尋或復刻那些帶有“特定記憶”的味道。
每一次,凌雪的反饋總是及時而充滿“驚喜”:“陸小姐,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個?”“太厲害了,就是這個味道!”
在陸兮冉的視角里,凌雪敬業、恩、念舊、,幾乎是完的。為自己的“失誤”給對方添了麻煩而愧疚,更為能“彌補”偶像、甚至得到偶像的認可而暗自開心,驅著不斷榨自己的時間和力,去滿足那些越來越細致、越來越需要額外投的“請求”。
而顧言深,正在并購案最關鍵的技割與法律條款博弈階段,每天會議排滿,時差混。他深夜回到家時,陸兮冉都已經關上房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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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深看到刻意回避的眼神和匆忙離去的背影,想起關于“契約”和“控制”的宣言,那點想要過問的念頭便被一種混合著驕傲、煩悶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緒的東西了下去。而,在疲憊和一種“不能給他添麻煩”的倔強想法驅使下,也絕口不提自己的奔波。
同住一個屋檐下,他們卻像兩顆各自沿著既定軌道高速運轉、偶爾肩卻無法匯的星球。
收藏他每一個并購案功推進的財經新聞,他在深夜聽過極力放輕卻仍約可聞的腳步聲。
但這一周,他們之間的直接對話,可能不超過十句。
這天,凌雪拍攝顧氏旗下商場的代言廣告,照例讓陸兮冉送餐到片場。
拍攝區域位于商場中庭,因需要拆除上一組鏡頭的大型道,工作人員用警戒線隔開了半邊區域,地上散落著一些未及時清理的金屬支架和板材。
凌雪的助理早就候在口,見到陸兮冉,立刻熱地迎上去,不著痕跡地引著往警戒線的方向走:“陸小姐,雪姐在那邊臨時休息室,從這邊過去近一些。小心腳下啊。”
陸兮冉道了聲謝,便提著保溫食盒,小心地繞過地上的雜,朝助理指的方向走去。專注地看著腳下,沒注意到頭頂上方,一個拆卸到一半、本應用螺栓固定卻似乎被人為擰松的裝飾桁架,正隨著不遠機的輕微震而微微搖晃。
就在即將穿過那片區域的瞬間——
“向後退——!”
一聲沉厲的疾喝破空而來。
陸兮冉被驚得下意識抬頭後退,腳下卻恰好踩到一塊的薄板,重心一歪,腳踝傳來清晰的鈍痛,整個人踉蹌著向一旁倒去。
幾乎在同一時刻,那道搖晃的桁架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聲,直直朝著剛才站立的位置砸落,“哐當”一聲巨響,碎片四濺!
“全部停工!” 顧言深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厲,他已經從二樓走廊疾步沖下。林琛立即指揮現場人員停止所有作業,封鎖區域。
顧言深幾步便過狼藉,沖到陸兮冉面前,單膝地,目迅速掃過全,聲音繃得很:“傷到哪了?”
陸兮冉疼得眉頭蹙,臉發白,指了指自己迅速腫起的右腳踝:“腳……”
顧言深眼神一沉,二話不說,手臂穿過的膝彎和後背,穩穩將打橫抱了起來。
陸兮冉低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鼻尖瞬間盈滿他上悉的清冽氣息,混合著一難得的急切。
他抱著,轉便大步朝急通道走去,步伐又穩又快,對周遭的一切——包括不遠聞聲趕來、妝容致卻臉驟變的凌雪——視若無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凝在懷里的人上,下頜線繃,目只落在吃痛的臉上和那紅腫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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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一忍,馬上去醫院。” 他低聲對說道。
凌雪僵在原地,心維持的笑容徹底碎裂。看著顧言深抱著陸兮冉匆匆離去的背影,看著他自始至終沒有朝自己這邊瞥過一眼,仿佛只是個無關要的背景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鉆心的疼,卻比不上心里那翻涌的嫉妒和計劃落空的憤怒。
算計好了“意外”,卻沒算到顧言深會突然出現,更沒算到他眼里,竟然只有那個不起眼的陸兮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