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舟沒再說下去。
溫慕葵仰著眸子,不解地看他,眨了下眼。
大多數時候,像只刺猬,張牙舞爪,生怕有人看堅外殼下藏的,的肚皮。
只有剛睡醒,或者是喝醉的時候,才像只乖巧的貓。
別人問什麼答什麼,做什麼就做什麼,附中門口的狗都能把拐走。
現在顯然還是剛睡醒的狀態,看著懵懂又乖巧。
祁舟全然沒了一點脾氣,問:“你不嗎?真以為自己是鐵做的?”
溫慕葵了自己的肚子,老實回答。
“,不是鐵做的。”
溫慕葵想了一會兒,繼續答道:“是由各種人組織構的。”
祁舟笑罵:“你個人機。”
溫慕葵擰眉:“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兩個人莫名其妙犟了起來。
“你是不是也記得多久,多久沒有說我——”
“叮咚——”一聲,電梯門打開,一個胖胖的藍外賣員走出電梯,深高歌。
“你是不是也記得多久,多久沒有說我——”
一首歌唱完,他昂首,,揚出一抹假笑。
“請問你們兩個,哪位是溫先生?”
“我是。”
兩個人異口同聲。
外賣員看了一眼祁舟,又看了一眼溫慕葵,毫不猶豫地把外賣放到祁舟手里。
“風里雨里,李小胖在這里等你,飽了麼竭誠為您服務,麻煩給個五星好評哦,謝謝。”
他說完這句,似乎認為自己表現良好,滿意點頭離開,邊走還邊繼續唱。
“你是不是也記得多久,多久沒有說我——”
等外賣員離開,祁舟低頭看了一眼外賣單。
訂了一個四寸的芒果蛋糕。
祁舟老懷大:“還知道給自己買份飯後甜點,不錯。”
“……不是。”溫慕葵一頭霧水,“這是我給自己點的飯。”
“……你拿蛋糕當飯?”
“對啊。”
男人斂笑,抬眼:“我記得你還欠我一個面包和一瓶牛。”
“嗯,你等我下回去超市……”
“現在還吧。”祁舟一字一頓,針對極強地道,“我想吃一個,四寸的,芒果蛋糕。”
溫慕葵盯著蛋糕,憋了憋:“那我再給你點一個。”
“我就要這個。”他拎著蛋糕不放。
“不行。”
“怎麼?”
溫慕葵略微睜大眼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個芒果蛋糕,試圖喚醒他本就不多的良知。
“因為我要死了。”
祁舟若有所思地道:“關我什麼事?”
“……”
眼瞧著眼底要噴出火星,男人笑出聲,趕哄。
“這樣,我也不白拿你東西——”
他說完這句話,提起手里的芒果蛋糕就走,溫慕葵甚至來不及攔。
頓在原地,眼睜睜地瞧著祁舟拎走蛋糕,并毫不留地關上了門,快石化了。
這算什麼?
價上億的帕加尼車主鄰居外賣?
說出去估計都沒人信。
溫慕葵服氣了。
拿出手機,打算給自己重新訂一個蛋糕,但不知怎麼,心里越想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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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得走到對門,抬手就要敲門跟他理論。
好歹給留一半啊!!!
真的要死了!!!
不等敲門,“咔嗒——”一聲,門自己開了。
祁舟手里拎著一個飯盒,里咬了一個塑料叉子,邊還有油。
他盯著溫慕葵抬起的手,含糊問。
“你干嘛?要找我算賬?”
溫慕葵收回手:“沒……”
祁舟了然。
他把手里的飯盒遞過去,又拎起腳邊切了四分之一的蛋糕遞給,挑眉輕笑。
“姐姐,都說了,不白拿你東西,人與人之間能不能多一點信任?”
溫慕葵站在原地啞口無言。
被“信任”二字砸得抬不起頭來。
拿過蛋糕,強裝淡定地道:“飯就不用了,我只要蛋糕就行。”
祁舟二話不說把飯盒塞懷里。
“求你拿著,姐姐。”
“畢竟你哪天要是死了,我這個前男友兼現鄰居,還不得被警察懷疑是一起因生恨的殺案主犯?”
溫慕葵:“……應該不會這麼嚴重。”
“作為一名律師,我需要防范所有犯法律的可能。”
——
飯盒里面是兩菜一湯。
溫慕葵給自己盛了一碗墨魚排骨湯,低下頭,一勺一勺,慢吞吞地喝了下去。
很好喝,跟八年前的味道一樣。
因為一場意外,跟祁舟曾經同居過一段時間,但沒住在一個房間。
也是在那時候才知道,生慣養,眼高于頂的大爺,廚藝竟然相當不錯。
“祁舟,你怎麼什麼都會?”溫慕葵當時喝了湯,兩眼亮晶晶地向他。
“你男朋友什麼不會?”他了的腦袋,一臉年嘚瑟樣,“溫慕葵,你記著,你男朋友無所不能。”
室一片安寧,窗外一明月照進來,顯得安靜又寂寥。
眼前的墨魚排骨湯還冒著熱氣,一一縷地往溫慕葵的眼眶里鉆,鉆得眼尾直泛紅。
腔熱意也不斷翻滾。
溫慕葵了眼睛,心想。
果然不能離他太近。
一靠近他就會心。
——
溫慕葵在當晚,夢見了他們搬進出租屋的第一晚,祁舟把在玄關上吻,暖黃的燈下,東西落了滿地。
那時他的吻技介于與青之間,有一特別的勾人勁兒。
他單手在側,另一只手摟住的腰,一下又一下,輕輕挲,手臂上青筋凜冽,顯出幾分忍克制。
溫慕葵跟他相反。
兩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仰著頭,很主地吻他,作肆意熱烈許多。
接吻時喜歡睜著眼,看他輕的睫,泛紅的眼尾,還有他額頭上滾落的汗珠。
很青。
也很迷人。
然而祁舟接完吻,見自家朋友正睜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看,每回他都會破功,額頭抵在頸側,呼吸滾燙灼熱,無奈地笑。
“姐姐這是什麼特殊癖好?”
“怎麼了?”溫慕葵裝不懂。
“閉著眼睛接不了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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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不了吻。”語氣里含著笑,故意道,“必須要睜著眼。”
“溫慕葵。”他笑著,似乎是拿沒辦法,無奈搖頭,忽而低聲問,“喜歡我們的新家嗎?”
安靜幾秒。
溫慕葵點點頭,聲音有點啞,眼眶也開始紅:“還。”
“還?”
“嗯,還。”
“小了點。”祁舟說,“等以後掙了錢,給姐姐換套大平層。”
“祁爺也會缺錢嗎?”問。
祁舟又吻上的,含糊道:“那不一樣——”
“——娶老婆的錢跟家里的錢,不一樣。”
吻得氣吁吁,分開的時候,溫慕葵雙手捧住他的臉,細細描摹他致立的五,跟他確認道:“真的嗎?”
“祁舟,我們也會有以後嗎?”
“在胡說些什麼?為什麼沒有?”
祁舟狠狠擰了下眉。
他盯著,語氣輕描淡寫,仍然狂妄,“我們倆天生一對,哪個妖怪敢反對?”
察覺到溫慕葵語氣里的不安,他了的後頸,低聲道:“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
“男朋友會把一切都解決好。”
溫慕葵盯著他看,沒說話。
祁舟扣住的後頸,把摟懷里,繾綣輕吻的發。
“仙姐姐,晚安。”
一夜無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