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林慕哲像是重新活了過來，抬頭淡淡說道：“讓他們上菜吧，我了。”
他大口往里填著飯菜，什麼話也不說，魏如楓也不敢說什麼，只勸他慢著點，別噎著。
吃過飯他下樓去結賬，魏如楓跟著他走出飯店，看他準備去開車，搶先往前一步去按著車門說道：“還是我開吧。”
他沒有再堅持，拉開後車門坐了上去。
魏如楓發汽車，問了句：“回酒店？”
“回家吧。”
“咱們酒店東西沒收拾呢。”
“不要了。”
魏如楓一個字的廢話都沒再說，車子出了停車位，往回南市的高速駛去。
總算結束了！他想著，眼看了一下車後鏡，後座的男人安靜地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一樣。
時間像是一個沉默地旁觀者，既不恭喜你的幸福，也不安你的痛苦。它永遠沿著鐘擺的軌跡均速前進。當晨曦撤去黑的幕布，城市的路燈瞬時熄滅，新的一天到來了。
林慕哲回去的第二天上午，方恬收到了他發過來的團購清單，上面詳列了所購肩頸按儀的型號，，數量以及收貨地址。
同時還有一條消息：“報價做好以後發過來，我預付百分之二十的定金，余下的到貨再付，商品發快遞，郵費我付。需要合同也可以，可郵寄過來蓋章。”
方恬沒想到他來真的，遲疑了一下去找宋靜，宋靜倒是淡定的，笑著說：“這麼好的上門生意必須做呀，按他說的辦，他要六百份，這麼多還是簽合同的好，免得後續有什麼扯皮的事。你把合同理好拿來我蓋章，不知道他會不會要求總公司蓋章，這樣的話我還得去一趟。”
方恬嗯了一聲，宋靜又說道：“不過依我看大概率是不需要的，他本來就是看你面子，不會太較真。”
方恬這回沒吱聲，有錢人就是任，既然他非堅持就隨他唄。
看著方恬出門出去了，宋靜苦笑著搖搖頭，快中午了這姑娘的眼睛還腫著，可見昨晚沒掉淚。
啊，真是裹了冰的，淬了毒的刀。
回南市後魏如楓不放心，每天找李助理問一遍林慕哲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這天晚上李助理回道：【別的還好，就是脾氣大了點，看誰都不順眼！還有，前天他讓我統計會員名單，說是續費超兩年以上的會員每人贈一臺肩頸按儀，可是咱們這好幾家的電城他不選，非要買臨江那邊的，到時候還得我們付運費，也不知道咋想的！】
魏如楓暗罵一聲“糙！”
這貨還沒恢復正常啊，這不純純有病嗎？
他一個人念念叨叨地發牢，黃茵看見了好奇地問道：“又怎麼了？你那個好哥們又發瘋了？”
“發瘋倒沒有，就是神不正常，他打著買電的旗號去找方恬，沒想到是玩真的！”
“還不死心？”
“那也不至于，可能是想最後落一個好印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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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斷反應，我跟你說啊，剛分手就是這樣，什麼奇怪的事都做得出來，過陣子就好了，話說這方恬到底有多漂亮啊能讓他這樣，我都好奇了！”
魏如楓搖搖頭：“也就那樣吧，漂亮是漂亮，也稱不上傾國傾城。也是奇怪哈，他小時候雖然各種淘氣，還真不招惹孩，高中時候聽說有兩三個孩追他他都不心，哪知道這方恬就長他心坎上了，你看要死要活那勁。”
黃茵湊過來說道：“哦，這麼說你初很早了？說說看，是初中還是小學啊？”
“錯，兒園，我可喜歡我兒園帶班老師了，那時候想長大一定娶！後來男朋友去接把我氣的，要不是打不過早揍他了！”
黃茵笑罵道：“我看你才是神經病！”
林慕哲失眠的第七天，南市連著下了一天一夜的雨。
嘩啦啦的雨聲原本是最好的催眠曲，可是現在，他只覺得每一聲都像敲在他的神經上，攪得他心煩意。
明明沉重得像綁了鉛，每一節骨都囂著疲憊，可是意識卻分外明晰，清醒和困乏整晚都在倔強地較量。
李助理推開辦公室門，林慕哲正雙手兜站在寬闊的落地窗前，向下眺蒙著水霧的街。
他久久不，不知在出什麼神，李助理等了一會兒，見他總不轉，小心地喊了聲：“老板？”
窗前的人回過頭來，移步過來坐在老板椅上：“什麼事。”
“這是這個月的收支報表。”
李助理說著，把手里的文件夾放在桌子上。抬眼看看老板的臉。
臉晦暗，塌陷的眼窩下重重的青黑，眼簾掀起的時候眼皮上多了兩道細細的褶皺。
“放那吧，”
“好的老板。”李助理見他沒什麼要說的，便開門出去了。
林慕哲文件夾拿過來，眼前一陣陣發黑，心慌，頭疼，胃也開始一陣陣搐。
他意識到自己不行了，把東西扔在桌子上，拿出手機在就近的市一院掛了一個失眠醫學科。
號排在下午兩點，他混混沌沌地躺在椅子上，中午隨便吃了兩口東西，看時間差不多了開門下樓，乘地鐵去醫院。
沒想到這個科的候診病人這麼多，候診室的長椅上烏坐了一片人。林慕哲等了一個多小時，才聽到擴音里傳出他的名字。
他站起來把口罩往鼻梁上了，邁步走進診室。
醫生是一個很年輕的男，看他在就診椅上坐下，問道：“失眠多久了？”
“七天，”他老實答道。
“一晚大概能睡幾個小時？是睡困難，還是易醒，再睡困難？”
“睡困難，一夜勉強睡一兩個小時，不能進深睡眠，總是半夢半醒的。”
醫生皺了皺眉：“以前有過這樣的況嗎？”
“有過，不像這次這麼嚴重。”
“生活習慣怎麼樣？有沒有煙，酗酒，大量喝咖啡？”
“不煙不喝酒，也沒喝咖啡。”
“最近做過檢嗎，沒做過的話建議你查一下甲狀腺，再做個腦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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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份剛做過全檢，沒有異常。”
“哦，那這樣的話，還是考慮緒變化引起的失眠，最近是不是到了什麼刺激？”
林慕哲沉默了幾秒。
醫生又問道：“除了失眠，有其他癥狀嗎？比如沒食，頭暈心慌，或是頭疼，胃疼，再比如緒低落，記憶力下降，疲乏等。”
他再次沉默幾秒，緩緩答道：“都有。”
醫生手指刷刷在鍵盤上打著字，溫言說道：“你這個是屬于功能心理障礙引起的失眠，單純靠助眠藥治療效果不好，并且容易有副作用和依賴。建議你去心理科就診。”
大概是覺病人口罩下的臉實在不太好，醫生又安道：“你也不要太張，現在年輕人神力大，看失眠的人多呢。”
醫生說著，把打印好的病歷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