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哲很清楚，這次回去之後他和方恬將再無靠近的可能，他麻木地看著方恬毫不猶豫地離去，心里的不甘和碎掉的期待得他每一寸呼吸都帶著悶疼。
這就是心理師所說的努力盡頭就能放下嗎？他蜷了蜷，懶怠地躺下去，合上眼，方恬，夠狠心你就別再過來！
方恬把自己投到忙碌的工作中，直到中午宋靜又來找他。
“吃飯去？”
“嗯，”應了一聲，收拾桌上的東西。
兩個人一邊走，宋靜忍不住問道：“他走了？”
“不知道。”
宋靜嘖嘖兩聲，言又止。
“怎麼了？”
“沒看出來，你看著溫溫的，還能下心來。”
“不然呢，明知道沒有結果的事。”
“也不是啊，萬一他家同意了呢？”
“那又怎樣，我小時候有一部電視劇金世家，我媽天天看，天天說，冷清秋就是最好的例子，不是同一類人湊在一起互相都痛苦。”
宋靜來了神：“你說這意思，林家還真是豪門啊？”
方恬笑笑：“不知道，應該有錢的吧，他媽都自稱林夫人。”
“什麼？”
“他媽找上門的時候，我喊了一聲阿姨，他媽媽當時就說，請林夫人。”
“我滴媽耶，那你強點也是對的，攤上這樣的婆婆誰的了！”
兩人說著，上了電梯。
下午三點半，方恬忙完手上所有工作，雙手扣住後頸給頸椎做了一個拉。
線響了，手接了起來。
“方恬，我剛出去遇到保安師傅，他說那個姓林的還沒走，不吃不喝在車里坐到現在，敲他車窗他也不理，保安怕出事，已經上樓找市場經理準備報警！”
方恬啞然，不是沒領教過林慕哲埋在斯文外表下的瘋狂和固執，當初不肯搬過去與他同住，卻被他每天磨泡，哄得稀里糊涂就答應下來。
沒想到時隔幾年，他依然本不改。
宋靜好心勸道：“你還是去看看吧，畢竟他是為你來的，萬一真出什麼事你以後也得有心理影。”
方恬嗯了一聲，要是他跟警察說一氣，自己只會更丟人。呼出一口濁氣，拿起手機往外走。
離老遠就見倆保安指著車說著什麼，方恬心想，不會真出事了吧？
拿起手機打開他的對話框，撥出語音電話。
半晌，電話才被接通。
“喂。”沙啞的男聲，有氣無力。
“下來吧，一起吃飯去。”
話筒里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你說什麼？”
“你不是要跟我吃頓飯嗎，我過來了，你下車。”
車門“砰”地一聲打開了，倆保安嚇了一跳。
方恬真想扭頭就走，離這個瘋子遠遠的。下一秒男人已經下車，沖招手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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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保安同時回頭看向，方恬只覺得半輩子的臉都要丟在這兒了，咬咬牙走上去，強裝淡定說道：“我忙完了，走吧。”
男人拉開後車門，把旅行包挎在肩上，再把零食包和兔子公仔拿出來，順手鎖了車門。
方恬忽視掉倆保安看猴似的目，只想趕離開。
“你走那麼快干嘛，我跟不上。”他還在後面。
方恬無語地停下來瞪著他，平時不是能走的嗎！
“東西給我拿著，這都什麼？”問。
他把公仔遞給：“給你兒的禮。”
一腦門問號：“我哪來的兒？”
他眼神迷茫地看著：“那晚發微信的時候，你不是說你兒四歲了嗎？”
半晌才會想起起來是怎麼回事，徹底無語。
“那是我經理的兒，生病了跟著我們一起出差，在我房間里玩。”
“這樣啊，”他明白過來，自己笑了笑：“我還以為你嫁了個二婚，給人當後媽去了。”
“。。。。。。”不想理他，憋著一口氣拎著兔子往前走。
“恬恬。。。。。”他話剛一出口就被打斷了。
“林先生，請我方恬，方助理，好嗎？”
“好的，方恬你別走那麼快，我頭暈。”
再次瞪著他：“你花樣真多，趕去吃飯，吃完了馬上走人！”
“真的，我頭好暈。”他說著，捂著頭蹲下來。
只好走過來，仔細打量著他，臉實在是差，的？
沒好氣地說道：“你不會買點吃的啊！我要不來你打算死在這？”
見他不理，手拉他，才發現他上燙得厲害。
“你發燒了？"
“不知道，就覺得頭暈，冷。”
長出一口氣，拉著他的胳膊站起來：“走吧，到前面找個地方坐下，我把東西放在辦公室帶你去看醫生。”
他被拉著乘電梯上去，在一樓休息區找了個空位坐著。
“零食也是給小孩的？”
“嗯。”
“行吧，我都拿給我經理，你等著。”
把零食包接過來，他抬頭可憐地說道：“你不會把我丟這兒不管吧？”
“難說！”暴躁地回了一句，拎著東西往電梯走。
宋靜看著方恬拿進來的東西忍不住笑了：“還給你兒帶禮呢！你別說人家真有心的！”
方恬不知道該說什麼。
宋靜又笑道：“好了不逗你了，你陪他去看看吧，要是明天來不了就休一天，記得提前跟我說。”
方恬謝了宋靜又找回來，先在網上下了一個去附近醫院的打車單，看有司機接單了，喊他起來往外走。
上了車，林慕哲虛得連坐也坐不住了，方恬很有理由懷疑他是裝的，但司機師傅很相信，心地對方恬說道：“你也一起坐後面吧，可以扶著他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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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恬沉默著上了車，由他的靠過來，到後來幾乎整個人都在上，心里想狗男人這尿真是一點都沒改！
到了醫院他說沒帶份證，方恬心里又無語了一遍，只好去給他辦了個臨時就診卡。好在這會兒人不多，很快就到了他們。
醫生先讓他量了下溫，38.6度，開了驗單子讓他去驗。
半小時後他們拿到報告單，診室醫生看了下說問題不大，開了一天的輸，又開了退燒藥和消炎藥，問道“午飯有吃吧？輸會有些刺激胃，不能空腹。”
林慕哲弱弱回道：“沒吃。”
不止午飯，他連早飯都沒吃。
醫生過眼鏡看了他一眼，溫和說道：“一會兒家屬先去一樓給他買點吃的墊墊。”
方恬只能嗯了一聲。
林慕哲燒得暈暈沉沉地腦子里忽然開出一朵花，家屬，好妙的稱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