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山沒有馬上收到林青霜的回復。
倒是周凜的手機先嗡嗡震起來。
是周瓊的新信息:
「哼哼,看起來照顧得還不錯。」
接著,一個視頻通話請求就彈了出來。
持續不斷的鈴聲和震,像催命符一樣。
周凜攥著手機,指尖發白,滿臉都是驚慌失措。
他求助地看向沈蘊山,聲音打著:
“怎……怎麼辦?”
沈蘊山眉頭蹙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無奈:
“不接,能行嗎?”
周凜猛搖頭,手忙腳地先把手機調了靜音。
他漲紅了臉,結結道:
“會……會一直打……打到接……接為止。”
他太了解他姐姐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走!”沈蘊山當機立斷,轉就往單元樓里沖,兩條長倒騰得飛快,“希還能追上。”
周凜趕小跑著跟上,心臟在腔里怦怦直跳。
“叮!”
電梯到了。
葉清寧抱著小流浪進去,按了27層。
眼看著電梯門漸漸合攏,突然——
“等等!”
一道略顯急促的男聲傳來。
腳步聲也急促地靠近。
葉清寧下意識手按在開門鍵上。
電梯門頓住,隨即緩緩打開。
沈蘊山和周凜氣吁吁地出現在門口。
看清是他倆,葉清寧倏地皺眉頭,不耐煩地問道:
“還要干嘛?”
周凜急得面紅耳赤。
他看著懷里的貓,又看看,翕,訥訥地道:
“貓……貓……它……”
葉清寧低頭看向乖乖窩在自己懷里的小流浪,恍然大悟:
服還沒。
鈴鐺也得還。
臉上閃過一懊惱,手去服,里嘟囔著:
“抱歉,忘了還你們。”
“不是,先別。”沈蘊山見狀,趕出聲阻止,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分,語速快了很多,“服先穿著。是阿凜他姐,現在就要跟‘花卷’視頻通話。”
葉清寧作一頓。
抬眼看了看沈蘊山臉上見的急切,又瞥見周凜那副快要急哭的樣子,抿了抿,沒再繼續服。
從電梯出來,蹲下,將小流浪輕輕放到地上。
幾乎就在放下貓的同一時刻,周凜手里已經安靜下來的手機再次瘋狂響起。
周凜盯著手機,結劇烈地上下滾,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
他哆嗦著抬起手指, 不安地道:
“穿……穿幫了,咋……咋辦?”
“接吧。”沈蘊山沉聲道,“總得過這一關的。”
周凜閉上眼,心一橫,接通了。
周瓊的臉出現在畫面里。
看起來有些憔悴,但眼神銳利,一開口就直奔主題:
“周凜,花卷呢?讓我看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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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口,原本正追著自己尾玩的小流浪忽然頓了頓,抬起小腦袋了過來。
它歪了歪頭,“喵~” 地了一聲,聲音又又糯,然後竟乖乖地原地蹲坐下來,尾尖兒輕輕晃著。
周凜眼神飄忽,本不敢看屏幕里的姐姐,也不敢看地上那只“替”貓。
他求助似的飛快瞟了沈蘊山一眼,看到對方點點頭,這才哆嗦著手指,切換後置攝像頭,對準了地上的小流浪。
“喵~”
小流浪像是應到了什麼,又對著鏡頭了一聲,帶著點撒的意味。
周瓊顯然很高興,聲音立刻放了八度,夾起了嗓子,聲問道:
“花卷,媽媽的寶貝,想媽媽了沒呀?媽媽下個月就能回去看你啦,你要乖乖聽話哦。”
“你舅舅對你好不好?有沒有著你?有沒有罵你打你?要是對你不好,你就撓他,咬他。別怕,他慫得很,不敢把你怎麼樣。”
小流浪似乎聽懂了,“喵喵”著朝著周凜走去。
周凜怕貓是刻在骨子里的。
一見那茸茸的小東西朝自己靠近,他頓時汗倒豎,臉發白,下意識地就往後退。
“周凜!你躲什麼躲?”周瓊立刻不滿地斥道,“你給我站那兒別,抱著花卷,攝像頭換過來,讓看看我,它想我了。”
抱?!
周凜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不行……不不不……”
“抱一下能要你命啊?又不會吃了你。”周瓊氣得拔高了聲音。
周凜還是瘋狂搖頭拒絕,腳下不停往後挪。
與此同時,小流浪輕輕一躍,輕輕松松跳到了他上,兩只前爪勾住他的服就往上爬。
“啊!”
周凜嚇得魂飛魄散。
手一松,手機“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屏幕朝下,出去一小段距離。
小流浪“喵”地了一聲,松開他,追著手機跑過去。
它圍著手機轉了轉,湊近嗅了嗅,又出爪子拉了一下。
“花卷?花卷你在玩什麼?媽媽在這兒呢。”周瓊喊道。
小流浪聽到聲音,低頭對著手機“喵喵”了起來,仿佛在回應。
“周凜!你把手機撿起來,鏡頭翻過來,讓花卷看看我,它肯定想我了。”周瓊命令道。
周凜還僵在原地,驚魂未定。
沈蘊山嘆了口氣,幾步上前,彎腰撿起手機,切換前置攝像頭,將屏幕對準小流浪。
奇了怪了。
之前他一靠近,小流浪不是躲就是哈氣,此刻卻異常溫順地蹲坐在他腳邊。
“花卷!”周瓊它。
“喵喵喵~”
小流浪看起來有些激,一疊聲地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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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站了起來,兩只前爪搭在沈蘊山手上,努力將茸茸的小腦袋湊近屏幕。
還輕輕蹭了蹭屏幕。
就好像在撒求一樣。
周瓊很開心,絮絮叨叨地跟“花卷”說著話。
無外乎是“乖不乖”、“想不想媽媽”、“媽媽好想你”之類的。
小流浪居然也一聲接一聲地“喵喵”著回應,就好像它真的是花卷一樣。
葉清寧一直靜靜看著這一幕。
發燒燒得眼皮沉重,腦子昏沉,卻也不由得生出疑:
這小流浪對周瓊這麼親昵,難不它真是花卷?
但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自己否決了。
如果小流浪真是花卷,沈蘊山和周凜這兩個大活人,之前又怎麼會認不出來?
還用費盡心機找替?
拍拍腦袋,沒心思再想下去了。
胃里惡心得厲害,頭也疼得像要裂開一樣,還渾發,只想躺著。
終于撐不住,靠著墻壁,緩緩坐在地上。
這樣比較舒服點。

