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山搖了搖頭，目平靜地看著宋知念：
“念念，我們之間，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宋知念被這句話刺痛了。
淚水漣漣，難以置信地搖著頭，喃喃道：
“你的過去了，我的還沒有。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談？”
沈蘊山輕輕嘆了口氣，從羽絨服口袋里掏出一團得有些皺的衛生紙遞過去。
“吧，天冷，風大，眼淚沾臉上小心裂口子。”
宋知念看著那團皺的紙，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你還是這樣，口袋里永遠揣著團衛生紙，從來不知道帶包紙巾。”接過紙，小心地沾著眼角，“也就我不嫌棄。”
“糙慣了，改不了。”沈蘊山也笑了笑。
宋知念干眼淚，兩人又陷沉默，默默繞著醫院外邊的人行道走了一圈。
最後，宋知念停下腳步，低聲說：
“我這樣子，不好再上去了，替我跟叔叔說一聲。”
沈蘊山點點頭：
“好。”
“晚上……”宋知念滿臉希冀，試探著問，“能一起吃飯嗎？敘敘舊。”
沈蘊山搖搖頭，笑得有點開心：
“我晚上約了人。”
“是霜霜吧？”宋知念問，聲音很輕。
“嗯。”沈蘊山坦然承認，臉上不自覺地帶上一抹和的笑意。
那笑意刺痛了宋知念。
眼圈又紅了，慌忙眨了眨眼，把淚水回去，轉匆匆要走，走幾步又停下腳步，背對著他說：
“改天……上霜霜和周凜，我們四個一起聚聚吧，好久沒聚了。”
“好。”沈蘊山應道。
宋知念回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了，言又止半晌，終是什麼都沒有再說，匆匆離開了。
目送的影消失，沈蘊山扯了扯角，心中有點悵然，此外再無其他波瀾。
他在醫院外溜達了一圈，看到街邊賣糖葫蘆的小攤，紅艷艷的山楂裹著晶亮的糖殼，煞是人。
他想起父親昨晚大半夜跑出來的目的，笑了笑，買了三串，溜達著來到了染科某間診室。
“媽。”他推門進去，把糖葫蘆遞到蘇婉面前，“我爸忙著跟宋叔叔敘舊，怕你饞，催著我趕送來。”
“正饞著呢，昨晚想得一宿沒睡好。”蘇婉頓時眉開眼笑，接過糖葫蘆聞了聞，滿足地瞇起眼。
“對了，”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眼睛發亮地問，“見到念念了吧？”
“見了。”
“怎麼樣？”興八卦地問道，“念念這孩子是不是出落得越發漂亮了？心嗎？”
“媽，”沈蘊山無奈地笑道，“你怎麼和我爸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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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念念都過去了，現在和我結婚的人是林青霜，以後過日子的人也是，您和我爸別瞎摻和。”
“你和霜霜不是假的嗎？又不是真的。”蘇婉眉頭微微蹙起，不太高興地道，“當初說好爺爺去世了就離婚的，這孩子不守信，一聲不吭跑國外去，耽誤你這麼多年。”
“趁著這次回來，趕去離了。那孩子悶葫蘆似的，天耷拉個臉，我和你爸都不喜歡。”
“還好現在念念回來了。”蘇婉說著說著，又高興起來，“媽以前就覺得，準是咱家的人。”
“你倆當年分手，媽可惜了好久。”
“你看，這緣分斷了又續上，老天爺都站在你們這邊呢。你可得抓……”
“媽，您快忙吧。”沈蘊山打斷母親越說越起勁的念叨，順手了羽絨服搭在的椅背上，“放這兒，走時拿。”
他不打算現在回病房去，免得被父親和宋叔叔聯合起來撮合他和宋知念。
“穿這麼，不冷啊？”蘇婉看著他上的背心，關切地問道。
“暖氣足，熱。”沈蘊山說著，走出診室，靠在門邊的墻上，掏出手機。
有新的好友申請，是宋知遠。
他通過了。
宋知遠還是堅持要談賠償的事，兩人在微信上來回拉扯了幾句。
其間，他也跟發小周凜提了宋知念回來，以及自己和林青霜打算“假戲真做”好好過日子的事。
正低頭打字，突然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上。
一抬頭，便看見一個半邊臉青紫紅腫、角破皮、眼睛也腫得像核桃似的年輕孩正打量著他。
他愣了一下，莫名想起了林青霜。
昨晚廝磨纏綿時他不小心到的臉，疼得一哆嗦，嘟囔道：“疼，別。”
他小心翼翼了，到一片腫脹。
問怎麼了，只是哭，什麼都不肯說。
想到林青霜，便不可避免地想到昨晚那場酣暢淋漓的旖旎事，他的神就有點漾。
正回味著，就見那孩突然狠狠地、充滿厭惡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垂下眼，面無表地從他邊快步走過，在旁邊的塑料椅上坐下。
他了刺刺的寸頭，覺孩對他的惡意來得莫名其妙的。
他一向是不吃虧喜歡逗弄人的主，既然這孩這麼嫌棄他，那他偏要湊上前去惡心。
于是，原本沒打算坐下的他，也跟著坐到了旁邊的空位上。
剛坐下，就覺那孩冷著臉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
他覺得好笑，搖搖頭，低頭回信息。
沒一會兒，屁下的椅子一，旁邊傳來窸窸窣窣料的聲音。
他側頭一看，就見那孩正大幅度地往椅子另一側挪去，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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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是要和他拉開距離。
最終的屁只有一點點挨著椅子。
兩人之間有了很大的空隙。
他覺得莫名其妙，疑地看著。
那孩立刻甩給他一個大大的、非常標準的白眼，然後猛地扭過頭，後腦勺對著他。
沈蘊山被這一連串作弄得一頭霧水。
自己招惹了？
想了想，他暗地往孩兒邊挪了挪。
你不是嫌棄我嗎？
躲著我嗎？
我偏要靠近你。
惡心你。
挪完之後，他就耐心地等著孩兒發作。
結果，好像沒注意到，本不搭理他。
他有些訕訕地笑了笑，搖搖頭，繼續低頭跟周凜聊天。
聊了沒幾句，一種微妙的被窺視從側傳來。
他猛地轉頭，果然和那孩兒來了個眼對眼。
在看他聊天。
窺被抓個正著，明顯慌了，但還地不肯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