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回憶挾裹的人生并不會跟別人有什麼不同,日子還是要一天天的過。
去警隊簽過字後,方恬給魏如悅發了電瓶車的發票截圖,醫院的藥費以及手機需要換屏的費用,魏如悅很快就把錢轉了過來,比算出來的多了五千塊。
發消息問如悅是不是轉錯了,如悅回道:【手機別修了,再買個吧。】
的手機買時還不到兩千塊,很普通的一款安卓機,那天如悅也看到了。
【那還是多了。】
【多的算營養費,你買點好吃的唄,下次我還想去你家吃飯呢!】後面連著三個可的笑臉。
回了個謝謝,發了一會兒呆。
并沒有舍得買新手機,需要用錢的地方太多了,一個月七八千的工資不得不打細算。
手肘和膝蓋上的痂慢慢結,變深,這兩天有點發,坐在工位上輕輕地按著,經理宋靜的線電話打了過來。
“你的傷怎麼樣了?”
“已經沒事了。”
“那好,明天跟我去南市出個短差,咱們開車過去,我把地址發你,你先訂下酒店。”
“好的,經理。”
方恬掛了電話,拿起手機準備訂酒店,思緒卻不自覺地飄出去好遠。
南市,上了四年大學的地方,自從畢業後再也沒去過了。
下午四點,林慕哲接到了弟弟林序哲的微信消息。
【哥,爺爺和過來了,晚上回來吃飯。】
林慕哲回了一個好,他想今晚,耳子又該不清凈了。
林家住在南市著名的高檔別墅小區,林慕哲的奧迪車緩緩繞過小區的景觀湖,旁邊的棧道上正有人慢步,兩只白的小寵狗噠噠地跑著。
回到家跟爺爺打了個招呼,他回房間換服。
房間在二樓,他早就在離健中心不遠,一個郁金嘉園的小區里買了套房,平時很回這邊。
開門進去,房間里一塵不染,頂燈的亮度正好,是他喜歡的暖。
他關了門,徑直走向靠窗的淺灰絨沙發坐下去,撈起茶幾上的一疊照片。
不出意外全是,照片背面寫著孩的名字,學歷,等詳細信息。
他隨手翻了幾張,把照片扔回茶幾,照片順勢散落,他撿起其中一張愣住了。
還有男生?
爺爺你在搞什麼?
他的目轉向沙發旁的手辦展示柜,里面空空如也,新換的玻璃門潔凈清晰,柜子側板上有幾個明顯的坑印,是那次他在家里發瘋時留下的痕跡。
門外響起篤篤的叩敲聲,一個聲音問道:“哥,我能進來嗎?”
他嗯了一聲,門無聲地開了,林序哲的笑臉了出來。
兄弟倆五有七分相像,但林序哲眉眼比林慕哲更濃烈些。
他穿著一白的連帽衛,十八歲的大男孩,正是青春人的時候,連呼吸都著加冰檸檬水的清爽。
林慕哲已經不記得自己十年前的樣子,他的十八歲和二十八歲,好像隔著半輩子。
他看著弟弟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那沓照片。
“沒一個看上的?我看這個就不錯嘛!”
林慕哲笑笑:“你喜歡的話讓爺爺介紹你認識。”
“我?才不會現在談呢,等到了國外再說吧。”
“確定了?不嫌讀金融枯燥?”
“不嫌啊,再說爸年紀大了,家里的生意總要有人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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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哲又笑了笑,想當初他叛逆心重,什麼都要跟家里嗆著來,上大學不肯按他們要求報專業,也不愿意出國留學。
有時候他真覺得造化弄人,如果和弟弟份互換,該是多完的人生。
林慕哲小時候父母忙于生意,他是跟爺爺住的,直到上初中才回到父母邊,所以跟爺爺很深。
那次車禍醒來後,他像一個廢人似的整天躺著,萬念俱灰。
是爺爺每天在醫院陪著他,哄著他,他這才一點點燃起活下去的希,配合醫生治療,做康復。
晚飯時間很是安靜,林慕哲很意外爺爺并沒有問他有沒有看中的照片。吃過飯陪著爺爺聊了會兒天,他出門去跑步。
這是他保持了幾年的習慣,不過更多的時候是在健房。
眼看著孫子出門去了,爺爺轉頭對林父和林母說道:“我看他神好的,不愿意找就不找吧,別總是他,要是有一天他想通了,你們千萬別再發表意見,找個什麼樣的都行,男都行。”
林夫人一口茶差點噴了出來,還沒來及說話,在一旁不滿地說道:“你說的什麼話?”
爺爺很認真地說道:“你們知道什麼,像他這種過傷的,能愿意找個伴兒就不錯了,合眼緣是最重要的。”
哼了一聲,看見林序哲正從樓上下來,便低聲說道:“胡說,別把我小孫子教壞了!”
爺爺不說話了。
“爺爺,爸媽,我出去了。”林序哲說著,腳步沒停地跑了出去。
南市氣候四季分明,五月是最舒服的時候。林慕哲跑到微汗,腳步慢下來往回走,呼吸平和下來以後,腔里的熱也慢慢往下退,只剩下被新鮮空氣貫穿的通。
洗過澡放松地躺在床上,他看見QQ有九十多條未讀消息,全部來自大學同學群。
他快速地瀏覽了一遍,學校九月份要舉行建校80年校慶,群主和管理員在統計到時候愿意回校的同學。
他默默地退出了聊天框,點開通訊錄往下拉,在灰的頭像中找到了最悉的那個。
方恬并不知道,冬夜在校外那次偶遇,其實不是他第一次見。
就在一天前的晚上,他正站在學校實驗樓下的一方樹蔭里煙,忽然看見花臺前的路上有個男生追著一個生走了過來。
男生材高大,生苗條清秀,看起來還蠻登對。
他以為是小鬧別扭,卻見生站住腳,轉向男生說道:“你不要再跟著我了,你這樣很打擾我你知道嗎?”
聲音清甜脆,尾音微微上揚。
男生不死心地問:“一點機會都不給?為什麼呢?”
“我說過了呀,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家里條件好,我家里很窮,跟你不合適。”
“我不介意啊!”
“可我介意,我媽從小就教我,融不進去的圈子不要進,尤其是談。我們條件不同,經濟觀也不同,在一起會很累的,比如你隨手買一個幾百上千的禮送我,我要是回你,我買不起,我要是不回,那就是占便宜,這樣很不好。”
男生顯然不認同的話,不死心地說道:“我送你禮肯定是心甘愿啊,不需要你回禮,你要是不放心的話,我每次送東西,轉紅包都備注是自愿贈與,以後就算分手也不需要返還,這樣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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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不喜歡這樣,總之我們不合適,我也不喜歡你,你別再找我了,再見!”
林慕哲上含著香煙,看著孩淡黃的影在燈影里閃過,像奪路逃走的驚慌兔子。
男生沒再追上去,里罵了聲“糙”!轉走了。
他看著男生的背影笑了,看戲看得很開心。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晚上竟然會再遇到,當時他因為不想出國的事又跟母親吵了幾句,心煩得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待會兒,于是去了學校外面。
人行道上很安靜,他又往前走了一段,靠在路燈桿上把煙點燃,剛了幾口,就遇到跑過來求救的方恬。
他在五秒鐘認出了,發現真的很漂亮,瞬間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