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為，是因為大哥孟雲廷車禍昏迷，孟家無人支撐，孟沉驍才被迫下警服，回去接手虹晟集團。
但只有最親近的幾個人知道，在孟雲廷出事前一個月，孟沉驍奉命帶隊執行一項特殊任務。
因部出現叛徒，行蹤泄，他們遭遇了慘烈的伏擊。
那是一場噩夢。
去的兄弟一共十三人，最終只回來了三個。
他最好的兄弟段清淮，為了掩護他，把命留在了那里。
孟沉驍自己也負重傷，幾乎去了半條命，不得不從一線退下來。
恰在此時，孟雲廷又突發意外，憂外患之下，他只能扛起另一個他并不喜歡的責任。
程言川努力消化著這個信息，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他腦中形。
他忍不住又看了孟沉驍一眼，“你的意思是……你懷疑，三年前救你的人，是今緋？”
說完後，程言川自己也不由得愣住了。
不等孟沉驍說話，他又自顧自猛地搖頭，連連否認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孟二，實不相瞞，那幾年我雖然不敢明著去看，可也擔心一個人在那邊欺負，所以暗中讓人關注的一舉一。關于人一直在倫敦這件事，我非常確定。”
程言川語氣篤定，“當年救你的那個人，絕不可能是。”
話音落下，車陷沉默。
前方紅燈轉綠，程言川重新啟車子。
車流在夜中緩緩前行，只有引擎低沉運行的聲音。
孟沉驍沒有反駁，只是將頭重新轉向窗外。
斑斕的燈掠過他深邃的眼眸，那里翻涌著復雜的緒。
他眼前再次浮現出三年前那個腥的雨夜景。
槍聲、喊殺聲、還有兄弟們一個接一個倒下的影……
混中，那個神人如同鬼魅般出現。
他清楚地記得，那個人用面紗將臉蒙得嚴嚴實實，只出一雙沉靜如水的眼睛。
這三年來，他遇見過無數人，可唯獨只有沈今緋給他帶來似曾相識的覺。
但他是刑警出，太清楚了，破案講究的是鐵證如山，最忌諱的就是憑覺臆測。
孟沉驍聲音很輕，“也許，只是湊巧吧。”
記憶中的那個人，的手十分了得。
利落、狠準、一擊即中，本不給敵人毫息的機會。
一招一式中，帶著一種經歷過生死搏殺的悍勇。
那天晚上，只帶了三個人，就敢直闖龍潭虎。
在一片槍林彈雨中是殺出一條路，最後將奄奄一息的他，從鬼門關撈了回來。
那樣的驍勇善戰，
那樣的雷霆手段，
絕非一般尋常人。
孟沉驍微微蹙眉，目掠過自己曾因傷而留下無法褪去痕跡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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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怎麼努力，他都無法將記憶中那個如同暗夜修羅般的戰士，與程家那個養在深閨中需要人保護的千金小姐聯系在一起。
這二者之間的反差，太大了。
程言川見他久久不語，神凝重，忍不住開口，“孟二，世界上相似的人或許很多，但今緋……”
“今緋也算是在溫室里長大的孩，那些打打殺殺的事，離太遠了。”
孟沉驍收回目，淡淡地“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
賭場VIP監控室
巨大的屏幕墻被分割數十個畫面。
沈今緋手里端著杯清水，目平靜無波，正盯著李文州所在的那張賭臺。
李文州此時此刻滿面紅，面前堆積如山的籌碼襯得他意氣風發。
又再一次大殺四方，獨家通吃。
李文州興得連拍桌子，抓起幾個籌碼塞進邊伴的領口，引得一陣笑。
“李文州今天的手氣很旺。”
沈今緋後，司祁陷在寬大的皮質轉椅中，同樣臉上沒什麼表，指間把玩著一枚造型奇特的金屬打火機。
開合的“咔噠”聲，在靜謐的空間里有節奏地響著，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掌控。
司祁幽深的目掠過屏幕上李文州那張因贏錢而扭曲興的臉，角微勾。
敲門聲，打破了室的沉寂。
“進。”
司祁懶懶地應了一聲。
聲音嘶啞。
是聲線損，修復不好的嘶啞。
推門而的是一個穿著考究西裝、眼神明的中年男人。
他微微躬，語氣謹慎向兩人問好，“祁哥、沈小姐。”
沈今緋微微頷首。
來人是賭場的負責人榮哥。
榮哥向司祁請示道：“祁哥，李文州那邊……已經贏了快五百萬了。”
“場子里幾個好手都試過，有點不住他的勢頭。您看，是讓他繼續，還是……我們上點手段，把他留下？”
榮哥話說得委婉，但沈今緋聽明白了意思。
榮哥的意思是讓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了。
司祁沒說話，還在把玩手上的打火機。
“不。”沈今緋輕輕搖頭，“讓他走。”
榮哥一愣。
當然，他驚訝的不是沈今緋開口替司祁做了這個決定。
相反，司祁邊親近的人都知道沈小姐和祁總關系匪淺。
的決定，就是司祁的決定。
他只是有些不能理解沈今緋的這個決定。
放走一條已經咬鉤、而且如此的魚，這不符合賭場的規矩，也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
沈今緋看穿了榮哥的疑，“放心，他下次會來的。而且，他會帶著更多的人，更多的錢來。”
微微歪頭，似笑非笑，聲音似乎冷了些，“到時候，再讓他連本帶利，一樣一樣地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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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哥還是有些猶豫，看向司祁。
司祁“咔噠”一聲合上打火機，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賭徒的形態有千千萬，有男有，有人萬貫家財，有人一窮二白，但他們的核都是一樣的。”
以小博大，自私自利。
“輸了，想翻本；贏了，還想贏更多。永遠沒有滿足的時候。”沈今緋走到榮哥邊，“我讓人查過李文州的底細，不過是個被慣壞的草包。”
諷刺道：“托他父親李青生的福，他自小在程家長大，見慣了豪擲千金的富貴生活，沒有爺命，卻染了一爺病。”
“他在外面欠的債，可不是小數目。他今天嘗到了甜頭，就像吸/毒上了癮，怎麼可能戒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