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染用力制著思緒的慌，手下不著痕跡收拾東西，原本是要走的。
但此刻周庭安話鋒一轉，像是剛剛在他眼里不過一段小曲，不值一提，過去就過去了，采訪還沒完，當然得繼續，畢竟這才是正事。
況且中途把采訪對象撇下，一個當記者的先走，也絕對不是一個專業的、向來有良好職業素養的記者會做出來的事。
但是不得不承認，剛剛真的有在想那麼做。
陳染淺淺呼吸，將手下資料的最下面一頁出來放到最上面。
輕抿了下，說：“那周先生，我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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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點收尾工作很快做完。
之後陳染沒在周庭安這里做任何停留，客氣道別，拎上包，就出了門。
周庭安禮節的同人點了點頭，視線跟著過去，直到門合上關嚴。
接著收回視線，看過盤子里剛剛吃剩的那些草莓，然後過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端過杯子靠在椅子里，送到邊抿過一口，結跟著上。
視線隔過不遠寬大的落地窗，落在了大門出口那里。
很快，一個提著工作手提袋，脖子間掛著藍工作牌的曼然形便出現在了視野里。
直到那影邁出門檻，消失不見。
另一邊，陳染出去拐到大路邊，招手給自己打了一輛車，坐上車，繃的神經方才漸漸平息安穩下來。
靠在座位里，閉上眼，深出口氣。
想著下次，絕對不要自己來，可以喊上小琳，再喊個小實習生跟著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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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染回到住，換了服，洗完澡，整個人癱在沙發里沒有靈魂了一樣。
呂依端著一份剛泡好的泡面從廚房里邊吃邊走了出來，接著放到桌邊，又找出手機打游戲。邊吃邊玩，看上去愜意，看過一眼沙發里換下一得職業裝，穿上那頗為居家的七分闊子的陳染，嘖嘖了聲，說：“你怎麼像是被客戶給吸干了一樣？”
陳染視線斜過去，說：“或許你不選本職行業是對的，早就給你說過，采訪就是戰場，如今給你說你應該也不懂。我現在上的這位，應該算是——”說著看了眼呂依手機里正玩的游戲，“你游戲世界里的那種終極魔王。”
呂依“噗——”的笑出聲，差點被泡面給嗆到。
“......”
“你這種把客戶當對手的心態可是不對的，”呂依說：“你得把他們當朋友來經營，比如，早安晚安的問候，隔三差五的生活分，最後就是你的終極目的，安利自己要營銷的產品。”
陳染聽到這里，就立馬止住了往下繼續聽的想法。
不是一個世界里的人，怎麼可能會當的朋友。
呂依這是把們公司那一套思路，完全套新聞行業里來了。更何況，負責的還是財經方面。
如果這樣，陳染敢說，之前百分之九十九的采訪客戶，都會把給拉黑。
“就這樣，循循漸進，步步籌謀的，一點一點將對方完全掌控，最後吃掉。”呂依越說越上頭，最後一口面跐溜進肚，表很是滿足的嗯了聲。
讓吃掉周庭安？
還是別了吧。
異想天開，不可能的事。
陳染覺得，在事的基礎上，能保全自己就很好了。
“新出的這個口味真不錯，”接著問陳染：“我那還有一包呢，你要不要嘗嘗？”
“不了，你自己留著吃吧。”陳染說。
也是這會兒想到了沈承言給發的微信，還沒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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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手機，點開屏幕，先是將他發過來的那些個視頻和照片一個一個翻著來看。
煙花。
紅酒。
飛舞的彩帶。
真的很有氣氛的現場。
陳染心里默默替他高興。
停到其中一個只有三秒的視頻上，不點開重復看了兩遍。
是他拍的面前正在用的餐食，和很多人在一起吃飯的容，最後的一個鏡頭是一只手過來用餐叉給他面前的餐盤里放進了一塊切好的牛排。
那是一只人的手，手腕上戴著一串很漂亮的水晶流蘇狀的珠子。
同時還說了句讓他不要忘了什麼方案之類的話，但是因為視頻里周邊過于嘈雜，一些吐字聽不清。
陳染眼睫微，想到了那天在香靈山拜祭會吃飯那會兒，來喊他走的那通電話，好像就是這個聲音。
聽沈承言說過，好像是一個比他位置更上級的合作方。
陳染不由得將那個三秒的視頻點開又看了一遍，想著既然是更上級了，為什麼要去給沈承言夾菜呢......
之後的一些視頻陳染沒再多仔細看，因為沈承言又發來一條語音，問忙完沒有。問今天工作量是不是很大，微信都讓別人代發的。
當時在采訪周庭安，他發信息那會兒，陳染一直在外邊接曹濟的電話，說忙，倒也是真沒說錯。
陳染跟人簡單聊了兩句。
沈承言問中秋節要不要過去孟城和他一起過，說他剛好慶生，他直接去機場接，還說孟城也有很多好吃好玩的，到時候帶到走走轉轉。
陳染也好久沒給自己放過假了，是家里獨，前幾天通電話，的母親宰惠心還念叨說馬上八月十五了，拉了會兒家常，說父親前段時間升職加薪，問想吃什麼，可以隨便點菜。
還問今年回來，承言會不會也跟著回去，好讓他們也看看人到底長啥樣。
父親陳溫茂和母親宰惠心只見過陳染發給他們看的照片，也還沒有真正見到過沈承言。
陳染記得去年快過年那會兒，沈承言曾跟說，到明年，要過來拜訪的父母。但是如今時間已經過半，他大概是忘了這件事。
想到這里，陳染腦中突然就冒出來了周庭安今天在他會議室里同說的那句話：不要聽他說什麼，要看他做了什麼。
像個魔咒一樣，在耳邊回旋不絕。
“周庭安有病吧？”陳染不喃喃了聲，像是為心的那不暢快找到了一合理的出口。
陳染回復沈承言說，已經同家里父母說好了會回家過節，說會給準備一份禮寄過去，讓他代為轉祝福。
沈承言憾了一番，但也似乎沒有更好的方案，只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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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周，陳染上班下班，因為北城開始的文化節，有各種的文化藝宣傳活，和同事小琳大多時間就是在外邊頂著大太，尋找素材，拍些照片，或者做一些街頭采訪的視頻之類。
曹濟這邊出頭接了個專業外的活兒，臺長開會時候說是要做一個北城文化全方面的宣傳片，他一向出風頭，主攬了下來。
為此還特意請了個工作室，包括導演，演員，燈，還有文案策劃等等的一些人員。
還專門辟出了一間辦公室給他們。
最要命的是，他攬下的活，整個部門都要跟著配合。咸蔓菁出差一直沒有回來，不在，更多的事，就都到了陳染這里。
加上拍攝道什麼的一堆，合作拍攝的工作室人員還要求給他們弄個倉庫來放他們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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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快過去一星期了，倉庫什麼的都還沒著落。
當然曹濟也沒閑著，他有他發愁的事。因為宣傳片涉及的容多而廣，他需要在北城的各個單位間聯系輾轉。
包括場地，包括哪些地方能拍哪些不能拍，還要協調對方配合。
他原本以為會是個香餑餑，結果到最後發現是個別人剛好都不愿意接手的麻煩，因為關聯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媽的！一群狗，就只會著要錢！你大爺呢！老子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告訴他們，我們有的是人能寫。”
半下午時間，陳染和周琳從外邊回來，就聽見曹濟在辦公室里跟誰打著電話，里罵罵咧咧。
周琳看過陳染抬了抬眉梢，像是用表說著：他這是又發哪門子神經呢？！還說別人狗，他是不是不知道他自己有時候連狗都不如？
陳染跟著做了個同樣的表，因為很難不茍同。
接著便知道，是合作工作室的文案策劃嫌錢事多走了。
曹濟直接讓跟在陳染邊的周琳頂了上去，只說有什麼不懂的可以隨時問陳染。
這明明是間接的將這份工作給了他們兩人，因為陳染是組長，負責的事多，主要還是專欄的工作，曹濟憋半天，沒直接跟陳染說，結果就憋出個這。
周琳將從曹濟辦公室里領來的那本人員名單“啪”的一聲拍在了桌上，掐腰看過陳染說：“我們干什麼要回來，咱倆就應該一直在外邊呆著。他自己不想多花錢，敢我們跟在他手底下就是免費勞力，就是活該，他怎麼不去做周皮！”
話剛落音，曹皮推開辦公室門就出來了。
周琳閉了沒再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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