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小區門口的超市時,肩膀上的小貓忽然了,爪子隔著羽絨服輕輕撓了葉清寧一下,又“喵喵”起來,聲音里帶著點催促的意味。
葉清寧腳步一頓,故意板起臉,側頭對著它哼道:
“喲,你還會得寸進尺?我剛才說的是,你離開帽子,我才給你買。現在你賴在我帽子里不走,這易可沒達,不買。”
上這麼說著,人卻拐了個彎,疾步走進超市。
出來時,手里多了一把火腸和一塊冷凍。
既然帶它回去,總不能讓小家伙著肚子,看它那樣子,估計很久沒好好吃東西了。
貍花貓似乎聞到了味兒,有點急,著肩膀個不停。
葉清寧拆開一火腸,遞到它鼻子前晃了晃,試探著道:
“這樣,你從我帽子里出來,讓我抱著,我就喂你,怎麼樣?帽子是坐票,懷里是臥鋪,臥鋪更舒服,還有吃的,你考慮考慮?”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小貓仿佛真聽懂了,窸窸窣窣從帽子里鉆出來,輕盈地跳進懷里,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
還仰起頭,朝著手里的火腸,“喵”地了一聲,催促意味明顯。
葉清寧忍不住彎起角,擼了兩把它背上的,手比預想的厚實。
“喲,還是個實心的小流浪,不是皮包骨。”
小貓不滿地“喵喵”了兩聲抗議,隨即迫不及待地埋頭啃起火腸。
“花卷——花卷你在哪兒——”
“花卷!快出來,回家啦。”
“花卷~”
一聲聲焦灼的呼喚,由遠及近傳來。
伴隨著手電筒束的晃。
葉清寧抬眼了,心想,大概是哪個心的主人弄丟了寵吧。
家那個小區里,偶爾也能看到這樣的場景。
了懷里正埋頭苦干,啃火腸啃得歡的小貓腦袋,隨口問道:
“喂,小臟貓,聽見沒?人家在找‘花卷’呢。你是走丟的,還是真流浪漢啊?你這麼臟,都打結了,八就是個流浪漢。我幫你找個主人,你以後別流浪了,好不好?”
小貓敷衍地“喵”了一聲,尾尖兒愉悅地輕輕擺著,繼續用它的“大餐”。
葉清寧也沒在意,抱著貓,提著東西,繼續往自己住的那棟樓走去。
與那找貓的人越走越近,幾乎要遠遠地肩而過時,對方手里晃的手電筒柱無意間掃過他自己的臉。
只是驚鴻一瞥,葉清寧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抱著貓的手臂也無意識地收了些。
認出了那人:
是宋知遠的朋友,白天在醫院撞見的那個出軌渣男。
真是冤家路窄,出門沒看黃歷。
遇到他,真是晦氣。
好心瞬間沒了。
心里泛起一陣強烈的厭惡,迅速別開臉,翻了一個毫不掩飾的白眼,低聲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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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氣!”
隨即,抱著貓加快腳步,只想離這人遠一點,再遠一點。
和這人呼吸同一片地方的空氣,都嫌臟。
知道自己這樣很不好,很偏激。
可沒辦法。
就是個這樣偏激的人
現在把宋知遠厭惡到了極點。
只要是和宋知遠有關的人和事,都厭惡,一點好臉都裝不出來。
懷里的小貓也像是應到了的緒,跟著“喵”了一聲,像是在附和。
那人聽見了靜,提高聲音朝這邊喊:
“您好!請問有沒有看到一只戴著金鈴鐺、穿藍的小貓?”
葉清寧腳步不停,頭也不回,邦邦地甩過去兩個字:
“沒有!”
連自己的貓都看不住,讓它大半夜跑丟,可見是個多麼不負責任的主人。
對家庭不忠,對伴不義,對寵也不上心,他“渣男”都算對他友好了。
以類聚,人以群分。
能和宋知遠那種人廝混在一起的,能是什麼好貨?
走遠了些,葉清寧低頭看著專心啃火腸的小貓,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它漉漉的鼻尖,用一種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語氣“教育”道:
“以後你要是找了對象,可得專一,要有責任,不能朝三暮四。”
“要是敢學那些壞蛋出軌,欺負你的小貓老婆……哼哼,”空著的手做了個“咔嚓”的手勢,“為了世界和平,我就只能代表月亮,‘咔嚓’一下,把你蛋蛋嘎了,讓你當貓公公。”
剛才擼貓的時候,早已清楚了,這是只小公貓。
小貓“喵嗚”著,用茸茸的腦袋蹭了蹭的手臂,像是在答應著什麼。
葉清寧被蹭得心里滋滋的,近一個多月的郁氣也散了不,正想再逗它兩句,忽然神一變……
小腹絞痛。
糟了!
想拉肚子。
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網上科普說,服用阻斷藥後,副作用因人而異,有人毫無覺,有人輕微不適,也有人反應劇烈。
現在萬分確定,自己就是那“天選”的、反應劇烈的倒霉蛋之一。
惡心頭疼還沒完,肚子居然也開始造反了。
葉清寧再也顧不得許多,抱貓,提起外賣,以一種古怪的、試圖抑制某種沖的姿勢,小步快跑起來。
不得不收腹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作幅度稍大就造“災難”後果。
寒風刮在臉上,卻急出了一腦門的細汗。
懷里的小貓似乎也覺到了的繃和焦急,不安地了,輕輕“喵”了一聲,像是在詢問怎麼了。
這漫長而倒霉頂的一天,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葉清寧哭無淚,在心里無聲哀嚎。
到了家,門一開,懷里的貍花貓就“哧溜”一下掙出來跳到地上,頭也不回地竄進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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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先在玄關停下,豎起耳朵,鼻子輕輕嗅著,隨後邁開步子,不慌不忙地巡視起這個新領地。
這兒聞聞,那兒看看,尾悠閑地晃著。
葉清寧沒心思管它。
反手關上門,整個人彎得像只蝦,一只手捂著小腹,膝蓋微曲,踮著腳,用小碎步急急挪向衛生間。
“砰!”
廁所門被匆匆關上。
坐到馬桶上的那一刻,長舒一口氣,幾乎虛般地仰起頭,心里把能想到的神佛都激了一遍。
好險!
差一點,維持了二十多年的形象就要毀于一旦了。
一番折騰後,又沖了個熱水澡,這才覺上的難勁兒終于消退了一些,整個人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喵嗚~喵嗚”
貓聲一聲似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