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查完房,醫生告知沈博恩要等到下午才能辦理出院。
沈蘊山歸心似箭,想立刻飛回林青霜邊,可總不能把年近七十的老父親獨自扔在醫院。
他只能按捺下滿心的急切,給林青霜發了條信息:
「你先別走,我爸在醫院,下午出院,送他回家後我馬上回去找你。我們的事,需要好好談談。」
比如婚禮、新房、裝修,還有同居的事。
林青霜很快回復:
「好。晚上一起吃飯,我們的事,確實需要重新談一談。」
沈蘊山把這句話放在舌尖反復咀嚼了好幾遍,越品越覺得是這麼個意思:
昨晚,對他的“表現”定然是極為滿意的,所以愿意重新考慮他們的關系。
之前“懷了孕就離婚”的約定,或許可以作廢了。
他們應該有個新的開始,生個孩子,一家三口過快快樂樂的小日子。
他正滋滋地構想著未來,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群人走了進來。
他下意識抬頭看過去。
看清為首那人的瞬間,怔住了。
是宋知念。
昨晚已經通過電話,知道回來了。
但此刻真人突然出現在眼前,仍然有一種強烈的、恍如隔世的不真實。
上次見,還是個十七歲的。
如今,依舊麗,卻褪去了稚,多了份歲月沉淀後的溫婉沉靜。
宋知念的腳步也頓了頓,目與他相接的瞬間,眼圈倏地紅了,淚閃爍,了,似有千言萬語,又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是沈蘊山先回過神來,朝微微頷首,目看向後。
的父母,以及宋知遠和陸流箏都來了。
看到陸流箏和宋知遠紅腫的臉,他愣了下。
今天這是什麼日子?
一連遇到三個臉上有傷的。
他也不好一直盯著看,掃了一眼就移開視線,熱地走上前,笑著和長輩打招呼:
“宋叔叔,徐阿姨,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小山。”宋景民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拍了拍他結實的臂膀,滿臉欣喜,“好小子,長得這麼壯實了。跟座山一樣。”
徐翠玲也笑瞇了眼,上下打量著沈蘊山,慨道:
“是啊,跟以前完全不同了。我記得你和念念談那會兒,瘦高瘦高的。”
沈蘊山笑了笑,轉而問起他們的近況。
寒暄幾句,才引他們來到病床前。
沈博恩昨夜沒睡好,此刻正睡著。
“老沈他……”宋景民看著老友,百集,“老了,真是老了。傷沒事吧?”
“沒事,醫生說了,下午就能出院。”沈蘊山低聲解釋。
宋景民點點頭,回頭看了眼宋知遠和陸流箏,嚴厲道:
“你倆,過來好好道個歉。”
宋知遠和陸流箏很聽話,放下帶來的果籃和花束,向沈蘊山鄭重地道了歉。
宋知遠表示會承擔全部醫藥費和營養費。
宋景明加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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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賠償。”
沈蘊山擺擺手,不甚在意道:
“宋叔叔言重了,賠償真不用。我要收了,我爸我媽肯定要罵我,說不準還要打我一頓。”
正說著,沈博恩醒了。
見到闊別十多年的老友,頓時激不已,兩人拉著問長問短,眼眶都有些泛紅。
宋知遠和陸流箏又上前道歉,沈博恩擺擺手,注意力全在老朋友上。
見長輩們聊得熱絡,宋知遠和陸流箏便先行告辭了。
宋知念的目落在沈蘊山上,輕聲問:
“出去走走?”
沈蘊山點頭:
“好。”
兩人沉默地一前一後走出病房,下了樓。
直到走到醫院外邊的大街上,沈蘊山才開口打破沉默,客客氣氣問道:
“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
“不好。”宋知念的聲音很輕,帶了點強行抑著的哭腔。
沈蘊山愣了一下,沒料到是這樣的回答。
宋知念轉過臉看向他,眼里泛著淚。
抿了抿,鼓足了勇氣道:
“和你分開後,我一直沒再談過。”
沈蘊山點點頭,沒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車輛。
沉默再次在兩人之間蔓延。
宋知念等了半晌,沒等到他的回應,心底漫上一委屈和難堪。
咬了咬下,又道:
“我這次回來,就不打算再走了。”
“嗯。”沈蘊山應了一聲,依舊沒有更多的話。
宋知念終于有些忍不住,聲音里帶了點不易察覺的抖:
“蘊山,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說什麼?”沈蘊山轉過頭,對笑了笑,笑容溫和,卻帶著一種禮貌的疏離,“太久沒見,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你……”宋知念的難堪更甚,停頓了許久,才艱難地重復道,“和你分開後,我一直沒再談過。”
“嗯,你說過了。”沈蘊山笑了笑,聲音平靜無波。
委屈和窘織著涌上心頭,宋知念別開臉,腳尖無意識地踢著石里一枯黃的雜草。
半晌,才又低聲開口:
“其實……當年分手後,我從國外回來過。”
沈蘊山這次是真的怔住了,下意識追問:
“回來找我?”
話一出口,他便有些後悔。
是不是找他,已經不重要了。
他和,都過去了。
宋知念重重地點了點頭,眼淚倏地落。
“我想跟你復合,不走了。比起學業,你更重要。”
淚眼朦朧地著他,臉頰因激和怯而泛紅,聲音期期艾艾:
“可我回來的時候,發現你已經和霜霜領證結婚了。我以為……以為你不要我了,不要咱倆之間的了。”
沈蘊山回著,心中五味雜陳。
如果當年知道……
他立刻搖了搖頭,甩開這個假設。
過去的事,早已塵埃落定。
不可能有如果。
“可是,”宋知念的眼淚掉得更兇,語氣急切起來,“可是沈叔叔昨天告訴我,你和霜霜是假結婚,不是真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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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微微傾,眼中燃起一希冀的。
“沈叔叔還說,你們要離婚了,是不是?你心里……心里還有……”得說不下去,只是用盈滿淚水的眼睛盯著他。
沈蘊山看著急切又脆弱的模樣,心中泛起一不忍。
沉默一瞬,還是實話實說道:
“念念,我和霜霜已經是真夫妻了,我們不會離婚的。”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宋知念眼中所有熱切的。
臉霎時蒼白,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我……我又回來晚了嗎?”不可置信地呢喃,“沈叔叔說,你昨天上午還和他提過,等霜霜回來,這兩天就去辦理離婚證,怎麼就……就了真夫妻?我要是早回來一天,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淚水漣漣,著沈蘊山,固執地想要一個答案:
“蘊山,若是我早回來一天,比早見到你,我和你,是不是還能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