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小謝回頭:“余榆,那邊有買煙花的,你趕過來。”
余榆點頭,說好。
徐暮枳卻瞧著對這些沒太大興趣,來這趟僅起到一個監護人的用。他跟著三人走到江邊某小攤前,拿起各類煙花棒一一過問價格,確認沒有趁機抬價後這才付錢購買。
也不是舍不得,純職業病。
改不了。
和徐新桐不一樣,余榆不仙棒,就那又大又亮的東西。但那天為了能與徐暮枳在一塊,特意選了又便捷又能玩的仙棒。
跟著徐新桐他們鬧了會兒,余榆眼睛卻無時無刻不跟著徐暮枳。
徐暮枳挑了個避風口坐下,玩著手機等他們。
江邊夜晚風大,沒吹一會兒,手腳便會冰涼僵。
余榆這麼想著,就有些玩不下去。偏徐新桐喜歡纏著,上個好玩的煙花便尖著:“魚魚快來玩!!”
這很不好。
對余榆,也是對關小謝。
于是沒多會兒,余榆便扯了個借口,聲稱想回車上個暖寶寶。
暖寶寶是李書華塞給他們的,知道江邊冷,怕孩子們大過年著涼發燒,還特意往車里裝了兩件羽絨服。
余榆完暖寶寶後,看見後座整齊放著的那件男款羽絨服,想起徐暮枳上那件并不算很厚的夾克外套,咬了咬,撕下兩張暖寶寶在羽絨服背部側,然後小心護著,跑下了車。
他還在老位置。
低頭玩著手機,微弱的亮映照姣好廓,從余榆的角度看去,似還多了些冷冽與疏離。
沒注意異樣,兀自走過去。
徐暮枳聽見有人靠近,快速熄了手機屏幕。
可來不及了,余榆還是看見了他剛剛發出的那句——
【別再來煩我】
極不耐煩的口吻,如同變了個模樣。
它被他干脆利落地發給了一個備注做“朱栩逸”的人。
頓了頓,還沒想明白,便對上了他的眼睛。
他眼里還有來不及轉換的漠然,冰得余榆驟然清醒,慌間找補時,將那件服展開,小心翼翼披在了他上。
“這里很冷的。”余榆說。
暖寶寶已經開始發燙,溫暖襲來,徐暮枳最初有過微微錯愕,察小生細膩的心思後,頓了一番,定睛細。
小姑娘眼眸子漂亮得很,在夜里更是細碎晶瑩。見他探尋自己,笑了笑,盡是真摯。
徐暮枳收回眼,這才頷首笑侃了句:“行啊,小姑娘長大了,知道疼人了。”
語調慨,終究是把當作了孩子。
余榆憋得慌,卻對此無能為力,只能順其自然地接。其實不甘心他拿自己當作小孩子,但總不能抓著他的手,氣地告訴他:徐暮枳,你看清楚,我是個的!
那樣他反而會退避三舍,再沒任何機會。
手上了一把仙棒,放在腳邊,從口袋里出防風打火機。
咔噠。
打火機點燃了仙棒。
余榆晃了晃,迸發的白芒在夜里如一道流星弧線,連芒的尾都有了形狀。
想起那日鰲拜在班會里說過的話,于是閑聊道:“小叔,你有夢想嗎?”
仙棒不長,耀眼不過須臾,便曇花一現般再次歸于混沌。
徐暮枳的手機有消息進來,他卻視若無睹,手拉余榆披上來的服:“有吧。”
他著波瀾陣陣的江面,那倒映著岸邊漁火,五十流溢彩:“希親人平安,希世界和平。”
他在這個世上,哪里還有真正的親人?
Advertisement
必然是說的徐爺爺一家人。
“世界和平?”余榆然,轉頭瞧他。
“嗯。”他重復道:“希世界和平。”
“可現在世界沒有戰爭,國家安居樂業,很和平。”
新聞的播報也沒有關于任何國家的沖突,即使有過戰,那也是許多年前的早已結束的事。
余榆以為他敷衍自己,失落一瞬後,自己悶頭玩起了煙花棒。
他的聲音卻在自己點燃煙花棒的瞬間,平靜地響起:“可是,有的戰場是沒有硝煙的。”
“小到一場日常貿易、一場餐桌時的文化流,大到各國博弈、科技洪流鋒。有時候戰爭反而只是沖突最終、最激烈的呈現。”
而當所有角逐陷僵持,理戰爭,才會為新的歷史掀開篇章。
他怕小姑娘太年輕,聽不懂其中的深意,輕拍了拍後腦勺,笑道:“再者說,人為自己戰鬥拼搏的一生,又何嘗不是一種戰場?”
他把這些話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今日二人一場簡單寒暄。
余榆怔然了片刻。
手里的仙棒絢爛一瞬後,周遭便再次被黑暗包裹。
很難不去想這番話背後的重量,因為在此之前,聽過的所有男生關于夢想的定義,都僅僅限制于“科學家”“大老板”“警察”,這類基礎而常見的類型。
世界和平。
這樣遙遠而象的東西,卻被他講解得又深刻。
眼睛有些發,應是被冷風吹的。試著眨了眨眼,卻發現臉早已經被江風吹得僵而難。
低眸,輕輕揚起角。
心緒一時難明。
忽然很慶幸自己喜歡的是這樣一個堅定的、懷揣著信仰的人。他與遇見過的所有男生,都不一樣。
抬眼與他看著同一江面,漆黑里反出五六。
風好像更大了一點。
像是在鼓勵,它們在一遍遍地催著余榆心底的念。
莫名間,余榆對著江面,倏然開口:“小叔我喜歡你。”
話落,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心臟才猛地一墜,後知後覺地迅速失再充,然後猛烈地狂跳不止。
竟然就這麼說出口了嗎?
他會覺得突兀嗎?他這樣聰明,會發覺端倪嗎?
如果發現,他會拒絕自己的吧。
那今後還會搭理嗎?他們會從此陌路嗎?
當這些問題接二連三地蹦出來,余榆陡然清醒,開始到陣陣害怕。
那一刻,好像不到風的凜冽了,就連呼吸也忘了是否正常規律。
後悔了。
不該說出口的。
那怎麼辦?要如何找補?
余榆你到底在想什麼?勇敢得簡直不合時宜!
度秒如年。度秒如年。
余榆艱難地坐在那里,慶幸黑夜昏暗他看不見自己慌的神,無限後悔,也瘋狂猜想他的反應。
這廂早已經兵荒馬,那廂的他卻在自己話音落下後的一瞬,低低地笑了起來。
“嗯,小叔也喜歡你。”
他這樣說道。
不甚在意的日常口吻,帶著他一貫的懶散。
余榆發的心口,驀然間就松了下來。
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
忘了要他全名,而是的,小叔。
很憾,因為自己這個小失誤,沒能讓他正視自己這份心意;
但也很慶幸,正是因為這個小失誤,沒有引起他的懷疑。
如此矛盾的想法,像兩匹反方向的馬,一左一右地反復拉扯,也像一團線球織在一起,混不堪。
而這些矛盾通通都在下一秒,淹沒在一陣人群的躁聲里。
Advertisement
遠有異,他們紛紛抬眼看去。
巨大的人群倒計時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突兀地回檔在空曠的榆市夜空。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咚——
市中心的碑敲響了新年的鐘聲。
人聲鼎沸里,約聽見大家互道年新。
余榆聽見他也對自己說新年快樂,扯出一抹笑,回應了他。
有那麼一瞬,世界喧囂,鐘音落寞。
那個新年一切如舊。
初二余榆跟著李書華他們開車回到老家,待到回榆市的時候,已經過了初八,徐暮枳早已經回了北京。
他沒有把那天的話放在心上,就像余榆也自我欺騙著那不過是因為一時失誤,忘記了要全名。
初八一過,距離開學就快了。
好在有更重要的事轉移注意力——今年是余榆至關重要的一年,必須進省賽前十五名才能參加國賽,否則將無緣北大自主招生,是協和還是中山,在此一舉。
關鍵時刻余榆拎得非常清,鎖上手機,收起杰倫,把所有的力都放在五月那場省賽上。
偶爾學習閑暇之余會想起那個除夕夜的場景,便總覺得有許多細節可琢磨。
他的表、他的語氣,還有他的作。
哦豁,小伙伴們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52shuku.net/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