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夸張話，但恐怕也有幾分寫實。
可放在此此景，方霓總有種不太自在的覺。
後來車停在一山麓，換了一輛特定牌照的車輛，下來個戍衛模樣的人，很年輕，也不說話，只跟顧子聰敬了個禮，面孔肅穆地一抬手，請他們上車。
方霓什麼時候見過這種陣仗，嚇得後退一小步，那姑娘則直接躲到顧子聰後，只出一顆圓溜溜茸茸的小腦袋。
顧子聰笑著撥了煙過去，對方拒了，一副鐵面無的模樣，只再請他上車。
顧子聰也不勉強，拉著還傻呆呆的姑娘和方霓上了車。
到了山上，他們被帶進一個戒備森嚴的大院，兜兜轉轉帶進了一棟灰的大樓。
山上本是草木茂盛的，到了此間反而有種晦暗蕭條的覺，四周雀無聲，這樣皮鞋落在地上發出輕輕的“咚咚”聲響，方霓有些害怕，快走幾步跟上他們，差點踩到前面人的腳後跟。
他正跟一個書模樣的中年人談，微怔了一下，回頭看。
先笑出聲的是那個中年人，約莫是姓鄒，鄒書輕咳一聲道：“快進去吧，他在里面等你。”
走廊盡頭有扇棕的辦公門，到了門口，鄒書叩門。
里面人道一聲“進來”，他才小心地推門進去。
這是一間很大的辦公室，靠東西兩面整面都是各種文件檔案和書籍，乍一看倒像是一個圖書館，書卷氣濃郁。屋子里簡陋而空曠，只有靠南面擺了張實木辦公桌，桌上一盞臺燈、一個水瓶和一些堆疊齊整的文件就沒有別的了。
談稷坐在辦公桌後，低頭書寫著一份公文。
方霓發現顧子聰的神都難得的鄭重，不復平時那副嬉笑散漫的模樣，便乖乖站在他後面，沒敢發出聲音。
直到他寫完擰上鋼筆，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坐。”
他們被招呼到一側的會客沙發里，鄒書親自去泡茶，先奉與他們，才給談稷，禮儀周到。
方霓喝茶時悄悄看他，談稷自是英俊無儔，但似乎清瘦了一些，眼長眉，姿格外拔，修長又貴氣。模樣跟顧子聰有點兒像，尤其是那雙又黑又長的眼睛，只是沒有顧子聰那種含笑開朗的氣質，有些冷峻犀利。
似乎察覺到的注視，他很敏銳地過來，嚇得忙收起了目低頭佯裝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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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霓聽顧子聰喊他“二哥”，語氣很恭謹，眼珠一轉，又悄喝一口茶。
他們說話也不上，越坐越如坐針氈。
屋有一種很淡的沉木香，有鎮定安神的功效，偏偏越聞越心驚。
“別來，現在是特殊時期。”後來不知是聊到了什麼，談稷一改之前儒雅隨和的風范，這一眼平靜中著嚴厲，似是警告。
顧子聰有些悻悻的，忍不住嘟噥了一句：“你真要幫忙，還有人敢過問？你就是不想幫我。”
說完他自己都有些後怕地抬頭。
談稷沒生氣，只漫不經心地敲了煙在手里，鏡片下一雙譏誚的眼睛：“你說的沒錯，誰會為了你這樣的草包擔這麼大風險？這都是把柄，我會這麼拎不清？”
方霓在旁邊聽得都要吐了，何況是顧子聰這種眼高于頂的子弟。
忽然後悔自己這趟是不是有點“自取其辱”，還沒開始就已經打退了堂鼓。
他一瞪眼，可及對方冰冷寒徹的目，又了回去，訕訕的：“你就不能幫幫我？你也看到了，我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啊？我爸媽斷了我的經濟來源，我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談稷直接無視了他的哭窮，捻了下香煙，輕描淡寫的：“那是你的事，路都是自己選的。”
顧子聰啞口無言，早聽過他的脾氣，沒想到真這麼……
談稷沒什麼波瀾地起：“現在可以帶著你的人滾了。”
顧子聰帶著他帶來的那姑娘一道被轟了出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對方忽然就翻臉了，一點預兆都沒有。
門在他們面前甩上，鄒書滿臉無奈地跟他們致歉說：“老二就這個脾氣，不好意思，我送你們出去吧。”
顧子聰也很無奈，又不敢說什麼，黑著臉帶著友宋雅歌就離開了這地方。
這是宋雅歌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聞中的談二公子談稷，雖然只是匆匆一瞥，印象已經非常深刻。
“你們家基因不錯，你哥長得也不賴。”本是一句恭維話，想緩和一下凝滯的氣氛。
誰知馬屁拍到了馬上，他輕嗤一聲回：“哥什麼哥？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關系，我可不敢跟他攀親戚，剛你也看到他對我的態度了。了不起？！”
宋雅歌不知道要怎麼接。
其實也覺出來了，這位談二公子好似不太看得上顧子聰，難打道得很。這閉門羹吃的，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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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了。”鄒弘濟折返辦公室，跟他笑。
“沒在門口罵我？”他合上公文，微不可察地笑了笑，眉宇舒展，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不這麼說，他日後還有的煩我，不如一勞永逸。”
笑過後表就落了，神有些深沉。
鄒弘濟在心里嘆氣，見他面郁，心想家里的事兒到底還是影響到了他。
往日他也不會這樣輕易跟人翻臉。
七分為解決事兒，三分估計也帶著個人緒。
“算了。”談稷道，“準備一下，晚上我回一趟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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