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黎音做事向來沒有耐心,三分鐘熱度。
但在追求靳霆洲上,追人方式迭代升級到2.0版本的簡直冷靜的可怕。
整個下午,靳霆洲在距兩米遠的地方辦公。
黎音就吃吃東西,打打游戲,一副淘氣過後恢復正常的坦,除了偶爾需要幫助,便沒再黏著對方。
兩個人相安無事,難得在繁忙的秋日里出一點閑來,度過了歲月靜好的時。
最後一場國會議開完,靳霆洲起眼皮,才發現沙發上的人已經睡著了。
趴在沙發抱枕上,毯掉落到地面,只在腰上搭著一個角。
睡甜,呼吸均勻。
靳霆洲看了眼時間,俯下來,將人抱到了臥室。
680平的江景大平層,主臥和次臥的套房毗鄰而居。
黎音小時候總是哭,到哪里都要黏他,裝修的時候為了照顧這一點,將兩個套房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房門打開又關閉,白的法式風格,房間里羽織就的風鈴輕輕敲擊著。
繞過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靳霆洲小心翼翼地彎下腰來,將人輕輕放到了床上。
黃的被子上繡著卡通小兔,被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攥著,輕輕蓋到了上。
沉睡在夢中的渾然未覺。
房間里只有一道存在極強的視線,一寸一寸,克制又貪婪地從臉上舐而過。
靳霆洲知道自己有無法清洗的罪惡。
但在這些骯臟的罪惡中,無恥又卑劣的靳霆洲,也可以在某個靜謐的時刻,放縱自己得到一點足以告余生的快樂。
他就這樣靜靜俯看著,一點一點描摹著的睡,帶著的目黏膩灼熱,一一蛛網,攀爬著,將纏繞包裹……
夕下沉,照著薄紗似的窗簾,影在地面搖曳。
不知道過了多久,站在床邊的英俊男人才像是如夢初醒一般,挪開了自己的視線。
房間里有些微的。
不過在巧舌如簧的黎音士口中,這中有序,也得秩序井然。
保姆偶爾進來打掃,幫清洗整理服。
今天對方請假,靳霆洲又如往常一般承擔了所有的照顧的工作。
他邁了幾步,將保姆誤放在桌面上的小熊拎起來,塞進了黎音士配套的小熊之家,又將架子上的膏調整方向,往下放了兩個格……
上午去醫院的黑鬥篷放進了臟籃里,靳霆洲拎出來服掛在手上,又彎腰撿起來繡著櫻桃的灰短。
“啪嗒”一聲,一點撞聲響起。
靳霆洲低頭,狹長眸微微瞇起一點弧度——
靜靜停泊在淺咖地板上的,是一張黑房卡。
秋風卷窗簾,落在地面上的影斑駁扭曲。
形高大的男人佇立在原地,好一會兒,才俯下來,撿起了那張房卡。
某個遍地開花如雨後春筍的快捷酒店,劣質的塑料質帶著磨損的痕跡,硌著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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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霆洲一張沉的俊臉被日分半明半暗,眼底晦深深,因握起而繃的手臂,連青筋隆起的幅度都帶著某種暴。
他的音音金玉貴,乖巧可,斷然不可能去住這種廉價酒店。
所以是有某個不長眼的小雜碎做著癩蛤蟆想吃天鵝的夢,意圖用骯臟的引他純潔又可憐的妹妹。
握著房卡的大手猛然收,連呼吸都微不可察地重了幾分。
房間里的溫度驟然降低,強大氣場所及之甚至能凝結空氣。
他恨不得將那個手頭迫的廉價貨撕個碎,又或者索打斷那雙想要攀高枝的手,讓他對著鏡子照照,連給黎音提鞋都不配的人,怎麼敢妄想他靳霆洲捧在手心里千萬寵的妹妹。
向來冷靜沉著的靳先生氣上涌,強迫著自己深呼吸了幾次,才著那張房卡,輕輕帶上了門。
夕緩緩降落,照的落地窗前的江面水粼粼,搖曳著碎金般的水波。
一通電話打了出去,很快拿到了酒店走廊里的監控。
靳霆洲靠在窗邊,穿著西的筆直長落在地上,點開了發過來的文件。
視頻彈出來的一瞬間,那雙明銳利的眼微不可察地睜大了一點弧度:
針織衫,羽半,短靴。
搖曳的波浪長發,戴著口罩的廓一閃而過。
的?!
落在走廊盡頭的短靴聲消失,方知薇關上房門,摘掉了口罩。
這是家快捷酒店,訂的是最貴的大床房。
沒房卡,坐在床邊,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方知薇平時是很忙的。
應付完季明川,還要忙著去打工。
就連這家酒店,本來也是訂完之後打算在季明川那里賣賣慘,順便裝可憐撈點錢。
畢竟季明川人傻錢多。
愿意被季明川包養,小部分原因是對方長得不賴,大部分原因還是為了撈錢。
可今天發生的一切實在超乎的想象。
給季明川做人這麼久,早就知道黎音的名字。
但沒想到突如其來的第一次見面,就像下了降頭一樣鬼使神差,將房卡塞給了黎音。
甚至來不及想黎音會怎麼以為。
未婚夫的婦主塞過來房卡,恐怕任誰都會以為這是挑釁。
方知薇有些煩躁,撓了撓頭。
下一秒,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學著黎音的樣子坐得筆直,理了理自己的發——
價格不菲的,為了見黎音專門做的造型,不能早早在這個時候弄。
時至黃昏,天一點點沉了下來。
聽到了外面約的腳步聲,下意識繃了,火速掃視著房間。
憑借在市井中爬滾打的經驗,正宮追上門來打小三,勢必會氣勢洶洶帶著人馬,扯著頭發,說不定還會拍下來某種照片。
又開始後悔,甚至想落荒而逃。
在黎音來打之前。
火速起,拎著包快走幾步。
匆忙的腳步聲在房間里響起,手指握上門把手的瞬間,又有些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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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上了最得的服,做了最漂亮的造型,比跟季明川約會還要用心。
還是不甘心,想給黎音也看一眼。
徘徊聲在房間里回,直至天一點點變暗。
“啪嗒”一聲,房間的燈隨著開關聲亮起。
“哥哥……”
睡眼朦朧的黎音坐起來,習慣地喊某個稱呼。
有些,挪著不方便的在床上拱了拱,手去拿水杯。
還有些茫然的睡眼不經意地往床頭柜上一掃,落到水杯下放著的黑房卡時,驟然睜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