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話又說回來……
徐暮枳剛大學畢業考上研究生，年紀輕輕正是大有作為時，相什麼親相什麼親相什麼親？
丸被放在里嚼得爛如稀泥，以往最喜歡的東西，今天竟然有些食之無味。
今日不是周一，加之徐暮枳第一天報到，非正式上崗，是以晚飯後毋需再返回電視臺。但席津這個已經正式上崗的人卻得苦兮兮地回工位加班加點。
飯吃到一半，席津便起告辭。走時行匆匆，卻不忘給他們這一桌子學生結個賬。
席津一離開，徐暮枳自然就坐得遠了些。
余榆眼地瞧著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男生，偶爾佯裝無意地一眼掃過去，又總是見他笑。
頂上的燈投下來，映襯得男生眼里星碎點點，像泛著漣漪的湖水。
小叔真乃絕。
聽說電視臺對出鏡記者有一定的值要求，形象利落正派的人相對更容易從中得到提升機會。
余榆想了想，覺得徐暮枳這張臉如若上鏡，一定很有觀眾緣。
那那頓飯吃得心七上八下，結束時已臨近八點。
徐暮枳腳上的傷還沒好，騎不了車，好在也沒幾步路，打算就這麼慢慢步行回家。
那廂關小謝粘人，非得送徐新桐回家，將摁在自行車後座，載著人就揚長而去。
余榆來不及停，剛到口邊的建議愣是咽了下去。
慢吞吞地扶好車，又慢吞吞地上座。腦海中浮現的全是徐暮枳一個人孤零零地瘸著在大街上慢慢走的蕭條場景。
心中生出些許異樣。
接著，下定決心似的，回過頭，對著不遠的人道——
“小叔，上來吧！”
“我帶你回家。”
小姑娘清脆的聲音含著令人難以忽略的堅定與安全。
徐暮枳形略頓，轉過頭來。
余榆干脆一鼓作氣，騎到他邊停下，仰首笑了笑：“這段路雖然不算遠，但走起來總還是要些力的，傷萬一又嚴重了怎麼辦？”
害怕他拒絕自己，又趕補充道：“你放心，老余最胖的時候我都能帶著他騎公園呢，你也沒問題的。”
稀奇事兒。
徐暮枳抬眸，頭一回正打量起眼前的小姑娘。
沒過半點社會侵蝕的眼睛，清清亮亮的，還帶著點天真無畏。不笑時瞧人，眼睛如同一只機靈的小鹿，笑時，便十分容易彎一條流暢的弧線。
這麼多年來，他習慣事事獨立不求人，就算自己那心的侄一溜煙跑了人，他也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妥——終究不是什麼天塌下來的事兒，以前都這麼過的。
可今日，冒出個一面之緣的小姑娘為他駐了足，地將這些小事想了個周全。
在他沉默的那幾秒鐘里，余榆暗自攥了車把手，提心吊膽地幻想著他拒絕自己時的各種說辭。
鮮主邀請人做什麼事，這要是被拒絕了，會不會很丟臉？
到時候要如何收場挽尊？說一句“我開玩笑的”？算了，那樣更傻了……
終于。
看見他形了。
卻是眉頭一挑，慢悠悠地說道：“謝了。老叔叔心系晚輩，怎麼能讓你一小孩兒出力？”
“……”
這麼記仇，天蝎座的吧。
余榆難得窘了一下：“小叔我錯了……”
口吻已經帶著些討饒的意味。
徐暮枳哂笑。
小姑娘不逗，真好玩。
要是再這麼不依不饒下去，免不得人以為是他過分欺負人。
到底還是沒忍心，說了實話：“這個時候車來人往最高峰，我怎麼敢讓你帶人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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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路這一帶是榆市最大商業中心之一，通復雜，又是晚上七八點正值娛樂高峰時，他總不能盲目信任小朋友的一面之詞，草率地把兩人的安全都搭上去。
“那……那我陪你吧。”余榆點了點頭，趕跳下車，將車挪在一旁：“晚上吃太多，正好消消食……走吧。”
那模樣，是鐵了心地要陪他。
其實多出個人陪著說說話聊聊天也沒什麼不好，更何況是個有意思的小妹妹。
徐暮枳收回眼，角輕翹，輕笑兩聲後，眸中緩緩漾出幾許溫意。
什麼都沒說，轉了往前走去。
那速度很慢，就是在等著追上去。
余榆見狀，心中一喜，推著自行車噌噌幾下就追上了前。
還是那條路，還是他們倆。
雖他們總從其他人里聽說彼此，但嚴格來說，這是他們的第二次見面。
不過還好，他們之間沒有余榆想象中那樣詞窮。徐暮枳的職業素養至可以讓他們不冷場地頻繁流。他進退有度，隨其後，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的契合程度不錯，哪怕他們差了六歲。
“桐桐的筆記本上偶爾會出現一個做「魚魚」的人，鱸魚的魚……是你嗎？”徐暮枳問道。
“嗯，”余榆藏了私心，有意強調：“我的小名就「魚魚」，和本名同音。”
說到這里，特意重復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李書華士說過，念這個名字時，總會嘟起。喜的人會將它反復掛在邊調侃回味，不喜歡的人，就會惱火于這個念起來充滿意的形。
余榆。
魚魚。
我余榆哦。
“喜歡周杰倫？”聽見他又問道。
余榆有些意外，也有點驚喜：“小叔怎麼知道？”
“桐桐以前拜托我替買過專輯，從北京郵寄給，說是要送給的魚。”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徐新桐口中那個“魚”是個什麼況，也沒多問，孤外出，在天寒地凍的北京城里繞了兩三天，最後在一家偏僻的書店里買下了最後一張實專輯。準時寄到榆市的時候，徐新桐當晚就致電給他，說的魚特別特別特別喜歡，我們都您噢小叔。
徐暮枳彼時沒往心里去，如今再去回想這些事，竟撞出些許微妙。
他還記得，那張專輯《十二新作》。
一張在數字音樂快速興起的時代，卻讓他幾乎跑遍了北京所有書店、唱片店的實CD。
余榆只知道那張專輯是徐新桐千辛萬苦廢了一番心力才送到他的面前。可沒想，竟是他買來的。
等著紅綠燈時，有空放開了自行車，雙手握，腦袋一歪，像迪士尼的小公主：“那你開心嗎小叔？你參與了一個小姑娘和的杰倫人生最重大的時刻，以後我都會記得您、謝您、戴您～”
說這話時，他們已經慢慢走出最繁華擁的路段，樹林叢遮擋住路燈與霓虹燈牌，只依稀氤氳出幾縷模糊的五彩亮。不遠天的廣場上坐著幾桌吃火鍋的人，他們劃著拳，歡呼又吆喝，為他們之間唯一的背景音。
這麼耍寶的話，換徐新桐早不知被損了十萬八千里。可那天徐暮枳一轉頭，看見小姑娘亮晶晶的大眼睛，忽然就有些心。
他哼笑了一聲，出手，替撐住歪歪斜斜的自行車：“所以呢，杰倫又能為我實現什麼愿呢？”
對方的話藏著約的玩笑，語氣中摻著幾分漫不經意的懶散。還是昨日那樣，只是瞧一個小姑娘，故意拿話茬揶揄引導，調和二人的可能冷場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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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至于這個問題的答案——余榆想，恐怕自己不論回答什麼，他都有辦法接上，面子上好過。
可不愿這樣被。
前方綠燈亮了。
“杰倫不能，但阿拉丁能。”
余榆從他手中將自行車接過來，與他一起并肩走在流水一般的馬路人群：“明天周一，小叔正式實習到崗，余榆祝小叔明天旗開得勝，未來更是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天知道，這句話已用盡了貧瘠而虛無的詞匯庫。
而就在話音落下，旁邊的樹叢角落里便響起一聲清脆的：“喵嗚——”
有只流浪的小貓躲在底下。喵得恰到好，仿佛贊同余榆，與一并為他加油助威。
徐暮枳被逗，低促地笑起來。
那笑聲聽著有些撓耳朵，。
于是余榆也跟著笑了。
藏匿在夜中的角有明顯上揚的痕跡，悄悄地向他，不住地看向他，仿佛要從他愉悅的臉中提取出一縷屬于自己的來。
半個小時的倏而一晃，一段路總有走到盡頭時。
徐新桐的家在另一棟樓，分別時，余榆握著手機，看著徐暮枳忐忐忑忑，言又止。
“小叔——”
咱倆加個微信吧。
“嗯？”
對方的視線掃了過來，余榆莫名一慫，到邊的話就變了：“……明天早上我想吃學校門口的香菇瘦粥，你替我轉告桐桐，人多，記得早點。”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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