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華和余慶禮也喜出外,為了慶祝的長進,特意預留一天的時間,帶著痛痛快快玩了一整天。
這個暑假余榆無疑將過得十分順心。
當房間外的樹葉每日正午都開始沒打采,一到夜間卻又煥發新生時,榆市的盛夏才終于真正降臨。
一掃上個月的霾,整座城市都籠罩在毒辣的日里。暑氣催人倦,小區平日里大都安安靜靜,只幾位退休的老爺老在黃葛樹下常駐歇涼。
余慶禮夏季更忙,李書華要帶一個月的高三暑假班,二人常留余榆這麼個小人兒待在家里睡到日上三竿。
要麼醒來走到樓下吃一碗面或餛飩,要麼就勤快些,去老余的單位食堂蹭飯。
但比起這些,余榆其實更想去徐新桐家里。
短短一個月,去蹭了十幾次飯,可運氣總是很差,都沒到徐暮枳。
他很忙,常常早出晚歸不見蹤影。余榆想見他,卻也不能從早上七點待到晚上十點,這實在太過冒昧打擾。更何況,還有個天就跑出去和關小謝玩游戲的徐新桐,余榆想留也沒理由。
所以只能盼著趁著中午蹭飯時分,能上提前歸來的徐暮枳。
但這個小小的愿也總是次次都落空。唯一能做的,就是偶爾瞧著屋子里一兩件徐暮枳的悉件悵惘片刻,然後乖乖同徐爺爺和徐新桐告別回家。
那天,臨近午時,徐家做飯的阿姨晚了些時候,余榆徐爺爺所托,抱著阿福出門溜達。
阿福很乖,在鞋周圍蹭來蹭去,時不時輕輕喵兩聲,好看的琥珀眸子可憐地著。
膽小貓。
余榆笑起來,蹲下去了阿福的頭,將它抱進懷里:“阿福,你要學會勇敢,像余榆一樣勇敢,明白嗎?”
阿福沾染上的氣息,便立馬進臂彎間。
慫得可憐。
余榆心生憐,準備再磨蹭一會了,就抱著阿福打道回府。
又抓了兩把阿福胖胖的貓頭,余倏地一閃,空白的水泥地里,忽然出現一雙悉的男款休閑鞋。
白皮面,系著深藍鞋帶。鞋幫上些許塵土,大概又是從哪個鎮里趕回來的。
余榆心上忽跳,貓頭的手就這麼頓住。
對方停在跟前,慢慢屈膝蹲了下來。
氣息鋪天蓋地侵襲而來。
男生的手了過來,了兩把懷中的阿福。他的手很修長,指節分明,腕間有塊銀的手表,手表下,是微微凸起的青筋與腕骨。
余榆微微抬眼。
發現他的指關節與其它人不一樣,他的竟然泛著些微的紅。
懵懵懂懂,又多看了幾眼。
上次見他還是雨季,這次便已步榆市的酷暑。男生穿得簡簡單單干凈利落,深灰恤搭著牛仔,還是戴著那頂黑的鴨舌帽。
帽檐下,男生深邃眼睛盯著阿福,溢出幾許和。
余榆愣了一下神,張了張口,喃道:“小叔。”
徐暮枳神平平,見阿福不回應自己,便收回手:“怎麼在這里?”
“……爺爺說要練貓壯膽。”
軍人鐵天。
徐暮枳淡淡一笑。
他來得有些突然,仿佛天降,余榆有些來不及整理緒,兩人無話局促間,只好低頭去著懷中的阿福。
片刻,耳畔響起徐暮枳輕而淡的詢問:“桐桐最近在打游戲?”
余榆錯愕。反應極快,從徐暮枳略帶危險的口吻中意識到,他很可能是在揣著答案問話。
當機立斷:“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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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暮枳狐疑,掃眼看來:“你和桐桐不閨麼?”
對方的眼睛如同一把銳利的刀刃,仿佛隨時能將剖析。
慌間,道:“我和……不。”
徐暮枳又看了一眼。
卻見小姑娘始終低頭著貓頭,神遮掩,極不自然。
良久,他輕哂。
余榆這個小姑娘,有意思得很。
雖和徐新桐是好友,但兩人子卻全然不同。
徐新桐看著叛逆,但接久了,便能瞧出就是個沒心沒肺的丫頭。但余榆不是。這個小姑娘,外表瞧著乖巧,骨子里卻正兒八經地藏著倔勁兒。
這件事,他從第一次見時就明白了。
徐暮枳也不愿為難一小姑娘,索作罷。
只是。
他輕嘖一聲,緩緩偏下頭,低了眉眼,去與那小姑娘平視。
余榆應到對方的視線落下來,也下意識抬眸,卻意外闖進一雙意味深長的眼睛。
“這才多久沒見——”
他似笑非笑,語調充斥著幾許謔意:“小姑娘,怎麼學壞了?”
這人角略微上揚,噙著玩味,像是責這番行徑負了小叔的信任,也傷了小叔的心。
那勁兒與平時無異,可余榆莫名覺得,他好像不是在生氣,也不是在逗自己。
他好像……是在委屈。
委屈余榆這個小姑娘,竟然沒有站自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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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依舊24小時紅包~
第10章
別的人不說。
余榆難扛下他這眼神的。
避開視線,迫卻并未消失,沒有任何隔閡地直襲而來。
下意識收胳膊以圖幾分安全,懷中的阿福卻了難,被憋得悶不氣,委屈地喵嗚一聲,扭幾下不敢反抗。
余榆察覺到,急急松開手。
阿福得了自由,又尋了個舒適位置,繼續埋頭慫在臂彎間。
吞了吞唾沫,盯著徐暮枳,試探一般,小聲道:“小叔……”
徐暮枳定睛,等待下話。
頓了頓,余榆眨著眼,說:“上樓吃飯吧。”
意料之外的答案。
徐暮枳眉頭一松,嗤笑出聲來。
他抬手,猛了一把的頭發,力道攜帶著些某種懲罰。像長輩教訓不懂事的小輩。
男生大手輕松蓋住的頭頂,余榆重心不穩,被得險些一屁坐在地上。
急之下,不樂意地嘟囔了一聲。
徐暮枳怔了怔,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明明起了,又錯愕回眸,不可思議地緩緩問道:“你我什麼?”
余榆也愣了。
不僅是他,連自己也沒想到那一聲極其直白且囂張的全名,會從里口而出。
瞄了一眼他,見他眼皮下沉,混著點饒有興致直直下來。
有錯愕,有審視,但就是沒要生氣。
于是放了心,抱著阿福,沖徐暮枳燦爛一笑,心虛強呼道:“小叔,爺爺還在等我們吃飯,快走了吧。”
說完狼狽出逃。
跑得跟兔子似的,徐暮枳徹底樂了。
他確實沒氣,就是純粹覺得這姑娘里那個勁兒彪上來,那氣勢,仿佛下一秒便能翻凌駕在他的頭上。
分明前一秒還乖得像兔子,後一秒就能撕破了臉,瞪著他,不滿地直呼他大名。
他跟了上去。
就這麼一會兒,小姑娘就不見了蹤影。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徐暮枳聞到了悉的香。
家中大門開敞著,他還沒進門,卻一眼就瞧見了端坐在沙發上的徐勝利。老人正喝著一口枸杞茶,同余榆說笑聊天,時而和悅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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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眼可見地喜歡余榆。
誠然,這樣會說暖話的甜心,換誰都喜歡。
徐暮枳哂笑,可甫一轉眼,就瞧見爺爺這一年更加深縱的皺紋與銀白雪。
他慢慢就收斂了笑。
因為他要回來,今日桌上多了他喜歡的腌篤鮮和蘆筍炒。腌篤鮮的咸香充盈整個樓道,像小時候,親爺爺徐國榮為他備下的餐食。
徐勝利這兩年似乎都是這樣。徐暮枳一通電話打回來,提前告知要回家後,大清早便開始張羅,那些他喜歡吃的、喜歡用的,徐勝利會通通上超市買來。
以前常住家中沒太多,是這兩年離家時間長了,徐勝利的擔憂才逐漸顯見,徐暮枳才清楚爺爺到底有多擔心自己。
如今徐勝利的步履與背影蹣跚而佝僂,幾場病後,好似一把搖搖墜的枯木,連徐新桐都收斂了許多,就怕將老爺子氣出個好歹。
而他就這樣一意孤行地跑去北京,跑去一線。
他的父親徐凈因公犧牲的那年,他才十歲。後來跟著親爺爺徐國榮生活了五年,爺爺因病去世,他才來到榆市。
徐國榮是退伍老兵,徐凈是武警特戰。徐勝利瞧著前人高樹,又得老戰友臨終寄信囑托,一心只愿這孩子按部就班平安長大,寧可一生中庸,也再不要以犯險。
所以當初徐暮枳說要做記者,徐勝利猜到徐暮枳不會甘愿做一個普普通通的職位,是以長吁短嘆,多有勸阻。可這已然是為了周全退而求其次的結果,徐暮枳不愿再退讓。而徐勝利一面愧對老友囑托,一面又不忍毀人理想。于是這事兒半推半就,這麼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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