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沉驍將沈今緋這份不信任,甚至可以說是悲觀,看得分明。
他思忖片刻,斟酌詞句,“我聽程言川說過,你的父親是一名刑警。同為刑警出,我相信他跟千千萬萬的刑警一樣,一生恪守刑偵信念,他的脊梁就是由公平公正鑄的。”
“沈今緋。”孟沉驍的聲音鄭重,“即便你不再信其他,也該相信,他畢生守護的法律值得你信任。”
“縱使法律如烈日驕,可它也有落下的時候,也有照不到的角落。”
“孟總,我只相信自己能把控得住的東西。”
沒錯,的父親一生恪守刑偵信念,他的脊梁就是由公平公正鑄的。
他相信天理昭昭,
他相信報應不爽,
他堅信正義或許會遲到,但從不會缺席。
可十二年過去了,他仍然蒙冤屈。
別人提起沈風遙這個名字時,想到的是他如何徇私枉法,最終得畏罪自裁。
屬于沈風遙的公道,只有一個人想要替他討。
那個人,就是他的老父親。
可是,的爺爺也因此把命給折進去了。
所以,不得不懷疑,有些時候,法律也是形同虛設。
這時,放在中控臺上的手機屏幕倏地亮了起來。
孟沉驍瞥了一眼,是微信群的消息。
程言川在群里發了個酒吧定位,喊著要“不醉不歸”。
齊京山表示自己在黎出差。
程言川特意@孟沉驍:【孟二你人呢?】
孟沉驍簡潔地回復:【忙!】
齊京山:【你上次深夜買醉是七年前,這次該不會又是為了吧?】
程言川醉意上了頭,煽的話張口就來:【就覺得我做人失敗的,七年前護不住,今時今日還是護不住。】
齊京山:【沈醫生又被送出國了???】
程言川:【沒,被我攆出了程家。】
程言川:【我不過出差兩天,趁我不在家,著離開程家。】
孟沉驍的目在手機屏幕和沈今緋之間游移。
又被趕出了程家?
剛才說自己寄人離下,自難保……
難怪不愿找程言川幫忙,反而來找他這個不相的。
孟沉驍:【這次又是因為什麼被趕出程家?】
正坐在吧臺上,把烈酒當水喝的程言川看著屏幕上突然彈出來的消息,捧著酒杯的手一頓。
這話要是齊京山問,他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可問這話的人,偏是孟沉驍。
要知道這個人從不多管閑事,就連他的未婚妻程念真的事,都不多問一句。
他什麼時候對沈今緋的事上心了?
程言川腦子迷迷糊糊的,突然想起來現在沈今緋是孟雲廷的主治醫師。
他應該是擔心今緋的變,給孟雲廷的治療帶來麻煩。
程言川:【我說跟八字相沖,不適合住一起,輕則不適,重則有之災。】
齊京山:【呵,老太太還迷信。】
孟沉驍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
這理由,還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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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還真是個寄人籬下的小可憐。
見他沉默許久,沈今緋心中已然明了。
輕輕呼出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平靜,“孟總,強人所難并非我行事風格。今晚之事,就當我沒有說過。”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孟沉驍突然問道。
沈今緋微微一怔,“什麼?”
孟沉驍突然冒出一句,沈今緋反應都慢了半拍。
“試藥的事。”
孟沉驍記得回國不過半月。
“回國後第一次來探,就發現他們給靜姨吃的藥不對勁。”
沈今緋從口袋里取出一個小藥袋,“我留了樣本送去檢測,結果發現這本不是治療神疾病的藥,而是抗癌藥。”
“我是個醫生,靜姨有沒患癌,我是清楚的。”
將藥袋放在中控臺上,聲音漸冷,“我這人有個病,凡事都喜歡追究底。順藤瓜,沒想到發現一個驚天。”
孟沉驍從儲格里取出煙盒,出一支煙叼在間。
打火機“咔噠“”一聲,火苗躥起,映亮他深邃的眉眼。
他緩緩吐出一縷青煙,在白霧繚繞中開口,“我如今是個商人,在商言商,我不做虧本買賣。”
沈今緋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既然是易,又能拿出什麼籌碼?
“我欠孟總一個人。”
沈今緋想了想,“孟總什麼都不缺,而我人微言輕。但日後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沈今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車廂陷短暫的沉默,只有空調運作的細微聲響。
孟沉驍指尖的香煙明明滅滅,他的目落在的臉上,像是在權衡著什麼。
過了許久,他輕輕撣了撣煙灰,聲音低沉,“沈今緋,這人你記得還就行。”
沈今緋一愣。
有些懷疑自己出現幻聽。
他剛才不是拒絕了嗎?
讓去找警察叔叔幫忙解決這事。
怎麼又突然改變主意了?
男人的心思,也是這樣多變的嗎?
但不管怎樣,這事他是應下了。
沈今緋把孟沉驍送回家,再開車回雲錦華府。
剛在玄關換下鞋,司祁的電話打了進來。
“到家了嗎?”話筒里的聲音似乎比前之前更加低啞。
沈今緋著腳踩在地板上,“嗯,剛到家。”
“事還順利吧?”
“算是順利的。”
“謝謝你今天去看。”電話那端聲音一頓,再說話時嗓音是抑的低沉,“……還好吧?”
沈今緋把陶靜落水的事如實陳述一遍,“抱歉!讓靜姨罪了。”
“我說過的,你我之間永遠都不需要說抱歉。”
“我跟他打過道,他那個人不好對付,你今天費心了。”
沈今緋推開臺的門。
遠天際,明月被閑雲半掩。
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冷,“現在孟沉驍已局,我們按原計劃行事。”
司祁低“嗯”一聲,“我來安排。”
—
周末的相親局在一私人會所。
著旗袍的侍應在前方帶路,陳妤與陳婕并肩穿過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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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在眼前的是一派綠樹環繞,水流潺潺,環境清幽的景象。
倒是個不錯的地方。
程言川已經到了,正懶散地靠在藤編座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劃著手機屏幕。
聞聲,抬眸。
兩個人?
這是,陪相親?
程言川的目悄無聲息打量著眼前年紀相仿的兩個年輕人。
齊耳短發,妝容簡單,氣場冷靜沉穩的,應該是陳家大小姐陳婕。
波浪卷發,烈焰紅,氣質慵懶,一副“我就是來陪襯的你不用管我”的姿態。
想必是陳家二小姐陳妤。
“程先生,你好,我是陳婕。”陳婕落落大方地在他對面坐下,“這是我妹妹陳妤。”
果然沒猜錯份,程言川微微頷首,“程言川,兩位下午好。”
“謝您今天愿意出來見面。”
陳婕不愿意在這種事上浪費時間,開門見山,“實不相瞞,我心里已經有人了,只是家里……不太同意。這次相親,實屬無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