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染科。
還沒走到診室門口,葉清寧的目就被候診區一個格外扎眼的影吸引了過去。
那是個異常高大健碩的男人,像座小山似的杵在那里低頭玩手機。
寒冬臘月的,他卻只穿了件的黑背心和運長。
背心包裹著上,勾勒出飽滿的和壯的手臂,上臂看起來幾乎能趕上的腰。
腰腹也相當實,隔著料都能看到清晰的腹廓。
整個人充滿了原始強悍的力量。
葉清寧的心臟莫名一,隨即瘋狂跳起來。
這形……
不由自主想起昨天夜里那個男人。
被他抱起來的時候,得使勁手才能摟住他的脖子,掌心下是繃的、塊壘分明的背與臂膀,得像鐵,熱得像火。
大概……
昨晚的男人,就是這種類型的吧。
這麼夸張,真不好看。
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想到昨晚是和這樣格的人糾纏在一起,就覺得渾不自在,嫌棄得很。
喜歡的是斯文清瘦的類型,薄薄一層就好,不是這種壯的樣子。
男人似乎低著頭玩累了,抬起頭轉了轉脖子,走了兩步。
先前他低著頭,葉清寧沒看清長相。
此刻才看清,那是一張獷朗的臉,下上冒著青黑的胡茬,皮是健康的深麥。
葉清寧腦海里莫名其妙蹦出來四個字:
獷,野。
似乎是察覺到了的打量,那人突然朝看過來。
一雙眼睛黑沉沉的,帶著點不經意的銳利。
但很快,那點銳利就散去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目在臉上停頓片刻,接著角慢慢勾了起來,出一點含義不明、春風得意的笑,眼神也跟著飄忽起來,明顯是想到了什麼曖昧的事,顯得有點輕浮。
葉清寧被他看得心頭火起,狠狠瞪了他一眼。
隨即飛快垂下眼,抿角,面無表地從他邊快步走過。
肩而過的瞬間,發現自己頭頂還不到對方口。
真高。
可惜是個壯又輕浮的人。
白長了這麼高的個子。
診室門口的塑料椅上還剩兩個空位,在靠邊的那個坐下。
沒過半分鐘,旁線一暗。
那個男人,竟在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
即便坐著,他也比旁人高出好大一截,像座沉默的傻愣愣的山,存在極強。
想到他剛才看自己的那種輕浮曖昧的眼神,葉清寧就渾不自在。
嫌棄地蹙起眉,不聲地往旁邊挪了挪。
男人又低頭理起手機信息,提示音“叮叮當當”響個不停,在安靜的候診區顯得有些吵。
葉清寧煩躁地皺眉,下意識朝他屏幕瞥了一眼。
只一眼,就愣住了。
視力好,清楚地看見和他發信息的人,頭像和昵稱分明是宋知遠。
看到男人快速回了一句:
「行,改天咱們哥幾個一起吃火鍋。」
哥幾個?
果然是宋知遠的朋友。
葉清寧心底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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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類聚,人以群分。
宋知遠那種爛人,結的能是什麼好東西?
強烈的厭惡和偏見立刻涌上來。
極其嫌棄地、幅度很大地朝椅子另一端挪去,半個屁幾乎懸空,只留一點邊緣挨著座位,用行劃清界限。
男人察覺到的作,側過頭,略帶詫異地瞥了一眼。
葉清寧立刻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扭頭看向另一邊,渾上下都寫著“莫挨老子”四個大字。
聽見男人似乎低笑了一聲,隨後便沒了靜。
鬼使神差地,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極快、極蔽地,再次朝他手機屏幕瞄去。
聊天界面已經換了,這次是和一個小狗頭像的人對話。
瞥見一句正在輸、還沒發出去的話:
「我已經結婚了,我爸媽現在還想極力撮合我和,讓我倆舊復燃,破鏡重圓。我對,確實還……」
確實還什麼?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確實還是舊難忘,念念不忘。
這男人,遲早出軌。
說不準,已經出軌了。
果然是宋知遠的朋友,一丘之貉。
想到“出軌”這兩個字,葉清寧腦袋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宋知遠和陸流箏赤纏在一起的畫面。
惡心!
正在心里咒罵著宋知遠和陸流箏,就看到男人突然抬頭朝看過來。
躲閃不及,猝不及防地和他四目相對。
葉清寧心中一慌,差點狼狽地站起來逃走。
畢竟,看人聊天,相當不道德。
抿了抿,正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移開視線,就見男人角慢慢勾起,笑得有點野,有點,還帶著點玩味。
他嗓音低沉,慢悠悠地開口道:
“看人聊天啊?”
“誰看了?”葉清寧臉一熱,理不直氣不壯地辯解道,“只是恰好視線轉到你那邊而已。”
男人又笑了笑,目掃過繃的臉,以及心虛躲閃的眼神。
“看就是看,敢做要敢認。不過這習慣可不好,改改吧,上脾氣暴的,說不定你得挨揍。”
語氣算不上嚴厲,甚至有點吊兒郎當,可聽在葉清寧耳中,卻像是挑釁和嘲弄。
本就因為宋知遠劈的事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昨晚又稀里糊涂地跟陌生人上了床,今天又被這個和宋知遠一丘之貉的男人用那種輕浮的眼神看,現在還被嘲弄挑釁,豈有此理!
不能忍!
迎上他的目,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充滿譏誚的弧度,清晰地從牙里出兩個字:
“惡心。蛇鼠一窩,臟心爛肺的東西。”
說完,倏地站起,走到離男人很遠的地方站定,渾上下每個細胞都散發著排斥。
都結婚了還和別的人牽扯不清,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和宋知遠本是蛇鼠一窩,爛到一塊去了!
嫌惡地拍了拍剛才靠近男人的那邊外套,仿佛沾上了什麼臟東西。
就在這時,“請葉清寧到3號診室就診”的電子號聲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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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一進去,目瞬間被桌上三串紅艷艷、亮晶晶的冰糖葫蘆吸引。
糖殼晶瑩剔,裹著飽滿的山楂,對一個正著肚子的人來說,格外人。
葉清寧頭了,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坐在桌後的醫生。
那是個和善的中年婦。
目平靜,角帶笑。
一對上的目,葉清寧先前的尖銳和怒氣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洶涌而來的尷尬、恥和張。
很害怕從對方眼中看到任何一嘲諷或鄙夷。
不等醫生按流程開口詢問,便直僵的脊背,下頜微抬,繃著臉,邦邦地說:
“醫生,我昨晚有行為,對方是陌生人,沒戴套。我需要開HIV阻斷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