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病房的路上,梁又年貌似隨意地問了句:“聽院里的其他人說,那個史澤又來擾你了?要不要我去院里反映一下,免得打擾你正常工作。”
“不用,已經把他解決了。”溫慕葵回道。
“把他……解決了?”梁又年覺得這個用詞怪怪的。
“對。”溫慕葵頓住幾秒,“我已經跟他講清楚了,他以後應該不會再來打擾我了。”
“那就好。”梁又年松了口氣,猶豫幾秒還是開口道,“今天很漂亮。”
“謝謝師兄。”溫慕葵習以為常地接夸贊。
低頭看病歷本,頭也不抬地回。
這幾天醫院難得清閑,溫慕葵甚至提前了半小時下班。
然而想起了自己的新鄰居,有點頭疼,第一次不是很想回家待著。
想了想,撥通了好閨霍晴的電話。
“大忙人,你也有空打我的電話了?”霍晴那頭聲音嘈雜,音樂聲不斷。
“嗯。”溫慕葵猶豫片刻,問,“你現在很忙嗎?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溫大小姐。”霍晴說,“你的事,我隨隨到。”
“過來吧,我們老地方見。”
——
老地方是霍晴開的一家酒吧,“調”。
聽溫慕葵說完,霍晴的臉在五六的燈下有幾分詭異。
“你就這麼確定他是想報復你,而不是……對你余未了?”
“畢竟你頂著這張臉,我要是他也忘不掉……”霍晴輕佻地撓了撓的下。
“怎麼可能?”溫慕葵偏開腦袋,差點被嗆到,“八年過去了,而且他已經結婚,馬上都要當爸爸了。”
“他都馬上要當爸爸了還來報復你,甚至專門買間房子來報復你,這對嗎?”
“正常人都做不來這事。”
溫慕葵嘆口氣:“正常人是做不來這種事。”
問題就是祁舟這人做事,向來就不按常理出牌。
一向就看不他。
“要不你搬家吧,搬到我這里來住,正好我缺個伴,還有你租的那個房子……”霍晴努了努鼻子,擰眉道,“也就你不忌諱了,正常人都躲得遠遠的。”
死過人還敢住,真是膽子比天大。
溫慕葵想也不想就反駁:“憑什麼是我搬走,明明是我先來的。”
“那你說怎麼辦?”
安靜幾秒。
眨了下眼:“先住著吧,他總不能……”
——“因生恨殺了前友。”
——”分尸。”
——”分尸的水都用了五噸。”
忍不住打了個寒。
不會。
他做不出來這種事。
但是也……不一定?
溫慕葵此刻站在門口,注意到門底下出來的黃,手頓住幾秒,深吸一口氣,還是按下了門鈴。
門鈴沒響。
哦,原來是太久沒住人,壞掉了。
很難想象從小養尊優的祁爺會來這地方吃這種苦。
如果真是為了報復,那也確實是煞費苦心。
可以當選中國十大人了。
抬手,敲響了房門。
過了兩分鐘,“咔嗒——”一聲,門開了,但是只小氣吧啦地出一條。
Advertisement
“有事?”他似乎是剛睡醒,語氣帶幾分輕懶與沙啞。
溫慕葵深吸一口氣,開口道:“也許我們需要聊聊。”
他“嗯”了聲,更小氣地吐出一個字。
“聊。”
溫慕葵盯著眼前這條門,默了默,剛要開口,男人打斷。
他聲音異常勉強。
“你先等等,我再多穿件服。”
門“砰——”的一聲被徹底關上了。
溫慕葵:“……”
其實這樣聊也可以,不一定非要面對面。
這給一種有苦說不出的覺。
天地良心,確實沒有覬覦他的意思。
門再打開,男人穿了件寬松的長領白搭黑,高長,將近一米九的高,看著迫十足。
“進來吧。”他打了個哈欠,轉走進客廳。
“不用,在門口說就可以了。”下意識地想跟他保持距離。
玄關擺放了一雙的士拖鞋,溫慕葵當然不認為這是他為自己準備的,于是繼續開口道:“我們現在的關系……也不太合適進去聊。”
男人腳步頓住。
“我們現在的關系……”他轉過,慢吞吞地重復,終于掀眸看向,語氣冷靜平淡,“溫慕葵,那我們現在,算是什麼關系?”
“前任關系。”溫慕葵努力保持鎮定,“我承認當初我跟你分手,對你說的那些話很過分,但是現在八年過去了,你也已經組建了自己的家庭,沒必要再揪著那件事不放,當然,如果你還是介意的話,我也可以跟你道歉。”
看向他,眸坦直接。
而祁舟則是一副見了鬼的表。
“組建了家庭?我?”
溫慕葵一臉真誠地點點頭。
“你替我組建的嗎?還是說只要這個世界上有個祁舟的人組建家庭,就都得算在我頭上?”
祁舟冷笑一聲。
“那我豈不是犯了重婚罪?溫醫生——”他一字一頓地喊,“我勸你不要跟一個律師開這種玩笑,否則我會告你誹謗。”
溫慕葵腦子緩慢轉了幾圈,終于聽懂:“所以你沒結婚。”
他沒好氣:“不然?”
“哦,這樣。”溫慕葵安靜兩秒,“那上回你去拿產檢單……”
“那是我親姐。”祁舟反應過來,“所以你上回祝我早生貴子——”
“——是這個意思?”
他語氣幾分荒謬:“那我要是真結婚了,你是不是還得去隨個份子錢?”
溫慕葵緘默幾秒:“如果你需要的話。”
祁舟好半晌都沒說話。
他最後自嘲一笑:“我謝謝你。”
他開始趕客:“事也聊完了,可以走了嗎?溫醫生。”
“還沒有聊完。”溫慕葵抬眸看他,直接問,“你為什麼要住到這兒來?”
“我閑,我房子多,我每套房子住三個月,了八年,終于到了這套。”祁舟看向,語氣傲慢輕冷,“這個答案你滿意嗎?溫醫生。”
溫慕葵知道他又開始胡謅,于是深吸一口氣,更直接地問:“你還喜歡我嗎?祁舟。”
Advertisement
假如他現在真的還沒結婚,也沒有朋友的話。
溫慕葵想到另外一種可能。
偌大的客廳在一瞬間安靜下來。
祁舟沒想到會直接這麼問,他始料未及,結不控制地上下。
早應該料到的。
溫慕葵這個人,一向直白,冷靜,果斷,淡漠到令人可怕。
正因為如此,他必須要謹慎,再謹慎。
不能在面前出毫馬腳。
祁舟垂下眼睫,眼底緒被遮掩個干凈,他好半晌才抬眸直視,黑瞳有幾分諷意,“八年不見,溫學姐在臉皮厚度方面很有進步,記倒是退步了不。”
溫慕葵沒理會他的嘲諷,盯著他的眼睛看,看他眼底的漠然與冷淡,完全不復以往的熱烈真誠,終于確認他真的不再喜歡了。
心底說不出是什麼覺。
但更直觀的緒是,松了口氣。
祁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偏頭笑了。
心真狠啊,溫慕葵。
我要是有你一半狠心就好了。
“至于原因……”他輕聲說,“你不是知道原因嗎?溫慕葵。”
“早在八年前我就跟你說過——”
提及八年前,溫慕葵臉變得有些蒼白,心跳得很快。
知道。
八年前,他說溫慕葵,下次見面,我不會放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