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沈博恩出院了。
沈蘊山將父親送回家,婉拒了留下吃飯的提議,便匆匆往回趕。
心里著急,只覺得這段平時不算長的路,今天格外漫長,恨不能立刻長了翅膀飛回去。
到家時,天已經黑。
站在自家門口,他竟有些莫名的張。
抬手整了整領,又下意識捋了捋頭發。
到刺刺的寸頭時,才怔了怔,隨即失笑。
差點忘了,這頭發哪有什麼可整理的。
他低頭聞了聞上,只有淡淡洗的清香,沒有其他奇怪的味道,這才推門進去。
清了清嗓子,他朗聲喚道:
“霜霜?”
話一出口,自己先怔了怔。
這稱呼,有點久遠。
上一次這樣,還是八年前。
如今兩人有了之親,再這樣,便不自覺地添了幾分窘迫與難言的。
屋里靜悄悄的,沒人回應。
他又提高聲音:
“霜霜?”
依舊沒人應答。
心頭倏地一沉,他快步走向臥室。
門敞著,一眼去,床鋪凌,空無一人。
他手了床單,冰涼一片。
客臥、衛生間、廚房……
全都找了一遍。
沒人。
林青霜走了。
他有些失。
他一整天心心念念,想著回來能和好好談一談,誰知竟這樣不聲不響地離開了。
他在沙發上坐下,給林青霜發消息:
「你回去了?」
沒有回復。
倒是周凜的消息跳了出來:
「拍兩張花卷的照片,錄段視頻給我,我姐想看看它。」
沈蘊山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猛地站起。
“花卷?花卷!”
他在屋里轉了一圈,床底、沙發下、柜,各個角落都找遍了,都沒有花卷的影子。
他心中一慌,立刻想查看監控,又猛然想到昨晚家里就欠費停電了,今天一整天都忘記繳費了。
他趕把電費上,匆匆穿好外套出門找貓。
邊走邊給周凜回消息:
「壞了,花卷可能跑出去了,我正在找。」
昨晚他離開時,花卷就想從他腳邊溜出門,被他提著後頸拎了回去。
現在不見了,多半是林青霜離開時,門開合的瞬間讓它鉆了空子。
這小貓,實在不讓人省心。
他又在業群里發了花卷的照片和視頻,詢問有沒有人看見。
群里頓時熱鬧起來:
有人說在樓下綠化帶見過,有人說在東門口看到它和一只橘貓打架,還有人說在地下車庫瞥到一眼。
甚至有個小孩發語音告狀,說花卷無緣無故揍了他家的狗,然後一溜煙跑了。
花卷的“罪狀”遍布小區,招貓逗狗,惹是生非。
可眼下它究竟在哪兒,卻沒人知道。
沈蘊山下了樓,一邊找一邊喊它的名字。
周凜急匆匆趕來時,天已黑,貓還沒找到。
“完……完了……”周凜結得更厲害了,臉發白,“我姐知……知道我把花卷弄……弄丟了,會……會殺……殺了我。”
沈蘊山心里愧疚,拍了拍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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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責任,沒關好門。”
周凜只是搖頭,把手機舉到他面前,屏幕上是和姐姐周瓊的聊天界面。
周瓊連發了好幾條,都在催著要看花卷的視頻,最新一條甚至帶上了質問:
「周凜,你是不是沒照顧好它?怎麼半天不回消息?趕拍給我看。再耽擱,回去我揍你信不信?」
“怎……怎麼辦?”周凜眼看著沈蘊山,滿眼無助。
“瞞不住的,實話實說吧。”沈蘊山嘆了口氣。
周凜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瞪大眼睛拒絕:
“不……不能說!”
他姐是不會真殺了他,但一頓雷霆震怒絕對免不了,說不定還會直接殺過來“收拾”他。
從小被姐姐“鎮”到大的畏懼,早已刻進骨子里。
“行吧,”沈蘊山理解他那深骨髓的“年影”,“咱倆先分頭找,抓時間,它應該還在小區里。”
“好。”
兩人心急火燎,在小區里到尋找花卷的時候,并不知道,那只調皮搗蛋的小貓,此刻正在葉清寧懷里,蹭著的手臂,撒賣萌。
……
葉清寧醒來時,暮沉沉,天幾乎黑了。
頭痛得像要裂開,鼻子完全堵住,呼吸困難。
渾酸疼,上還滾燙。
知道,這是發燒了。
而且來勢洶洶。
掙扎著撐起沉重乏力的,到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的刺得眼睛發疼。
給蘇靈溪發信息:
「發燒了,你這里有藥嗎?」
消息發出去,重新癱回悶熱的被窩里。
胃里空落落的,一陣陣心慌乏力。
是點外賣,還是撐著出去吃點熱的?
昏沉沉的腦袋很難做出決定。
手機震了一下。
索著拿過來,是蘇靈溪的回復:
「沒有,我八百年不冒一次。幫你了同城快遞,很快送來。冒藥退燒藥,都有。」
「還幫你點了粥和小菜。你在生病,沒敢點辣的油膩的。」
短短兩行字,葉清寧看著看著,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了。
在最脆弱孤獨的時候,終究還是這個閨最心疼。
吸了吸堵塞的鼻子,回了個“你”的表包。
接著繼續打字:
「我記得你說過,你房東人很好。我現在和家里鬧翻了,肯定要搬出來自己住。你把房東聯系方式推給我,我想租房子。」
蘇靈溪回得很快:
「你打算租多大的?我房東手里最小的就是我現在住的這種,兩室一廳一廚一衛。」
葉清寧看著“兩室一廳”,抿了抿干燥的。
今年沒賺到什麼錢,手頭,舍不得多花。
「想租一室一廳的,兩室有點浪費了。」
蘇靈溪:「那我房東這里沒有合適的。我當初也想租一室一廳,但他這兒沒有,才選了兩室。」
看來這條路走不通了。
葉清寧回:
「好,那我回頭去房產中介看看。」
蘇靈溪的信息接連彈出來:
「我出差還得半個月左右才回去,你別覺得不自在,安心住著,房子慢慢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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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你可以先和我一起住,但是,我和林懷謙計劃房子到期後同居,就沒辦法跟你合租了。」
「這個月18號房子到期,還有14天,你盡量在14天找到新的住。」
「一時找不到也不要,我房東人很好,可以多住幾天,按天付房租就行。」
「你要是缺錢跟我說,我手頭比較寬裕。」
看到最後一句,葉清寧眼眶一熱,淚水滾滾而落。
如今還會這樣毫無保留關心的,大概也只有蘇靈溪了。
的父母,這會兒恐怕正恨恨得牙吧。
留下的那份“大禮”,他們應該已經看到了,家里不知鬧了什麼樣。
想到爸媽可能因此反目,他們捧在手心里養大的陸流箏也可能和他們撕破臉,心里便掠過一陣冰冷而尖銳的快意。
不好過,那些讓不好過的人,也別想好過。
蜷了蜷子,把發燙的臉頰埋進枕頭里,覺累得很。
心俱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