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後的高速路上車流稀疏，林慕哲在汽車的嗡鳴和淺淺的音樂聲中閉目躺著，四個多小時的車程在半夢半醒間恍然而過。
“哥，馬上就到了，車子停哪啊？”代駕小哥問道。
他聞聲睜開眼睛坐起來，只見濃重的晨曦在前風擋玻璃上洇開一層金黃。初升的帶著人的新鮮，被飄的風剪碎碎的影，在車窗上輕輕地搖晃。
他了臉，說道：“你開到離高鐵站近一點地地方停下，回去方便些。”
“好的，謝謝哥。”
小哥夜里并沒有醒林慕哲付高速費，林慕哲看了他的付款記錄，連車費一起轉了一千一百塊。小哥笑著說道：“謝謝哥，您存好我的號，以後有活隨時找我。”
林慕哲嗯了一聲。
看著小哥快步走了，他下車坐進駕駛室，扶著方向盤發呆，接下來該去哪呢？
不知道是不是車里冷風打得太足的原因，他覺得上發冷。再看看躺得皺的，想著還是先找個酒店，洗個澡換服的好。這個念頭冒出來的同時他忽然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份證忘帶了。
這下可完了，他呆愣片刻，打開車載導航，啟了車子。
宋靜在商城門口看見了那輛顯眼的黑奧迪車，心里有點奇怪，一般上班的車子都開進地下車庫，不會這麼大剌剌地靠在路邊，要說是顧客的車子吧，商城九點才開門，現在才八點多，誰會來這麼早？
心頭一，忽然想到了什麼。
商城的保安師傅也發現了那輛車子，走過去敲敲車窗，宋靜看著那輛車的駕駛窗降下一半，保安扶著窗向里面說著什麼。隨後車窗上搖，保安後退幾步，那輛車起步，轉向，向著地下車庫的方向開過去。
宋靜看了一眼後面的車牌：南A5188。
來到辦公室打助理線，鈴聲響了一遍沒人接，看了看表，今天是來早了，還沒到上班時間。
九點半，看手頭不忙，干脆來辦公區找方恬。
方恬正對著電腦核對庫存報表，宋靜輕輕敲了敲的桌子：“早！”
抬起頭來：“經理早。”
“在忙呢。”
“嗯。”應著，眼睛又回到手里的表格上，忽然發現宋靜站那兒沒。
“有事？”
宋靜咳了一聲，看了下四周俯下來輕聲說道：“我今早看到門口有輛車，好像是找你的？”
方恬驚訝地抬起頭：“什麼車？”
“一輛奧迪，車牌號5188，你就說是不是吧？”
方恬的手停滯在報表第二行數據上：“不會吧，我沒看到啊！”
“保安師傅讓他開到地下車庫去了，要不你問問？要真是找你的，你們好好聊聊，人家大老遠來了！”
方恬看了一眼宋靜，點點頭：“我來問問。”
宋靜笑笑出門去了。
方恬把報表放在桌子上，拿出手機劃開林慕哲的對話框，消息還停留在一周前那個上午。
真的會是他嗎？
想了想，發了消息給他。
【你來臨江了？】
消息秒回：【你怎麼知道。】
【不是找我的吧？】
【是。】
【。。。。。。上次不是都說清楚了嗎？】
對方沒回。
又發了一條：【你別這樣行嗎，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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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沒回，把手機扔桌子上，重重出了口氣，手機響了。
【我就是想再看看你，看看就好，不會太打擾你。】
【你這樣已經打擾到我了】，編輯好文字，手指卻停在那里難以發出去。
打好的字被一個個消除掉，重新編輯了一條：【在哪？】
這次消息來的很快：【地下車庫B區第一排，最左邊那個位置。】
方恬拿著手機走了出去。
的電瓶車停在地上，平時并不去地下車庫，走下去轉了一圈，才找到B區，此時車庫車子不多，很輕易就看到了那輛黑的車子，像一尊龐大的鐵安靜地趴在那里。
走過去敲敲車窗，玻璃緩緩降下，車里男人的模樣讓心頭一，一周前還意氣風發的他，如今眼窩深陷，眼堂下黑氣彌漫了整張臉，眼底濃重的的倦意像蒙著一層灰蒙蒙的薄霧，連呼吸都帶著沉滯的頹廢。
準備好的話堵在嚨一句也說不出。
他手推開副駕駛的門：“上來。”
後退一步：“不用了吧，就這樣說。”
他手推門：“那我下來。”
攔住車門，這樣讓人看見了更不好，算了，咬咬，走過去坐上副駕。
半晌無言。
方恬從沒想過會再次跟他待在這樣狹小的空間里，他們挨得這麼近，呼吸清晰可聞，中間卻仿佛有層看不見的結界把他們強地隔兩個世界。車里沉悶地讓人窒息，就連風口吹出的冷氣都裹著一層散不開的黏膩，
側過臉，看見車窗里映出地兩個人的影子，虛幻得連夢里都飄不進。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方向盤。在余里看見低垂的眼睫，圓潤的鼻頭，溫溫的下頜線。額角的碎發搭在眉骨上，長的頭發塞在耳後，又自然地散在鎖骨。他轉過目，看見發頂一層細的絨發，隨著空調風輕輕晃。
他心跳聲漸響，蓋過了引擎的鳴，腦海中發出瘋狂的囂，讓他想不顧一切地把抱在懷里，再狠狠的親，像以前那樣親得說不出話來。
“上次你來，不是都說清楚了嗎？”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瞬間擊退他所有的勇氣，下一刻轉過頭，雙眸像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看不出半點波瀾，他在的注視下褪去狂熱，氣從腦中悉數下沉。
“林慕哲，我從來沒後悔過你，跟你在一起那兩年我很開心。我也相信你對我的真心，只是我們不是一路人，就當那是一段闖錯時空的吧，沒必要記恨，也沒必要不舍，一別兩寬，各自相安，這樣不好嗎？”
“恬恬。”他艱難地開了口：“我母親已經不再過問我的婚事了。”
“跟你母親無關。”打斷了他的話，淡淡說道：“我們之間的距離不是你母親造的，我一開始就很清楚，我們家有我媽媽一個人付出代價就夠了，我不會為第二個。我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不用討好誰，也不用費心地去應酬，三餐四季，自由隨心。”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做不到？我也可以跟你過這樣的日子。”
“何必呢，婚姻里沒有誰必須要遷就誰，那樣很沒意思，我不喜歡。這就是我離開的原因，就這樣吧，林慕哲，你也知道我已經結婚了，謝謝你今天過來看我，以後不要這樣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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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門把手還不及用力，整個人被他拖進懷里，死死地抱住：“恬恬別走，我快碎了，讓我抱抱你。”
他的頭埋在的頸窩，什麼也不去想，只貪婪地呼吸著上的氣息。
一不，任由他抱著，著頸窩的溫熱與。
中澎湃，腦子里卻異常清醒，只要給他一的希，和他必定再次陷無盡的糾纏中。所以，必須狠下心來，不讓彼此陷絕的回。
過了良久，說道：“好了，這里到是監控，我想你也不愿意給我添麻煩對吧。”
他緩緩松開，低著頭說道：“我們再一起吃頓飯吧，吃過了我就回去，好不好？”
“不好意思，我今天沒空。”
“我在這等你。”
“隨你吧。”
推門下車，頭也不回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