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里好像就沒必要再停留了。
余榆懊惱自己怎的突然慫了，可箭已離弦，不得不同他告別。
磨磨蹭蹭地轉往樓道里走。剛沒走兩步，就聽見他了一聲的名字。
世界剎那間亮了。
余榆嗖一下就回了頭。
看見他緩緩踱步上來，眸略有懇切：“徐新桐鬧，有時候老聯系不上，咱倆加個微信行嗎？”
那意思很明顯，余榆卻求之不得：“行啊。”
說完掏出手機，與他換微信。
生怕他後悔。
過程很順利。
那時候的微信界面不如□□富多彩，雖幾乎已經普及，但在學生群里，依然是不常用的社件。許多人尚且還未注冊，但余榆追求新奇，去年就注冊了賬號。
徐新桐當時還說，邊沒什麼人玩微信，注冊了估計也是“閑置”。
而現在。
余榆看著他們加上好友後的對話框，無比慶幸自己提前擁有了一個微信賬號。
他的名字很簡單。
xmz。
頭像應是他曾經外采時拍下的某一瞬間。
山河萬景，是日落後才特有的藍調時刻。
給他的備注是“AAA徐暮枳”。
把他存在自己好友列表里，覺整個列表都變得熠熠生輝，有意思起來。
回到家里，燈火通明，飯菜異常飄香。廚房里是李書華士忙碌的影，見到，喊了聲：“乖乖，待會兒給你爸送夜宵去，他今晚又要值班，辛苦得很。”
余榆哼著歌，飛快地了鞋，鉆進房間之前留下一句：“好！那你做好了馬上我，讓老余吃新鮮熱乎的！”
沒想到平日里使喚起來要死要活的逆子，今天竟然這麼積極熱。
李書華握著鍋鏟愣了一下，怪異地回頭看去。
余榆進了房間後便鎖了門。
咔噠一聲，書桌那盞小暖燈被打開。
暖亮霎時充盈的整個房間。書桌上有與徐新桐笑容絢爛的大頭照、酷酷的杰倫明信片、專輯海報封面。書架上放置著一排徐新桐按著腦袋買的越前龍馬的手辦，正對的墻上那塊黑板附著柯南鑰匙扣、龍馬徽章，以及各種各樣五六的小玩偶。
這些元素件堆砌在一塊，弄得整個房間麻麻，熱熱鬧鬧。
余榆坐在書桌前，打開了與徐暮枳的聊天對話框，哪怕上面空空如也。
那本言小說也還在挎包里。
旁邊玻璃窗外的榆樹頂晃晃悠悠。
風靜而樹不止。
想起剛剛在樓下，他了的名字。
——YuYu。
溫磁、低沉，帶著淡淡的。
好聽得很。
可也不知道到底的是余榆，還是魚魚。
第6章
榆市換季時的溫度變化很怪。
只高考兩三天氣溫拔高，後倏地一晃，一場雨後，又降到了二十來度。
今年六月幾乎每天下雨，蒙蒙的不痛快。可那天周五卻難得出了個太。
教室窗臺上那盆綠蘿蔥郁，在并不毒辣的下冒著淡淡綠，罩在底下一方小小的白瓷磚上。
臺上的彭正滔滔不絕地講解著語文試卷上的課外文言文，而余榆聽得瞌睡連天，只能撐著腦袋，瞧著那綠蘿發呆出神。
此刻快臨近中午。
中午氣溫較高，綠蘿氣孔關閉，二氧化碳吸收減，凈和速率下降。葉綠中進行合作用產生[H]和氧氣，與細胞呼吸形質循環。
此外，溫度是會影響呼吸酶活的，所以綠蘿呼吸速率跟隨溫度上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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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魚——”
忽然，一道狗狗祟祟的聲音橫進來，打斷了的冥想。
余榆提了神，往後回頭，瞧見從堆積如山高的書叢試卷里探出一顆腦袋。
是徐新桐。
“中午吃旺角炒菜館。關小謝點了水煮片，你點啥？”
余榆一頓：“你又沒手機？”
“啊，吃啥？趕，下課了人就多了。”
“那我要回鍋。”
“好。還有嗎？”
“黃瓜炒片？”
“……真是一點素的也不吃啊你們。”徐新桐打著字吐槽：“那再加個番茄蛋湯，行了！”
風風火火地做完這一切，余榆神氣好了很多。
一份可口的午餐是支撐度過上午所有課程的力源泉。
相比他們班里那個拖堂的鰲拜，彭是個極其慷慨的好老師，那天臨近下課一分鐘時，看了一眼手表後，笑瞇瞇地說：“反正也講不完，下課吧，快去吃飯。”
剛一說完，底下人一陣歡呼，接著轟隆隆隆隆隆，一群人死鬼投胎一般沖了出去，連筆和書都沒來得及歸置。
余榆三人提前預定，可以慢條斯理步出教室。
可憐隔壁九班最後一堂課正是鰲拜的課，余榆路過時聽見里面有人急不可耐地：敖老師！十班放了！！
鰲拜卻臉一橫：別人下課關你們什麼事？看黑板！都快期末了還敢這麼懶懶散散……
九班人一片哀嚎，鰲拜卻視若無睹。
到了菜館，果然人滿為患。
老板娘為他們預留了老位置，擺上一湯一菜，剩下的兩菜廚師大叔正掄圓了胳膊加急現炒。見們來，一口一個“乖乖”，讓們再等等。
徐新桐乖巧地笑瞇瞇地點著頭，這個空隙卻為余榆盛了一大碗白米飯。
“這次期末考完就要開家長會說分科的事，你們選文還是選理？”
關小謝文理俱佳，看了徐新桐一眼又一眼：“理吧……”
“魚魚呢？”
余榆滿跑火車：“我？肯定選文啊。”
徐新桐笑：“你語文英語那屎一樣的領悟力也敢選文？”
說起這個余榆就痛。
齜牙咧地懟回去：“我英語上次及格了！”
“喲真厲害，褚班長雅思都過了，你終于及格了？”
褚浩言從初中開始便和余榆并肩上了一中的競賽班，兩人一個理班，一個生班，但因聚在同一班，便了余榆明面上最大的競爭對手。其中最大原因便是余榆極度偏科，不如褚浩言全面發展，明明理科項全方位碾褚浩言，卻屢次因為菜得出奇的語文英語而居于人後。
但即便這樣，余榆的年級排名也能隨其後。年級組的老師們常對著余榆漂亮到幾乎完的理科績驚艷稱奇，然後兩眼再一轉，看見那拖累死人的兩位數的語文英語績，又是一陣洋興嘆，無限蕭索。
其理科厲害，可想而知。
徐新桐這樣說，余榆自然不服：“那褚浩言每周還去奧數班補課，數學也沒我好你怎麼不說？”
真鬥起來徐新桐還真不是余榆對手。
徐新桐摟著肩膀，求饒：“好好好我錯了，余榆天下第一厲害呢。”
這時候菜上齊了，關小謝盛湯的空隙，瞟了一眼徐新桐：“怎麼著？你也想學理？”
徐新桐點頭：“不都說學好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麼。我怕學文今後就業困難。”
這觀點余榆就不贊同了，頭一歪，護道：“學文怎麼了？小叔不也學文麼。”
“小叔？”徐新桐覺得離譜：“我小叔學文是為了省錢，可不是只擅長文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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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余榆嗅出一八卦。
“小叔沒來榆市之前就是他們賽區的理省一，要不是家中突遭變故，第二年就能進國家集訓隊得保送了。”
余榆沒想到是這麼個緣由，一時愣怔：“那怎麼……”
說起這個，徐新桐也是滿臉惋惜。
“這補課費、參賽的食宿行一應費用，不哪哪兒都要花錢麼？他不愿給咱們家添負擔，轉學的時候口口聲聲說自己學文，愣是扛到高三錯過了才讓我們家知道這件事。爺爺當時氣得直跺腳，還罵他怎麼能因為錢的事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可你知道他說什麼？”
“他說：學理是因為興趣，學文也不是不行，文科簡單，學起來沒那麼費勁兒。他還讓爺爺放心，說自己想過結果，學好考好沒什麼問題。結果一年後，還真考上了。”
“這還好是考上了，要是考不上，爺爺怕是要後悔痛心一輩子的。後來他上了大學也不怎麼肯花家里的錢，大四的時候爺爺就多長了心眼，非著他上了這個研究生。不然，這會兒恐怕早就畢業上班去了～”
徐新桐絮絮又叨叨：“小叔有天賦，可我和小叔不一樣，我文科高理科100分，要是選理科，今後說不定連學校都不好選……”
余榆聽得走神。
一旁的關小謝卻覺得徐新桐杞人憂天，樂道：“怕什麼，有我在你還能失業了？”
徐新桐被這一句話整得堆滿了笑：“喲，關爺厲害啊……”
“那是。我以前上初中那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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