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醫生,早。”
“早。”
溫慕葵點點頭,順勢走了病歷本,低下頭查看。
“溫醫生!早上好!”
一道雀躍的聲音在一眾班味十足的早安聲中驀地了進來,溫慕葵徑自抬眸。
只見祁昕頂著大肚子,腳下踩著高跟鞋,一臉興地朝跑了過來。
溫慕葵作為一名心外科醫生,覺自己的心臟都跟著突突了兩下。
“你別。”
祁昕:“?”
無奈嘆氣:“我過來。”
溫慕葵走過去,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產檢嘛,然後我順便過來看看你。”祁昕笑意盈盈地盯著看,像是怎麼看也看不夠。
未來弟媳,嘿嘿。
未來弟媳,嘿嘿。
溫慕葵被看得頭皮發麻。
殷殷切切地問:“中午一起去吃個飯嗎?未來……不是,溫醫生。”
溫慕葵:“……”
他們的關系,好像還沒好到一起吃飯的地步?
想起跟祁舟的初遇,那家伙好像也是這麼自來。
兩姐弟格還像。
搖頭拒絕:“我中午還要值班。”
“好吧……”祁昕只低落了一瞬,立刻就打起神,“沒關系,我下次來醫院產檢再問你一次,總能遇到你有空的時候。”
溫慕葵點點頭,又問:“你一個人過來產檢嗎?需不需要我送你過去。”
“不用,我哪有那麼脆弱啊,而且我還有前夫哥呢,他打電話去了,馬上就過來。”
溫慕葵沒再多說,正打算陪著祁昕等那個所謂的前夫哥,梁又年跑了過來,說是肖主任找。
溫慕葵只好跟著他一起離開。
祁昕盯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歪了一下腦袋,拍了張照片,發給自家那據說追人很有節奏的弟弟。
【昕想事】:【圖片】
【昕想事】:以我多年來馳騁場的經歷,這個醫生對我們阿葵有意思。
【傻弟弟】:?所以。
【昕想事】:你還不急啊?我都替你急!
【傻弟弟】:追的人多了,不差這一個。
【昕想事】:……這個不一樣,人家朝夕相,師兄師妹地著呢!你還有個屁機會!
【傻弟弟】:呵,誰在乎。
祁昕要被自家那拽弟弟氣死,啪嗒啪嗒打字。
【昕想事】:再這樣下去,你要打一輩子了,節奏弟!
另一邊,祁舟坐在辦公室,盯著師兄師妹這四個字看了半天,仿佛要盯出一個。
他不屑冷嗤。
“師兄師妹?真有意思。”
他語氣輕飄飄,又帶幾分怪氣。
“我還學姐學弟呢。”
一旁的秦淮抬手扇了扇風,笑道:“好大一醋味兒啊,你聞到沒有?”
祁舟把文件扔過去。
“辦你的前友碎尸案吧。”
——
溫慕葵下班以後,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二點。
一路從協和醫院走回家,中途要經過一條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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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點,護城河邊只有零星幾個人,溫慕葵裹淺灰針織衫外套,一路安安靜靜地走著。
從帝都來到京北市已經兩年了,這條路走過無數次。
因為醫生職業的特殊,凌晨,傍晚,深夜,溫慕葵見過任何時間點的護城河。
銀傾瀉而下,深的河水安靜緩慢地流淌,單調而重復地,沒有哪天是例外。
直到聽到一聲嗚咽的狗吠。
溫慕葵的視線從水面移到正前方。
一只淺黃的拉布拉多從黑暗中闖了過來,熱烈地飛奔向。
祁舟牽著狗繩,長一邁,不不慢地跟在後面,上還好心道:“慢著點兒子,老胳膊老的,別折了還得我治。”
“汪——”
拉布拉多一路跑到跟前,歡欣鼓舞地圍著轉了好幾圈,最後半蹲在腳邊,小心翼翼地“汪”了一聲。
溫慕葵眨了眨眼睛,眼眶有些紅,喊它:“lucky。”
lucky再度汪了聲,跳起來,投了的懷抱。
溫慕葵笑了,了它的臉,又使勁兒它腦袋。
“還有久別重逢的擁抱?”某人嘖嘖兩聲,低聲道,“狗命真好。”
溫慕葵不釋手地抱了它好久,眼瞧著lucky出舌頭還想,祁舟終于不耐煩地一扯狗繩——
“差不多得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八年前是男朋友呢。”
lucky懊惱地“汪——”了聲。
溫慕葵蹲下,笑瞇瞇地了它的腦袋。
再仰頭看向祁舟,問:“你們怎麼會在這兒?”
“看不出來嗎?”男人慢條斯理地搖了搖狗繩,“遛狗呢。”
溫慕葵眉心一跳:“半夜十二點……遛狗嗎?”
“是。”祁舟大言不慚地點頭,“你知道的,這狗比較難伺候。”
這倒是真的。
那時候lucky養在他們的出租屋,瘦瘦小小的一只,空調稍微調高或者調低一點,都容易生病發燒,這家伙還很識貨,狗糧只挑貴的吃,被祁舟著腦袋說敗家。
但是那會兒,lucky卻沒有半夜散步的習慣。
他們通常是在傍晚的時候牽著它去小區附近溜達一圈。
但其實遛狗的時候也不安生,有時候逛到一個沒人的小巷子里,祁舟會把拉進去,掐著的腰跟接吻。
對了,lucky這狗吧,狗糧專挑貴的吃不說,偏偏還不長個兒,關鍵膽子還小,有回被一只比它小很多的茶杯犬給攆得滿地跑,看得某人一臉嫌棄,痛心疾首。
現在個子已經很大了,看上去威風凜凜,就是不知道膽子有沒有變大。
溫慕葵想祁舟當時遛狗遛到一半,拉著瑟瑟發抖的lucky,指著那一臉囂張的茶杯犬,一臉不可思議地問:“你就是被它攆得滿地跑?”
lucky“汪——”了一聲,表示贊同,并試圖尋求年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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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舟二話不說把狗繩扔給:“你以後沒爹了,我不是你爹。”
溫慕葵想起那段往事,“噗嗤——”一下笑出聲,平日里清冷的面容生起來,看著很是溫明艷。
祁舟盯著看,隨即緩緩移開目,輕呵一聲,心底更是酸溜溜。
哦,一聽說要跟他當鄰居,一副天都要塌下來的表,現在來了只又傻又慫的老狗,轉頭笑這樣?
這對嗎?
祁舟扯了扯狗繩,干脆把lucky拉到他後,眼不見心不煩。
lucky不服氣地連汪兩聲。
溫慕葵站起,問他:“那你現在……還繼續遛狗嗎?”
“沒,遛完了。”
祁舟擺著高冷范兒,轉率先離開。
一扯狗繩,沒扯。
那傻狗還圍在溫慕葵邊汪汪。
祁舟冷嗖嗖地覷它一眼。
“養不的白眼狼。”
“人過了八年,理過你嗎?現在還眼地上去,你老臉呢?”
溫慕葵聽了這話,沉默幾秒,最終仰著頭,扯出一抹若無其事地笑。
“我牽著它吧,行嗎?”
祁舟抿,張口想說些什麼,最終作罷,把狗繩扔到上,轉離開了。
兩人一狗,踩著月,一前一後,就這麼慢悠悠地沿著護城河邊,一路走回了小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