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會在這里?
溫慕葵有一瞬間開始懷疑是自己還在夢里沒有醒來。
輕輕眨眼。
然而祁舟標志的欠揍語調又開始了。
他抱著胳膊倚在門框邊上,對一旁正在撬門的師傅說:“師傅,麻煩您快點,我急著進去睡覺。”
“好嘞。”師傅作干脆,語氣爽利,“您放心,我們專業的,半小時就能搞定。”
“。”
他慢吞吞打了個哈欠,視線移開,緩緩定格在溫慕葵上,笑了。
“好巧啊,前友。”
刻意停頓幾秒。
“你也住這兒?”
溫慕葵花了半分鐘才把自己的聲音找回來,艱難開口:“你怎麼會在這兒?”
“不然?”他好心解釋道,“這是我家。”
溫慕葵盯著撬門師傅,眼底有幾分懷疑:“你家?”
“哦,這個怪我。”他不知道又從哪里拎出了一大把鑰匙,輕微搖了搖,鑰匙“嘩啦——”作響,像個有錢沒花的暴發戶,滿眼無辜,“房子太多了,一時間忘了配哪把鑰匙。”
“還是直接撬開方便。”
溫慕葵:“……”
“砰——”的一下把門關了,覺得自己需要先冷靜一下。
巧合嗎?
還是什麼別的原因?
首先否認巧合這種可能。
在這偌大的京市,恰好跟前男友住對門的可能,無異于大海里撈針。
那就只有另外一種可能。
他還是想報復。
畢竟當年分手的時候,幾乎把自己能想到的狠話都對他說盡了。
——“祁舟,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我玩膩了,要跟你分手,分手什麼意思不懂嗎?”
——“其實我真的煩你的,你是我什麼人啊?這些事跟你有什麼關系啊?你不覺得你管得太寬了嗎?”
——“那我實話跟你說,我從頭到尾,都沒有過你。我一直在利用你,祁舟。”
最後疲憊又冷漠地,對他說了最後一句話。
“祁舟,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遇見你。”
溫慕葵抬眸,盯著全鏡里的自己,臉一寸一寸變得蒼白。
看來今天的釉白涂了。
輕嘆口氣,想了想,去臥室化了個全妝,又換了一只更深的口紅涂上,脊背直,輕揚著下。
管他呢,前男友找上門,即便當年是理虧,也不能輸了氣勢。
——
而另一邊,祁舟眼睜睜地著溫慕葵重新關上門,忍不住輕笑出聲,拎著手里那串鑰匙無聊把玩。
師傅一邊撬門,一邊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問他。
“小伙子,你搬到這兒來,是想重新把對門那姑娘追回來吧?”
“是呢。”他坦然承認。
“你這樣不行啊,姑娘不被你嚇走都算好了,追小姑娘啊,你就要順著,萬事得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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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您經驗很足。”他漫不經心地回。
“那可不。”撬門師傅驕傲地拍了拍脯,“想當年我也是技校一枝草啊,多小姑娘拜倒在我的工裝之下。”
“謝謝您指教。”祁舟笑出聲,“不過工裝和草您都自己留著吧。
“其他不敢說。”他輕嘆口氣,“追前友的經驗,我有的是。”
溫慕葵再次出門的時候,對面的那扇門已經被撬開了,里頭空的,灰塵撲面而來,現在顯然是沒法兒住人的。
祁舟靠在門框邊上,正在打電話。
溫慕葵沒立刻走。
打算等他打完電話以後再好好跟他聊聊。
“因生恨殺了前友——”
”分尸——”
”分尸的水都用了五噸——”
祁舟語氣輕慢,冷冷吐出那幾個字,聽得溫慕葵心驚膽戰。
男人擰眉,“行,這個案子你給我留著,我來辦。”
“所有資料,明天上午十點之前給我發過來,嗯,先這樣。”
祁舟把電話掛了,發現溫慕葵站在原地盯著他看,一雙大眼睛,裝滿了故作鎮定。
“有事?”他率先開口,語氣還算平靜友好。
“沒事。”溫慕葵很快回,“我就是……”
出一抹異常勉強的笑:“祝你喬遷快樂。”
祁舟也笑:“我是快樂的,就是溫醫生看著心一般。”
“哪有,我也很快樂。”
溫慕葵干笑兩聲,故作鎮定轉,按下了電梯按鍵。
等電梯到了,溫慕葵一臉冷靜地問:“一起下樓嗎?”
“不了。”祁舟指了指空的室,“還要收拾東西。”
“那就好。”長舒一口氣。
“什麼?”祁舟敏銳發問。
溫慕葵安靜幾秒。
“我是說……辛苦了。”
溫慕葵剛進電梯轎廂,就一,趕忙扶著壁面,給房東發微信。
聽中介說,這里的房東在前幾年就去了國外,溫慕葵從未見過他,一直以來都是在線上流。
記得當時的中介提了一句,隔壁房子也是房東的,不過他近幾年沒有出租的打算。
而且正常人應該也不會租到這套房子旁邊,但現在怎麼……,
【溫慕葵】:房東先生您好,冒昧打擾一下,我可以問問,您家隔壁的房子,是什麼時候賣出去的嗎?
【房東】:你搬過來不久。
房東說話的語氣一向簡潔。
【房東】:怎麼?
搬過來不久,那就是兩年前。
溫慕葵眼底閃過一思索。
【溫慕葵】:啊,沒事,只是我隔壁突然來了一個新鄰居,我隨便問問。
【房東】:不喜歡?還是不方便?
房東很快回。
溫慕葵忖度著,緩緩打字。
【溫慕葵】:也沒有。
只是……兩年前,跟祁舟確實還沒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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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現在出現在這里,真的只是巧合?
——
“溫醫生,覺你今天跟其他時候很不一樣誒。”
護士孟思思支著下,一本正經地盯著看,隨即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驚呼道,“你化妝了啊,溫醫生。”
溫慕葵無奈:“有這麼值得驚訝嗎?”
“我還以為你不會化妝呢。”
畢竟溫慕葵來協和醫院快兩年了,孟思思都沒見化過妝。
每天素著一張臉,卻得驚人。
這會兒化了個淡妝,更漂亮了。
“這為悅己者容,溫醫生是不是遇見喜歡的人了?”老神在在地問。
溫慕葵:“……沒有。”
純粹是因為臉被嚇白了。
“你有沒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梁醫生是遇見喜歡的人了。”孟思思沖眉弄臉。
溫慕葵疑抬眼。
“小師妹。”
梁又年穿著白大褂,從不遠大步走了過來,笑著垂眸看,“主任說七床出了個典型,讓我帶你過去觀一下,興趣嗎?”
“真的啊。”溫慕葵平素清冷的眼睛亮了一瞬,“那我們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