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從高二下學期開始,京北附中開始有了關于溫慕葵的謠言。
一開始只是一小群人,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群,在那一方狹小的天地肆意討論的穿著,長相,材,人品。
後來群慢慢開始擴大。
似乎是有人把聊天記錄發到了學校論壇。
又或者不是,聽說那人拍了照片,證據確鑿,看見了從一輛豪車上下來,傍上了一個有錢人。
照片在哪兒呢?
不知道。
反正大家都這麼傳。
又有人說跟教初二的那個理老師有集。
理老師好像姓錢,有人看到溫慕葵在午休時進了那個老師的辦公室。
有人是誰?
誰看見了?
有照片嗎?
不知道。
反正大家都這麼傳。
溫慕葵原本并不知曉那些謠言。
平日里好友不多,也不怎麼跟別人流,總是一個人,清冷又沉默,獨來獨往。
直到班主任把喊到辦公室,告訴不必理會網上那些七八糟的事,現階段最重要的,是管好自己的學習。
溫慕葵在當天晚上注冊了一個論壇號,輸自己的名字,強迫自己點進去里面的每一個帖子,里面那些或嘲諷或鄙夷的評論被翻了個遍。
一開始會不服氣地反駁,但是謠言漫天,幾乎在一瞬間將湮沒。
只有一個人,幾乎毫無抵抗能力。
其實也有人幫說話,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當時的,好像只看得見詆毀的評論。
溫慕葵好幾個晚上沒睡著,大半夜眼睛睜著到天亮,明明告訴自己不要去翻,不要去看,這些是假的,沒有事實依據。
但沒辦法,仍然自般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謠言開始在現實生活中蔓延。
溫慕葵想,其實最不了的,不是上完育課回來以後,被撕得碎的書,而是周圍人看向時,總是言又止的眼神。
不亞于一次又一次的神凌遲。
績不可避免地開始往下降,排名一次比一次低。
班主任找談話,語氣很著急,一遍遍地告訴不要在意那些事,已經報警,這件事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說你要好好讀書。
溫慕葵知道班主任也很為難,本來這次月考過後,以的績,在A班待不下去了。
是力保的。
溫慕葵坐在床上想了一夜,最終還是主離開A班,去了九班。
這場持續小半年的網暴聲勢浩大,溫慕葵知道,班上有不同學都被的事影響。
偶爾說出口的抱怨當然也顯得理所應當。
他們有的人家境不好,好不容易考上京北附中,讀書,高考,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跟溫慕葵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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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九班,明正大罵的人有,都被不甘示弱地罵了回去。
暗搞小作的人也有。
但是前天出現在凳子上的膠水,後天會出現在那個人的鞋里。
今天出現在屜里的死老鼠,明天會被夾在那個人的書里。
被舉報沒關系。
被要求寫檢討也沒關系。
溫慕葵想,不管怎麼樣,都要報復回去。
慢慢地,九班沒人敢再招惹。
也沒人敢在面前說閑話。
溫慕葵以為自己的生活即將步正軌。
誰知在高三開學那天,溫慕葵收到了一條短信。
是一張圖片。
一個男人的。
溫慕葵報了警,最終卻還是不了了之。
換了手機號,把那個號碼拉黑。
然而沒用,更多的人涌了進來,給發擾信息和圖片。
還有快遞。
帶有穢信息的圖片,被寄到了家。
的電話號碼和家庭住址都被披了出去,然而甚至找不到始作俑者。
祁舟是在一節育課上知道這件事的。
那天溫慕葵來了月經,沒去上育課。
趴在書桌上,咬著,疼得臉發白。
“咔嗒——”一聲輕響。
溫慕葵抬起頭。
年穿著二十四號火紅球,額前綁著白發帶,邊別了一個籃球,墨發黑眸,朗的膛輕微起伏,全汗涔涔。
他敲了敲面前的鵝黃保溫杯。
“紅糖水,喝嗎?杯子是新的,沒人用過。”
溫慕葵愣了愣:“今天你們球隊不是有比賽?怎麼過來了?”
祁舟拉開凳子,手肘撐在桌上,認真盯著看。
“腳傷被替下來了,球隊沒我也死不了。”祁舟再次問,“你要不要喝紅糖水?這東西還有用的。”
他平日里看老祁就經常給仇士煮。
“或者去醫院看看,臉怎麼白得這麼厲害?”祁舟語氣里有幾分擔憂。
溫慕葵搖了搖頭。
“我沒事,不想喝,你不用管我。”
照樣拒絕三連。
祁舟氣得笑了一下。
“溫慕葵,有沒有人跟你說過,適當的示弱更有利于長遠的發展?”
溫慕葵怔住,抿了下:”現在有了。”
的手機被倒扣在桌子上,“叮咚叮咚”響個不停。
溫慕葵不用看也知道短信里面是什麼容。
安靜垂下眼,眼神冷漠而空。
“祁舟。”喊他名字,抬睫看他,眼底終于流出幾分茫然,“你上回說,如果我當你同桌,你就罩著我,還算話嗎?”
“算話。”
祁舟察覺出語氣里的不同尋常。
他下抵在手肘,靠近一點,與平視,一雙眼睛剔干凈,了幾分傲氣,多了幾分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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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有幾分剛運過後的沙啞。
“溫慕葵,我對你說的所有話,你隨時能來找我兌現,每一句話都算數,永不過時。”
“好。”
溫慕葵閉上眼,整張臉埋進桌面,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
“那你打開我的手機,碼是我生日。”
不知道過了多久,頭頂的呼吸聲緩了下來,溫慕葵察覺自己的發頂被緩慢滯重地了,很輕,像有春風拂過的臉頰。
”十三個號碼。”年落嗓,聲音艱,“你給我十三天。”
溫慕葵輕抬腦袋,只出一雙通紅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聽見他說。
“溫慕葵,十三天以後,我把這些人從網線的另一頭抓出來,跪下來給你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