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母親的影響,鐘明珠這些年對外一直是大方得的大家長式的形象。
對于鐘佳星、鐘盛這對私生子,葉蘭從未在金錢上苛待過,鐘明珠亦是常為兩人收拾爛攤子,因此博得了一個好名聲。
此刻鐘佳星這樣的犀利的用詞,無非是想靠群眾的眼給鐘明珠施加力。
“這些年我一直都很聽話,不敢惹你生氣,也從來不敢跟你爭什麼。”
“你早早的就接手了公司業務,而我一直都沒能進公司,我知道你不愿意讓我進公司歷練,我也不敢說什麼,都聽你的。”
在人來人往的公司大廳,鐘佳星淚眼婆娑的控訴。
“但現在我已經畢業,年紀也不小了,還和傅家定下婚約了,按道理是應該要進公司歷練了,我真的不會和你爭家產,我可以發誓的,這樣姐姐都容不下我嗎?”
鐘佳星幾句話就把鐘明珠塑造了一個霸權專橫,心思狹隘不容人的形象。
刀子用得非常練。
大廳來來往往的人,聽到這幾句話,瞬間腳步都慢了下來。
有關于八年前鐘家認下一對私生子的事,在京北可以說是人盡皆知。
當年鐘夫人出面將這事安下來之後,面上一直和和,保持著面。
如今當事人之一突然撕開了這一層和平的假象,免不了讓人豎起耳朵關注。
鐘明珠不意外鐘佳星的到來,好整以暇的聽完的話才開口。
“不讓你進遠盛,是爸爸的安排,在會議上,我是力薦你進公司的。”
鐘佳星不相信:“怎麼可能!你在騙我!爸爸說了要讓我進遠盛的!”
這是一開始就說好的。
進遠盛和嫁進傅家是捆綁在一起的事。
鐘佳星不敢想,其中一件事出了問題後會引發的後果。
不相信鐘明珠說的話:“不可能的!”
“你可以去問問集團的東。”鐘明珠姿態優雅:“我沒有必要撒這種一就破的謊。”
鐘佳星想不明白:“……怎麼會?”
怎麼不會?
鐘明珠倒是希鐘佳星可以進遠盛集團,可時至今日,鐘文華不會同意。
畢竟,如果鐘佳星可以借傅家這樁婚事進集團擔任要職。
也可以借孟家這樁婚事進集團部,并且的職位一定會比鐘佳星高。
這不是鐘文華愿意看到的事。
遠盛集團是牢牢握在鐘文華手上的,當土皇帝久了,他最忌憚的就是有人分權。
以鐘佳星這樣短視的腦子,問出這種話,鐘明珠不抱期能想明白其中關竅。
“你如果有意見,就去找你母親,找爸爸也行。”鐘明珠看著:“我萬分期待能在集團跟你共事。”
話說到這里,鐘明珠不再和糾纏,徑直繞開走向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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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整棟大樓都是遠盛集團的,鐘家人有專屬的電梯。
電梯門在合上的瞬間被一只手攔住。
三番兩次被人攔住,鐘明珠有些不悅的抬眼,又是鐘佳星。
“還有事?”
“那姐姐真的要跟孟家聯姻嗎?”
鐘佳星還是想不明白其中關節,但知道這些變化都是因為鐘明珠的一樁婚約導致的。
無論如何。
只要鐘明珠和孟靳白不能聯姻,一切就會恢復原樣!
“你怎麼能和孟家聯姻!”
“為什麼不能?”鐘明珠告訴:“鐘孟兩家的婚約已經板上釘釘了。”
不可以!
鐘佳星著急地邁進一步:“可你不是很裴大哥的嗎?這樣不公平!”
鐘明珠勾:“所以呢?”
鐘佳星義正言辭:“你應該和裴大哥結婚的,爸爸已經同意你們的事了,你怎麼能拋棄裴大哥呢?你們明明那麼相!”
企圖喚回鐘明珠的良心。
“你忘記了嗎?當年裴大哥可是救了你的命的!你怎麼可以玩弄他!傷害他!”
八歲那年,鐘明珠落水,是當時住在鐘家的裴銘之救了。
救命之恩,以相許也不為過。
鐘佳星在指責忘恩負義,是個壞人,為了錢拋棄、傷害了深的男友。
鐘明珠手上還拿著車鑰匙,尖銳的棱角被攥在掌心。
好似劃破了什麼,尖銳的疼痛著。
“那又怎麼樣?”
鐘明珠笑起來了。
“我本來就不是好人。”
鐘佳星愕然:“你怎麼可以……”
“鐘佳星。”
鐘明珠打斷,警告的意味很濃。
“安分一點,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回貧民窟去住。”
一寒意忽然從背起。
鐘佳星被嚇得松開了手。
電梯門失去阻力這才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轎廂里潔明亮的四綽綽的映著一道纖細高挑的影。
鮮,靚麗。
鐘明珠和那道影面對而立,角的弧度漸消。優雅昂揚的姿態隨著合上電梯門,被緩慢地離。
心臟的鈍痛讓意識到,還沒能真正放下這段長達十幾年的。
不是一個合格的鐘家人,狠不徹底,善也不夠,不上不下的吊在中間。
鐘佳星其實說得沒錯,玩弄了一個深自己的男人的。
當初和裴銘之,是強求來的。
現在也是說放手。
偏偏他又是那麼好的一個人,讓連補償都做不到。
如水涌來的寂靜讓整個人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中。
像踩在一片沼澤地,也像是溺在八歲那年冰冷的湖水中
而這次,那雙溫將托舉的手不復存在。
突然有些後悔,剛剛應該留下鐘佳星,欣賞灰敗的神。
作為贏家,會到快樂。
而不是像此刻,緩慢而無阻的下墜,被沼澤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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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靜了,需要一些刺耳尖銳的聲響,什麼都好,把拽出來。
“鈴——”
寂靜的轎廂里,陡然響起一陣手機鈴聲,強勢的將主人拽了出來。
鐘明珠低眸看了眼,是一串忘記備注的號碼。
記憶力很好,沒有備注仍記得號碼的主人是誰。
孟靳白。
鐘明珠作有幾分遲鈍,接聽電話:“喂。”
“是我。”
孟靳白的嗓音很特別,低沉磁中帶著幾分特有的繾綣。
隔著電話,看不到臉,會有種他正在很深的同人說話的錯覺。
鐘明珠:“我知道。”
電話那頭的男人微頓了一下,淺淺的呼吸聲過手機傳來。
“你心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