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兩人一前一後,隔了一段不遠也不近的距離,很安靜。
中途,在電梯,祁舟接了一個電話,聲音一如既往的拽。
“干嘛?沒,搬家了,搬去了松雲街。”
“沒空,不帶孩子。”
“什麼?已經送過去了?你怎麼知道我住哪兒?”
“秦淮這個叛徒,不行,我不同意,你們兩口子一個有空的人都沒有嗎?我等下就把他扔出去,你記得帶個垃圾桶來接。”
“是,你們忙,我很閑嗎?”
“懶得說,掛了。”
祁舟把電話掛了,看溫慕葵往他那邊看,解釋道,“祁昕的兒子,把他送過來了。”
祁舟話音剛落,電梯”叮咚——”一聲,到了。
門打開,一個藍的“球”緩緩蜷在門口,“咕嚕嚕——”滾了一圈,隨即腦袋緩緩抬起來。
一個大概六七歲的小娃娃咧著一笑。
他沖祁舟招手。
“嗨咦,舅舅。”
又沖溫慕葵招手。
“嗨咦,姐姐。”
祁舟面無表地問:“你是哪來的破小孩?你媽媽呢?”
“媽媽上班去了。”賀語晨眼珠子轱轆轱轆轉,想起媽媽跟他說,想要留在舅舅家,吃舅舅做的飯,就得甜一些,特別是要跟住在他隔壁的漂釀姐姐打好關系。
于是雕玉琢的小家伙走過來,抱住溫慕葵的大,搖晃著腦袋道。
“晨晨最喜歡這個姐姐,姐姐好漂釀~”
溫慕葵覺得這個小娃娃有點像上高中時擺在桌上的小娃娃,眼睛很大,像黑葡萄似的,讓人看著就歡喜。
一向冷靜淡定,這會兒也被萌得心底了一大塊兒。
一旁的祁舟冷嗖嗖地道:“阿姨,你倆不在一輩。”
溫慕葵彎笑了,不甘示弱。
“就是姐姐,姐姐。”
晨晨聲音清脆地道:“姐姐。”
“嗯。”溫慕葵笑著應了,夸道,“好乖。”
“……”
祁舟角抿直。
他以前就看出來。
溫慕葵對所有小件可的家伙,都沒有抵抗之力。
比如lucky,比如桌上放著的娃娃,比如眼前這個小破孩子。
——
回到屋,祁舟抱著胳膊,冷冷看他。
“說吧,你媽你過來干什麼?”
賀語晨咧一笑。
“媽媽我來幫你追回隔壁姐姐。”
祁舟不屑冷嗤。
“我需要一個小屁孩幫忙?真逗。”
“來蹭飯才是真的吧?”
賀語晨不愿意承認,他自顧自地繼續道。
“但是我不打算幫你了,舅舅,你換個人追吧。”
祁舟疑抬眼。
“我也喜歡那個漂亮姐姐,是我的crush。”
crush是他最近在網上學到的英語單詞。
“我的好像來了。”小家伙捧著臉,一臉向往地道,“剛剛我口的那塊小心,因為,跳得超級快。”
“舅舅,這個姐姐太了,你配不上的,放棄吧。”
“……”
祁舟提著他的後頸,把他拎到書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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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天生一對,你反對的時候也不看看自己算老幾?”
“做你的作業吧!”
“還來了。”祁舟冷著語氣,小叭叭,“前兩天你老師還給我打電話說你尿床,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紀你說你遇見了?”
“真逗。”
“……”
“哇——”
賀語晨功被他弄哭了。
“舅舅壞!嗚嗚嗚嗚舅舅壞!舅舅這輩子也追不到漂釀姐姐。”
祁爺一見“敵”被他弄哭,笑得很滿意,不忘無警告。
“呸掉,避讖。”
“……”
——
第二天中午,溫慕葵正打算點外賣,門口傳來敲門聲。
溫慕葵從貓眼里看見了昨天那個小家伙,他踮著腳尖,在門口一臉興地沖招手。
溫慕葵把門打開,溫聲問他。
“怎麼了,小家伙?”
“姐姐,我的名字賀語晨,語文的語,早晨的晨,你可以我晨晨。”
賀語晨仰著腦袋,看上去很乖。
溫慕葵笑得眉眼彎彎。
“你好啊,晨晨,我溫慕葵。”半蹲下,與他平視,告訴他,“你可以喊我溫姐姐。”
“好噠,溫姐姐。”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溫慕葵了小家伙的腦袋,耐心問。
“溫姐姐,我好喜歡你啊,我可以邀請你一起吃飯嗎?”小家伙眼睛眨啊眨,一臉懇求。
“你跟舅舅一起吃就可以了啊……”
溫慕葵委婉拒絕道。
“但是我想跟姐姐個朋友,我們要一起吃很多很多頓飯,才可以為很好很好的朋友。”
賀語晨小臉變得皺。
“爸爸媽媽就是因為好久都沒有一起吃飯,所以才會離婚的。”
他語氣有幾分低落。
“所以溫姐姐,你也要跟舅舅……還有我,一起吃吃很多很多頓飯,才不會分開哦。”
溫慕葵臉上多了幾分愕然。
下意識地道:“可是你舅舅他應該不會同意……”
溫慕葵的話音剛落,對面的門開了,祁舟目不斜視地走了過來,拎著小家伙的後領。
“過來,吃飯。”
他的語氣言簡意賅。
賀語晨聽了溫慕葵的話,眼睛一亮,看向祁舟,飛速道。
“溫姐姐說想跟我們一起吃飯,想問問你同不同意,舅舅,你同意嗎?”
溫慕葵:“……?”
是那個意思嗎?
沒等想明白,男人便慢悠悠瞥了一眼,一臉矜持地點頭。
“同意。”
“哦,耶!舅舅同意了!溫姐姐跟我們一起吃飯!”
小家伙胖胖的手抓住的一手指。
“走叭漂亮姐姐,我們一起吃飯。”
溫慕葵了,不明白為什麼三言兩語過去,事態就發展了這樣,但也不想掃興,于是任由小家伙攥住的手指,走進了隔壁。
溫慕葵不是第一次進祁舟家了,但還是第一次在白天進來。
裝修風格跟那邊很像,都是原木風,兩室一廳,采面很大,落地窗外,大片大片的灑進來,溫暖又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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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麼時候買的這套房子?”沒忍住問。
“兩年前。”祁舟拉開椅子,眼皮輕掀,問,“怎麼?”
“沒事。”
倒是跟房東說的對上了。
頓住幾秒,忍不住又問:“你多錢一平買的?”
“干嘛?”他覺得好笑,“問這麼細,過來吃飯。”
“不是啊。”溫慕葵走過去,坐到他對面,“我住的那套房子,前主人跳樓了,所以按理來說,你買這套房子,應該要比市場價低。”
“還關心我虧不虧。”祁舟給盛湯,眼睫垂下,輕聲道,“都聽人說跳過樓還敢住,傻不傻?”
溫慕葵接過湯,說了聲謝謝,答道。
“這有什麼的,去世的人是天上的星星,還有在世親人的掛念,沒什麼好避諱的。”
“而且——”溫慕葵抬眸,一副再冷靜不過的樣子,“你腳下現在踩的,說不定是哪位祖先的骨骸呢,來自兩三千年前?”
祁舟無語,抬手屈指,想敲額頭,又發覺現在不合適,于是不聲地收回手,無奈地笑。
“溫慕葵,吃飯呢?還有個小破孩子在場,說這話合適嗎?”
一旁的小破孩子埋著的小腦袋從碗里抬起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什麼骨頭?舅舅 好好次啊,我還要再喝一碗排骨湯!”
祁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