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方恬收到了林慕哲第三條消息。
【幾點下班?】
知道這次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深呼一口氣回了過去。
【地址?】
對方發了一個飯店的定位,跟著一句:【幾點下班?我好去接你。】
【七點,不用,】
林慕哲收了手機,把菜單拿在手里。
魏如楓看著他微抖的手指問道:“約到了?”
“嗯,說七點過來,不要我接。”
“哦,聽悅悅說平時騎電瓶車。”
他目從菜單飄到魏如楓臉上:“上次車子撞到,沒什麼大礙吧?”
“傷,你今天不是看見了嗎,人好好的上班呢。”
他想想也是,目重新回到菜單上。
六點半,他站在飯店門口等,不由想起在地鐵口等著向表白那晚,也不知怎得,今夜倒比那時更張。
街燈次第亮起,暮不知從何漫過來,天空漸漸被墨染了漆黑的幕布。晚風褪去白日的熱,清涼的夜正式宣告開場。
方恬開了手機導航,待到飯店外邊停好電瓶車,一眼看見了車位里那輛黑的奧迪車,車子并不張揚,但車牌是南A5188,很是顯眼。
摘下頭盔掛在車把立柱上,鎖好車子向飯店門口走去,門口那個男人還像四年前那樣一手兜一手握手機,倚著門樓下的立柱背而站。
過玻璃門可以看見店熱絡的煙火氣,像一方流的電影幕布,門外的人影更顯落寞,和里面熱鬧的影像是分屬于兩個世界。
方恬有一時的失神,視線凝滯在他的前。
林慕哲目流轉,看著方恬慢慢走近,換了一件白的T恤,腰背纖細筆直,比白日更顯清約。
魏如楓坐在飯店大廳靠門的位置,看著那倆人一前一後地走上樓去。
林慕哲在二樓定了包間,他推門等方恬進去,才跟著走進,輕輕關上房門。
“坐,”
方恬看了看那張八人圓桌,隨便挑了個下首位置坐下。
“他們包間只有這種桌子。”他大概看出了的不自在,輕聲解釋道。
“沒關系。”說著,順手捋了捋被頭盔塌的鬢發。
“菜我都點好了,隨時可以上,你一會兒看看,要是覺得不好就再添幾個。”他拿起桌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水放在跟前,坐在與相隔兩位的椅子上。”
“其實我不,你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聲音清冷,雙手疊放在上,并沒有手端那杯水。
他笑了笑,看著說道:“就算普通朋友吃頓飯也沒什麼吧。”
也笑了笑:“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分了就是分了,你沒聽過那句話嗎,最好的前任像死了一樣。”
他臉上的淺笑倏然收回,眼底暗流漸涌。
“恬恬,分手是兩個人的事,我說了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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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結婚了,需要的話我可以把結婚證發給你看。”
他騰地站起來,子傾扶在桌子上,眼神死死地盯著:“恬恬,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我們只是吵架而已,哪有你這樣的,一言不合就消失!我瞞著你是我不對,可罪不至死吧?更何況死刑也有上訴的權力,你怎麼就這麼狠,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移開眼神,一言不發。
他呼了口長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恬恬,我真不是故意騙你,你拒絕那個男生的時候我就在樹蔭下看著,我知道你介意男生家里太過優越,可我又想跟你在一起,這才善意瞞。我沒有惡意的啊!"
他目更加真摯地看著:“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媽去找你,我替向你道歉,還有那晚我不該掛你的電話,是我不好,你原諒我好不好?”
方恬抬起眼睛,眼前的男人脊背微微彎著,神落敗而頹喪,眼底懊悔痛苦相互糾纏,滋生出的期。
“林慕哲,”了一聲他的名字,藏在桌下的手指和掌心相嵌,面上神未有半分搖,聲音輕得像是在夢里。
“不用說什麼原諒不原諒,我已經結婚了,有了新生活,你也有你要過的日子。我們各自相安就好,如果你是因為我不告而別才這麼難的話,我向你道歉,對不起。”
站起來,最後看他一眼:“我這個人不喜歡糾結于過去,人畢竟還是要往前看的,就這樣吧,飯我就不吃了,以後你也不要再來找我,我怕我老公不高興。再說你條件這麼好,沒必要非跟一個有婦之夫糾纏,你說對吧。”
開門的時候聽見後那個瞬間低啞的聲音:“方恬!”
的手在門把上停留了一秒,開門而去。
魏如楓沒想到方恬這麼快就下樓來了,一路急步跑出去,差點撞到了進門的人。
他擔憂地看了一眼樓上,又過玻璃墻看向外面,那個白的背影定在那里久久不,他只看見劇烈抖的雙肩。
他不放心地起,推門出去剛走了兩步,只見取了頭盔戴在頭上,接著上電瓶車。
車燈亮了,他往後退了兩步,在門樓下的影里,看著那輛電車徑直走了。
他心里跳的厲害,點了一支煙了兩口緩解張,一時竟不敢上樓去,自己最擔心的時刻終于到來了。
又等了半晌,林慕哲始終不見下來,他熄滅香煙扔進煙灰桶,開門走了進去。
雖然做足了心理準備,但看見林慕哲那副樣子他還是嚇得不輕。
只見他塌著背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去筋骨一般,頹喪無力。臉灰敗,眼睛如結霜的深潭水,冰冷而郁地盯著地面。燈從頭頂灑下來,帶著朦朧的霧,他整個人籠罩在黃的霾里,像一沒有生命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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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慕,你還好吧?”魏如楓低下子輕聲問道。
他似乎連回應的力氣都沒有了,只那樣愣愣地看著前方。
這可怎麼辦?魏如楓心里大急,他不善于安人,慌之下只得發消息給黃茵。把大概的況說了一下。
黃茵回道:“你讓他自己好好冷靜冷靜,不要打擾他。等他緒恢復了你再跟他說話。”
魏如楓嘆口氣,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靜靜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響起敲門聲,魏如楓開門去看,是服務員問要不要上菜。他擺擺手說道:“等喊你們了再上,要是今晚不上菜錢也會照付,你們放心。”
服務員下樓去了,魏如楓回看一眼,那人還維持著先前的姿勢也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