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黎晏聲第二次賭咒發誓般承諾。
【我會照顧好你】
這不僅是說給許念聽的,更是說給他自己。
給不了,但不代表給不了別的。
他作勢過外套,許念卻將手攥。
兩人一時扯著那件服僵在那。
最後還是許念意識到唐突,緩松開手,黎晏聲才將外套接過。
他知道許念不想讓他走。
但自己總不能住在這,像上次一樣打地鋪嗎?
孤男寡。
他剛才就差點沒繃住。
他不敢保證自己能永遠這麼清醒冷靜。
“走了,你鎖好門。”
他拎著外套,繞過許念,也沒敢再看。
生怕多看一眼,都會失控。
坐上車,他吩咐書幫他找個會做飯的鐘點工。
第二天一大早,許念正睡著,阿姨便來敲門。
手上拎著個保溫桶,還有一兜剛從市場買回來的新鮮食材。
對方很禮貌,也很客氣,五十多歲的模樣,看著質樸和善。
“請問是許念小姐家嗎?”
許念點頭。
阿姨這才自我介紹:
“我是黎先生派來的,怕您家里沒吃的,所以先熬了點皮蛋瘦粥,等中午再給您做有營養的。”
許念錯愣。
但人已經來了,也不好堵著門不讓進,客氣的將對方引進門。
阿姨話不多,像做慣了大戶人家,很懂規矩的樣子。
把粥倒在碗里,端給許念,便開始在廚房忙活。
許念一邊挖著粥勺,一邊給黎晏聲去了條消息。
“沒必要請阿姨吧,我自己能行。”
等了半晌,黎晏聲都沒理。
許念才悻悻的把手機鎖屏。
那一整天許念都過的特不自在。
清靜慣了,家里突然多了陌生人,總覺得不適應。
好不容易熬走阿姨,許念正對著滿桌飯菜發愁,有人敲門。
以為阿姨落東西,急著去開,門口站著的卻是黎晏聲。
他型聳立,單手兜。
見沒穿鞋。
濃眉蹙了下:
“怎麼又不穿鞋。”
說著便進屋找了雙拖鞋給套上。
半蹲著,一邊幫穿一邊低眉訓斥:“你這病也不改。”
“多大了,怎麼跟小孩似的。”
許念被他著腳踝的溫度,瞬間把臉熏紅,也沒爭辯,規規矩矩站好,小聲問:“您怎麼來了?”
黎晏聲像是被問無語,峰輕抿:“你這是煩我。”
許念趕搖頭:“當然不是。”
黎晏聲過外套,搭在椅背,盯著桌上飯菜掃視。
“怎麼樣,吃得慣嗎,不喜歡的話,我再幫你換個阿姨。”
許念連忙拒絕:“不用,飯菜都很好,就是我不喜歡家里有人,您能不能別讓阿姨來了。”
黎晏聲:“打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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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沒有,是我不喜歡家里有陌生人。”
黎晏聲:“那你吃什麼。”
許念:“我自己做啊。”
黎晏聲:“能做你還吃外賣。”
許念:“……”
這看來撒一個小謊,還真是就得用無數謊話去圓。
不知道能怎麼辯。
黎晏聲拉過椅子,坐下,拽著許念,把人往面前帶:
“聽話,外賣沒什麼營養,你若嫌麻煩,我明天讓在自己家做好,只給你送來就走。”
許念沒說話。
已經知道黎晏聲是個說一不二的主。
很多時候,他決定好的事,語氣雖然聽著像商量,但其實本沒轉圜的余地。
索閉。
黎晏聲見垂著眸,一副氣包的樣,又耐著子哄:
“聽話,行不行?”
他手還攥在自己腕骨,掌心熱,眼滾燙,許念著他,心尖又不爭氣的猛跳。
黎晏聲太好看了。
劍眉星目,氣宇軒昂,都快五十了,除去鬢角幾不易察覺的白,其實完全看不出年齡。
而且見過黎晏聲年輕的照片,放在現在也是秒殺一片小鮮的存在。
個子又高,常年上位者氣場加持,就算在人堆里,你都不可能忽視他。
黎晏聲見盯著自己,眼神發愣,又攥掌心了:“聽見沒有。”
許念這才反應過神,趕收了花癡的視線:“哦,知道。”
黎晏聲陡然覺得口順暢。
他就怕許念跟他犟,真是一點招都沒有。
“您吃過了嗎,阿姨做了好多菜,我吃不完,您要不要一起吃?”
黎晏聲今天難得沒應酬。
不,應該說,他是有意全推了,鬼使神差的等下班,就想來許念這。
“去幫我拿雙筷子。”
許念一聽,剛剛還萎靡的神態,瞬間兩眼放,屁顛屁顛跑去廚房,給他拿了雙筷子出來。
那是兩人第一次在許念家吃飯。
黎晏聲後來回想,究竟是從何時起,對許念產生一種家人般親近,大概就出自那次,或是更靠前的時刻,他都沒察覺的瞬間,許念這個人,這兩個字,就已經牢牢刻進他心底。
飯後黎晏聲幫洗碗,許念就門框上,一臉不可思議的盯著他看。
“您居然還會洗碗。”
黎晏聲:“我都這歲數了,還能不會洗碗?”
許念:“不,我的意思是,沒想到您還會洗碗。”
黎晏聲:“……”
“你是不是想說,沒想到我這麼大領導,還能親自洗碗?”
許念連連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黎晏聲袖管半卷,將洗完的碗都干抹凈,才抬手放到頭頂的置柜。
臉上笑的有些無奈:“怎麼在你眼里,我好像不食人間煙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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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沒說,就是這麼認為的。
所以黎晏聲第一次帶去吃充滿煙火氣的小餐館,許念才覺得奇怪。
黎晏聲了張紙巾蹭手,將水痕抹去,盯著許念淺笑:“再大的領導,回家也是要過日子的,買菜做飯,帶孩子,一樣不。”
許念剛剛還很輕快的心,陡然墜落。
都快忘了。
黎晏聲是有家有口,有老婆有孩子的。
見小臉瞬間沉,
黎晏聲問:“怎麼,不高興,我說錯話了。”
許念搖頭:“沒有。”
“那為什麼又是這副表。”
他將廢紙丟進垃圾桶,挑過許念下,將在掌心。
許念當然沒法說,是因為他有老婆孩子的緣故,只微抿了下,想將臉錯開,跟他掌心保持距離。
黎晏聲卻將手的更牢,許念一時彈不得。
他眸暗沉,像察一切。
“許念,你吃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