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半小時左右,不遠傳來推搡與爭吵聲。
“我就問你剛剛是不是推我孩子了?給我孩子道歉!”
“道什麼歉?他剛剛拿把槍打我你怎麼沒看見,差點就打到我眼睛了!”
“別逗了,一把玩槍還能打瞎你的眼睛不,你眼睛是豆腐做的啊?我孩子可不一樣,他是我們老王家的獨苗苗,被推壞了你負責啊?”
“哎呦哎呦,還老王家的獨苗苗,您給您家耀祖留了多家產啊?家里一定有皇位要繼承吧?”
……
祁舟擰眉,抬手捂住了溫慕葵的耳朵。
然而爭吵聲越來越激烈,溫慕葵從睡夢中被陡然驚醒。
充滿防備地抬眼,對上了祁舟溫和的眼眸,掌心的溫度發燙,悄然燙紅了的耳廓。
“被吵醒了?”男人聲音輕輕的,難得溫。
溫慕葵眼底的防備卸去,剛睡醒,思緒還有幾分遲緩,沒第一時間把他推開,只嗯了聲。
不遠,爭吵聲終于降了下去,護士把兩人帶去一旁調解。
輸室重新安靜下來。
祁舟捂著耳朵的手一路往上,掌住的後腦勺,他頸側,作親又自然。
他安道。
“沒什麼事,再睡會兒吧?”
溫慕葵被男人上特有的薄荷香包圍,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懵了一瞬。
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但是……
眨了眨眼睛,長睫劃過布料,發出窸窣聲響。
這好像……不對吧?
梁又年過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這一幕。
溫慕葵側著腦袋,毫無防備地埋在一個男人的肩頭。
是小師妹的前男友?
他愣在原地。
對一個男人,這麼親的姿態。
簡直……不可思議。
對于溫慕葵,梁又年一直以來,都是陪伴與等待的姿態。
這是他目睹溫慕葵冷臉拒絕無數追求者,想出來的最沒辦法的辦法。
但好像不能再像現在這樣下去了。
他大步走過去,喊道:“小師妹。”
溫慕葵被徹底驚醒,從祁舟的肩膀抬頭。
祁舟抬眸,注意到不遠的梁又年,輕瞇了下眼,眸冷下去。
“怎麼了?”溫慕葵的眸恢復清明,看向梁又年。
梁又年被祁舟那一眼看得發怵,他移開視線,開口道:“七號床的病人心率異常,主任喊我們過去,可能要手。”
他沒撒謊,過來找溫慕葵,除了聽說摟了一個男人來醫院外,主要原因是這個。
“好。”
溫慕葵看了祁舟一眼。
“你一個人可以嗎?”
祁舟垂下眼睫,繞了繞輸線管,又松開,語氣頗為善解人意。
“可以,好的,沒關系,你去忙吧。”
走了幾步,溫慕葵轉過頭,看見祁舟一個人坐在凳子上,懶懶抻開,神很拽,也很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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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著腦袋,結上下,看著卻莫名有幾分落寞。
溫慕葵突然就想起了年時的夕下,一瘸一拐離開的那抹背影。
眼底閃過一不忍,控制不住地開口。
“等我忙完就過來。”
祁舟仍然坐在那兒,一也不,像是沒聽到。
溫慕葵轉離開了。
等手做完,天際已然泛白。
下了手臺,第一時間看了眼手機。
5:23。
正常來說,他應該已經離開了。
“小師妹,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師兄先走吧。”低頭收拾東西,“我還有點事。”
“小師妹,這個點,你一個人不……”
“我一個人可以。”溫慕葵繼續收拾東西,空看向梁又年,語氣仍然平靜,“師兄先走吧。”
“……”
我一個人可以。
這句話,這些年,梁又年聽說了無數遍了。
五年,他陪在邊,仍然無法突破高高豎起的防線。
但他原本以為,對任何男人都這樣。
他有些挫敗,又莫名不甘。
梁又年點點頭,遮住眼底的落寞,沒再多說。
溫慕葵握了手機,還是決定去輸室看一眼。
把東西收拾好,匆匆忙忙按下電梯。
走出電梯的時候,正好上給祁舟扎針的護士。
“溫醫生。”有些驚訝,“你怎麼這個點還過來?”
“嗯,我來看看我朋友。”頓住幾秒,溫慕葵問,“他還在輸嗎?”
“哦,就你今天摟過來的那個大帥哥?”
“不是摟。”溫慕葵試圖狡辯,“是他生病了,我送他過來。”
“生病好啊,生病太好了。”護士笑得心照不宣,“生病了怕摔倒,是得摟著。”
溫慕葵:“……”
扶了扶額頭,耐心又問了一遍:“他還在輸室嗎?”
“他下午就輸完走了啊,你都不知道,因為他,我們輸室堵得有多厲害,一群小姑娘輸完不肯走,就坐在輸室里看他。”
“偏偏還不敢上去要微信,我問們原因,們統一說有男恐懼癥,現在的小姑娘可真奇怪……”
護士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話。
溫慕葵聽到祁舟已經離開,松了口氣。
這樣就好。
沒有再像以前那樣一直傻等著就好。
但是轉要離開的時候,不知怎麼,溫慕葵轉了個方向,還是決定去輸大廳去看看。
恩,作為醫生,只是去看一下患者。
這是的職責所在。
溫慕葵在心底給自己找了個理由,還是走了過去。
深夜,輸大廳里仍然人滿為患,協和醫院像一座永不停歇的機,源源不斷地接收著來自全國各地的病人。
溫慕葵在里面轉了一圈,也沒看到那抹悉顯眼的影,終于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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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人回去了嗎?
那看來是沒事了。
但是……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吃晚飯?
意識到自己不自覺地,超出朋友范圍的關心。
溫慕葵擰眉,狠狠將剛剛那個一閃而過的想法從腦海里除去。
轉離開。
後的大廳,小孩的哭鬧聲,大人的咳嗽聲,夫妻的爭吵聲源源不斷地涌的耳廓。
十分聒噪,但習以為常。
直到聽到一聲淡淡的,含著笑意的聲音。
有幾分低啞。
“溫慕葵,這兒呢。”
這道聲音不太顯眼,但仍然被在不經意間捕捉到,然後重新轉過。
祁舟就站在嘈雜洶涌的人群外,角彎著,盯著看。
溫慕葵呼吸停了一瞬。
“溫醫生,怎麼看見我在這兒,你這麼驚訝。”祁舟站在離不遠不近地距離,問。
“護士說你已經走了。”
“沒。”祁舟擰了下眉,頗有些頭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