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郢出門的時候正好上了站在門口的溫慕葵。
站在門口,手里拿了一串鑰匙,腳下蹲了一只狗。
不得不說,這個人長了一張極會蠱人心的臉,此刻安安靜靜地站著,眼底有幾分懵然,看上去竟然十分無辜。
常郢重重地哼了聲,繞過走了。
溫慕葵大概明白他為什麼會生氣。
但是不相干的人,并不在意,也不想理會。
溫慕葵視線一轉,直直看向祁舟。
祁舟將手里那瓶水扔進垃圾桶,語調隨意,問:“來多久了?”
“沒多久,大概五六分鐘。”
溫慕葵站在玄關地毯,沒有進來的打算。
這個人,邊界太強。
但是不巧,祁舟最擅長打破邊界。
他瞇了一下眼,問:“聽見什麼了嗎?”
“沒有,你新換的這扇門,隔音很不錯。”溫慕葵搖了搖手里那串鑰匙,“你的鑰匙……”
“怎麼?”祁爺傲慢地瞥一眼,大爺似的往沙發上一坐,“還要我親自過來拿?”
“……”
俯拿了一雙一次拖鞋,祁舟又開口:“一次拖鞋不要錢?”
祁爺什麼時候拿錢當過錢?
溫慕葵忍無可忍:“那我……”
“穿門口那雙拖鞋。”頓了幾秒,祁舟又補充道,“沒人穿過的。”
溫慕葵盯著那雙拖鞋看了會兒,穿著進去了。
祁舟里咬了煙,手上的打火機轉了轉,溫慕葵離得近了,這時候才發現,他手里那個打火機,好像是高中時期用的那款。
看上去已經很陳舊了。
“這個打火機……”溫慕葵頓了頓,還是說出口,“跟我高中時期用的那款還像。”
“你的眼神一般。”祁舟眸涼涼,告訴,“這就是你高中時期用的那款。”
溫慕葵眼底閃過一錯愕。
紅微:“你怎麼還留著?”
“還能用,為什麼要扔?”
祁舟敲了煙咬進里,遞了個詢問的眼神給溫慕葵。
“介意我煙麼?”
溫慕葵悄然攥住指節:“可以。”
“咔嗒——”一聲,幽藍火焰升騰。
祁舟含糊問:“現在還煙嗎?”
“沒。”溫慕葵嗓子有點啞,看著他煙,突然很難過。
輕聲答:“早就戒了。”
祁舟長疊,薄叼著煙,緩緩吐出煙圈,隔著薄霧,他肆無忌憚地瞧,半晌笑了。
溫慕葵沉默著,沒說話。
知道他在笑什麼。
八年前,溫慕葵教祁舟學會了煙。
彼時的年明亮又坦誠,不識愁滋味,濃重的煙味嗆鼻,他一臉嫌棄地把煙扔進垃圾桶,埋的脖頸,笑容無奈,哄著說煙有什麼好的,姐姐不如多看看我,心也會變好。
八年後,真的把煙戒了,他卻染上了煙癮。
溫慕葵把鑰匙放在茶幾上,後退兩步,腳下卻生了,盯著他手上的煙看,沒有立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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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舟夾著煙的右手懶散搭在沙發邊上,繼續剛才的話題,語氣仍然不急不緩。
“說起打火機,我記得溫醫生當年跟我分手,還走了我一個,現在能還回來麼?”
“那也是我的,我分手以後帶走,也很正常。”溫慕葵垂下眼眸,心跳得有點快,“而且你這麼有錢,應該不缺那三瓜兩子。”
“有錢就活該被宰嗎?”他低嗤,“什麼強盜邏輯。”
“分手以後就要把送出去的生日禮也一并帶走,溫醫生真讓我大開眼界。”
“這種案例還多的,祁律師可以上網多見見世面。”
還是沒忍住,反駁道。
“我勸溫小姐,最好不要跟一個律師爭論生日禮的歸屬權。”他語氣慢條斯理。
“還有就是——”祁舟抬眼看,眸沉沉,像是要把看,“按溫小姐的邏輯,那我送你的生日禮呢?是不是也能要回來?”
溫慕葵呼吸一窒。
“只是一個娃娃,你做得還有點丑,也……需要特意還嗎?”
祁舟:“……”
“……有點丑?”祁爺的語氣不可思議,“你是說我親手做的娃娃有點丑?”
“沒有,我說錯話了。”溫慕葵識相地改了口,“好看的。”
半晌,移開眼,低聲說。
“我可以付你現金。”
“畢竟是八年前的東西,我又搬了好幾次家,早就不知道丟哪兒去了。”
“是嗎?”祁舟呼吸有些不穩,他把煙捻滅,自嘲道,“溫慕葵,你真是好得很。”
偌大的客廳,兩個人都沒說話。
良久,溫慕葵把狗繩放到茶幾上。
“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轉想離開。
lucky一無所知地咬住的腳,不想讓走,卻在垂眸看過去時怔怔松開了。
它趴在地上,看了一眼祁舟,又看了一眼溫慕葵,委屈又茫然地“汪——”了聲。
祁舟冷眼看著離開。
每一次,直著脊梁,好像永遠不會回頭,好像永遠不會後悔。
那他算什麼呢?
他在心里到底有沒有一一毫的分量呢?
祁舟仰躺在沙發上,呼出一口氣,想起常郢不久前對他說的那段話,低低嘆了口氣,突然就很不甘心,他喊住。
“溫慕葵。”
溫慕葵腳步頓住。
“常郢在大三那年,給你打過電話,對嗎?”
“是。”
“你沒過來,對嗎?”他聲音低了不。
“嗯。”
“可是我在那天夢見你了。”
祁舟結輕輕著,眼神茫茫然,找不到支點。
他繼續說。
“我夢見你吻了我的額頭,說祁舟,我們不應該被一直困在這里。”
不應該被困在十八歲。
我們應該要往前走了。
于是他就真的往前走了。
但是往前走了這麼多年,這個小騙子,也沒說要回來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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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了辦法,只好主來找。
溫慕葵眼眶變得有些紅,悄然落了一滴淚,怕被看出來,也沒敢去。
“只是夢而已,我沒去看過你。”
走出房門,轉要把門帶上,祁舟又問。
“所以溫慕葵,你到底有沒有過我?”
“當年分手說的那些話,是氣話嗎?”
溫慕葵腳步頓在原地。
“不是氣話。”聲音很低地回答,“我很抱歉。”
門被徹底關上,一也不進來。
大約是因為剛睡醒,時差也沒倒過來,祁舟仰躺在沙發上,腦子渾渾噩噩,嚨也很干。
他閉了閉眼。
lucky湊過來,了他的掌心。
祁舟反手了它的腦袋,喃喃自語。
“你見過比還心狠的人沒?”
“沒見過吧,我也沒有。”
“真有意思,我怎麼還這麼喜歡?”祁舟笑了一下說,“我可能是個自狂。”
過了十幾分鐘,又或者是一個多小時,他了太,垂眸看著lucky,說:“你過去找吧,別待在我這兒了。”
“去找你媽媽。”
現在,估計心也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