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走了回來，方恬把手機收進袋，抬頭迎上他的目。
“方助理，等我那邊統計好需要的數量我再聯系你，麻煩加下微信。”他調出二維碼，明晃晃地到面前。
方恬在大姐燦爛的笑臉中掏出手機掃了他的碼。
并不想真的加他，虛晃了一下以作應付，卻見他握著手機溫言說道：“方助理要小心保存，萬一誤刪就麻煩了，還得我再過來。”
一位大姐笑道：“怎麼會，您的微信我們肯定保存好。”
他點點頭，聲音依舊平淡：“那就好。”
方恬木著臉一言不發，點擊‘添加到通訊錄’，發送驗證。
對方一秒就通過了，瞟了一眼手機屏幕，多日不見的卡通貓圖標，微信名依然是【有你真好。】
的心臟不可控地搐了一下，目越過男人直視的眼睛飄向遠，隨即又收了回來，臉上維持著得的微笑說道：“我還有事要忙，就不送林先生出去了，請慢走。”
說完禮貌地點了點頭，轉向電梯口走去。
男人并沒有跟過來，雙腳踏上梯階，被一平穩的力量帶著向下，扶手上的涼意順著掌心漫上來，藏的薄汗迅速凝冰一般的黏膩。商場的球型吊燈在視野里緩慢後移，視線往下飄，看見下面的梯階層層疊疊的趨近，地面上白方磚的花紋漸漸清晰。
曾設想過多種重逢的場面，但絕不是眼前這樣。
剛分手那會兒暗暗發誓，先工作一年存夠學費去讀研，再學一學python或是新，畢業後找一份優越的工作，積累下自己的資本，不指超越他，起碼有足夠的底氣與他平視。
也幻想過自己過分優秀，再見時他滿眼局促，小心翼翼地說你好，而淡淡嗯一聲，頭也不回的離去，只剩他原地惆悵。
可是現實如此打臉，做著小小的助理，住著便宜的租賃房，騎電車通勤，每個月的進賬永遠趕不上花銷，想買個小房子都難上加難。
而他比四年前更清貴婉轉，從容淡定，笑意像一把溫和的刀，毫不留地進卑微的骨。
林夫人有句話說的很對，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做到。出了校園後，橫在和他的之間的壑只會越來越寬。
腦中三分混沌，七分茫然，待回到工位才發現微信上多了兩條信息。
一張寫著分手的聊天截屏上強勁地標著四個大字：【我不同意！】
字張狂潦草，似發泄著無窮的憤懣。
另一條則是淡淡的一句：【等你下班，我們聊聊。】
頹然地把手機扔在一邊，昨晚連拒兩個南市電話的時候就該想到，他沒那麼容易放棄。
強斂心神開始工作，努力去看清電腦屏幕上每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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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時間沒有出去，沉默地坐在工位上發呆，直到被桌子的敲擊聲驚醒。
“你怎麼了？”是宋靜和的聲音。
“沒什麼。”迅速回神，掩飾地笑了笑。
宋靜在對面坐了下來：“今天那個男的是專門找你的？”
點點頭，知道瞞不過宋靜，索大方承認。
“我說呢，怎麼點名要你陪著，喜歡你？”
“大學時的前男友。”
這下宋靜倒是吃了一驚，一臉原來如此的表說道：“難怪你後來一直沒找，起點也太高了！”
方恬很想氣地說跟他沒關系，張了張又閉上了。
有人說年時不能遇到太驚艷的人，是因為那時的我們太純粹，心像一張新裁的白紙，還沒來得及蘊染上自己的底，就被那人的芒填滿，再也融不進去別樣的。
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確實如此。
宋靜理解地拍了拍地肩頭說道：“陪我吃飯去，男人有沒有不要，飯得好好吃。”
方恬順從地站起來。
兩個人一起往外走，宋靜說道：“找你復合的？條件這麼好你其實可以好好考慮下。”
“怎麼可能，分了就是分了，再無可能。”
宋靜笑道：“話別說這麼滿，要是人家是個種，窮追猛打的你能不心？”
方恬沒說話。
等電梯的間隙，宋靜又問道：“你倆為啥分的？”
“家庭懸殊太大，不是一路人。”
“哦。”宋靜沉默了一會兒，嘆道：“那還真可惜，他家里反對？是不是甩給你五百萬讓你麻溜走人？”
方恬忍不住笑了：“姐你看了多豪門小說啊！”
宋靜也笑：“唉，賺錢太難了，我現在都後悔當初還不如嫁個有錢人，起碼離婚了有錢在手里，你看看我現在還得自己養孩子，過的什麼日子啊！”
方恬默然，當初林慕哲的媽媽確實拿出一張支票，那張紙落下去時輕如羽，沒有在茶幾上發出一點聲響，卻得抬不起頭來，從腳底沖上頭頂，又一點點沉下去，耳朵燙得發疼，指尖卻冰涼。
二十萬，不多不，是林夫人給兩年青春定的價錢。
二十二歲的驕傲小姑娘，怎麼可能接這種辱，那張支票在林夫人出門後被放在紙盒里，和還他的東西一起放在了床上。
可是媽媽躺在醫院等錢用的時候，後悔得恨不得自己耳。
倘若那筆錢沒拒絕，自己又何必這麼為難！
人窮到一定地步，是不配擁有尊嚴的。
林慕哲看著電梯上的方恬緩緩消失在視野里，待到他站上去的時候，樓下那個影已轉過掛滿空調的展臺，消失在拐彎。
開車門的聲音嚇了魏如楓一跳，他收起手機抬頭，看到林慕哲那張辨不出表的臉。
好像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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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的人默默坐著，一句話也不說，魏如楓又小心地看了看他的臉，開口問道：“見過了？”
林慕哲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那，咱們回去？”
死一般的沉默。
魏如楓不著頭腦，索也不再問，發了車子，準備開出車庫。
“我約下班聊聊，現在還不能回去。”
“你們不是見過了嗎？還聊什麼？”
“在上班，不好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見見就得了，都結婚了你再聊又怎樣？”
林慕哲人往後仰，簡明說道：“你先回酒店，晚上再說。”
魏如楓無語地看他一眼，他哪敢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萬一發瘋做出啥事來，他怎麼向林家待。
他嘆口氣，妥協地說道：“行，就等到晚上，咱們先去吃點午飯總行吧？”
這回林慕哲沒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